?第二十一章

    回到酒店的時候，羅左以趙鈺的名義叫服務(wù)員送來一瓶2oo2年的巴黎之花，張瀟檣覺得不過癮，又要了一瓶安邦內(nèi)1995年份黑鉆香檳，張瀟檣本來打算陪著失戀的羅左小朋友不醉不歸，沒想到猴精的羅左居然是一杯倒，沒兩下就滾到沙發(fā)底下呼呼大睡。

    趙鈺一邊指責(zé)張瀟檣不厚道，一邊毫不客氣地將醉鬼猴子踢走，自己盤踞在沙發(fā)上，熱情洋溢地給木苒倒了一杯酒。

    木苒心情也不好，悶頭便將酒喝光。

    趙鈺不敢再倒，忙催促張瀟檣道：“你查到了那個總經(jīng)理的事了嗎？”

    張瀟檣專業(yè)素質(zhì)上身，立即跑去拎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打開調(diào)出文件夾，說道：“這位人面獸心的圣世鴻天總經(jīng)理大名謝澤，是謝執(zhí)的獨(dú)生子，五年前從英國留學(xué)歸來接手公司，奇怪的是，此前，關(guān)于他的消息，一點(diǎn)也沒有，就算是現(xiàn)在，消息也少得可憐?！?br/>
    “為什么會沒有消息？”木苒問道。

    張瀟檣解釋道：“圣世鴻天是十年前創(chuàng)辦的企業(yè)，謝執(zhí)也是個老商人，一個成功企業(yè)家，他就算隱藏得再好，他的家庭和背景也不可能瞞得滴水不漏，就像你身邊那位，他小時候也是被重點(diǎn)保護(hù)的對象，可即使如此，外界還是知道趙家有個小公子，也差點(diǎn)被人綁架，這個世上沒有真正密不透風(fēng)的墻，可這個謝澤卻能做到一點(diǎn)消息都不給，即使是個私生子也會有點(diǎn)消息啊，他這樣的，太不正常了?！?br/>
    木苒問道：“那能查出他的行蹤嗎？或者住址？找到他，說不定就能找到季芳了?！?br/>
    張瀟檣搖搖頭，“除了圣世鴻天，我找不到任何他的私人信息?！?br/>
    趙鈺又問：“那照片呢？能找到他的照片嗎？”

    張瀟檣繼續(xù)搖頭，“也沒有，所以我才說他神秘?！?br/>
    趙鈺低頭沉吟半晌后，問道：“瀟檣，你有沒有什么特殊途徑能找到這家伙的？”

    “合法的，不合法的，能用的我都用了，”張瀟檣扼腕道：“但是我也沒辦法了，這個家伙既然如你們所說是個非人類，那我也只能束手無策。”

    木苒說道：“看來只能從圣世鴻天本身來調(diào)查了?！?br/>
    “從圣世鴻天？”張瀟檣低呼道：“你瘋了嗎？羅左不是說那個地方藏龍臥虎簡直就是個獸穴嗎？你去太危險了！”

    趙鈺也說道：“沒錯，木苒不能去，要去也是我去?！?br/>
    木苒立即握住趙鈺的手，堅(jiān)定搖頭。

    張瀟檣看了他們一眼，壓上電腦，說道：“聽我的，今天誰也別想了，都去睡覺，再大的事，等明早太陽升起來了再說?！?br/>
    趙鈺笑道：“這個好，就這樣定了。”

    張瀟檣拎起電腦，轉(zhuǎn)身往臥室走去。

    沙發(fā)上，木苒靜靜地為自己倒?jié)M酒，咕嚕一口，灌了。

    趙鈺見她還要倒，忙壓住她的手，輕聲勸道：“再喝就醉了?！?br/>
    木苒便不倒了，她坐在沙發(fā)上，背脊不像往日挺得筆直，微微佝著，像一只還未被煮紅的蝦。

    趙鈺摸摸她的頭發(fā)，捧起一束，放在手中把玩著。

    木苒側(cè)頭看他，低聲問道：“謝執(zhí)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趙鈺苦笑道：“怎么會不記得？”

    木苒點(diǎn)點(diǎn)頭，不知道該說什么。

    趙鈺放開她的頭發(fā)，摟住她的肩膀，笑道：“其實(shí)他說的事情，我們之前都已經(jīng)知道了，只是當(dāng)他以一個受害者的立場站出來時，我們被震動了，如此而已?！?br/>
    木苒搖搖頭，“不是這樣簡單的，趙鈺，你出生在城市，你不明白自然對他們，對我們的重要性。”

    趙鈺笑道：“我可能確實(shí)不如你們了解自然，但是別忘記了，我也是被賦予特殊使命的一份子啊，在我還什么都不明白的時候，我已經(jīng)注定要在這個世界上經(jīng)歷一場思想上和**上暴風(fēng)驟雨的洗禮了。”

    “不公平嗎？”木苒微仰起頭。

    趙鈺搖頭，狡黠笑道：“不，我只會讓別人覺得，和我對抗，簡直就是上天對他的最大不公平?！?br/>
    木苒忍俊不禁，“你總是這樣，對一切都充滿了希望?！?br/>
    趙鈺摸摸她的臉，“因?yàn)槲抑滥阋欢〞拇婷曰?，所以我必須比你更?jiān)定，我也知道你內(nèi)心軟弱悲憫，所以我只能比你更無堅(jiān)不摧，木苒，我要保護(hù)你。”

    木苒緊緊盯著趙鈺，沒有說話。

    趙鈺笑道：“我記得你主動親過我。”

    木苒笑道：“**一時沖動而已。”

    趙鈺笑道：“如果只是**一時沖動，你這沖動還是太小了，最起碼也該把我摁在床上，扒光衣服，然后……”

    木苒挑著眉看他，“然后什么？”

    趙鈺看著她亮晶晶的眼，溫柔笑道：“然后十八般武藝三十六姿勢七十二變化全都用上，這樣，我就是你的人了?！?br/>
    木苒笑著搖頭，她輕輕推開趙鈺，站起身，微笑道：“趙鈺，你不要愛我，愛我會讓你痛苦，我并不希望你痛苦?！?br/>
    趙鈺仰頭看她，“愛誰不會痛苦呢？愛上任何一個人都會痛苦，愛得越深，痛得越狠?！?br/>
    木苒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她抱住自己的雙臂，覺得有些冷。

    趙鈺看著她，笑得無奈，“木苒?！?br/>
    木苒低頭看他。

    趙鈺笑道：“我能從你的身上看到我們的未來，你相信嗎？”

    木苒沒有說話，但是她的眼睛會說話，黯然的，帶著點(diǎn)小心翼翼的憧憬和對未來無限的迷茫。

    趙鈺笑道：“你會成為我的妻子，我們會有一個孩子，或者兩個，你對他們很嚴(yán)厲，于是他們只能哭著跑來找我尋求安慰，然后我會告訴他們，這個世界上，再沒有誰能比你們的母親更愛你們，連我也不能，因?yàn)樵谖业男睦?，最愛的永遠(yuǎn)只是我的妻子?！?br/>
    木苒眨眨眼，眼眶里有些紅，她低頭嘆息般吐出一口氣，然后抱緊雙臂，快步走回臥室，輕輕地關(guān)上房門。

    趙鈺在沙發(fā)上安靜地坐了會兒，將剩下的香檳全都喝光，這才脹熱著腦袋，慢吞吞去洗澡睡覺。

    木苒從不喝酒，于是當(dāng)她敲打著能傳出回音的腦袋走出臥室時，早晨已經(jīng)過去了大半。

    廚房桌子邊上，正在吃荷包蛋的張瀟檣舉手示意早上好，在她身邊，羅左臉色蒼白地坐著，宿醉的臉上寫滿了對這個世界的一知半解。

    木苒四處看了一眼，皺眉道：“趙鈺呢？”

    張瀟檣癟癟嘴，口齒不清地說道：“他去蒸桑拿了?！?br/>
    “蒸桑拿？”木苒大吃一驚，“一大清早去蒸桑拿？還是在這么熱的天？”

    張瀟檣聳肩，“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趙老板毅力可嘉，哦，你的早餐在這，快來吃吧?！?br/>
    木苒走過去，無言地吃著早餐。

    張瀟檣盯了她一會兒，忽然低低笑道：“誒，你和趙鈺，到哪一步了？”

    “咳！”木苒被豆?jié){嗆到，俯身咳嗽，一旁的羅左面無表情地幫她拍著背。

    張瀟檣笑道：“我大一的時候就認(rèn)識他了，像他這樣的人，不管在哪都能成為風(fēng)云人物，當(dāng)時全校喜歡他的女生排起來能站滿我們?nèi)賵?，可偏偏沒有一個女生能成為他的女朋友，大部分的女生還沒靠近他身邊就已經(jīng)被莫名其妙地隔絕了。”

    羅左嘀咕道：“至于嗎？”

    張瀟檣笑道：“怎么不至于？家世教養(yǎng)好，有錢但不囂張，學(xué)習(xí)能力強(qiáng)，辦事能力更強(qiáng)，最重要的是，他長得好看，你說如果你是女生，你會不喜歡他嗎？對吧，木苒？”

    木苒搖頭，“我不喜歡他?！?br/>
    張瀟檣原本只是隨口一問，但得到木苒的否定后，不僅是她，就連因?yàn)樗拮硭罋獬脸恋牧_左都震驚得瞪大了眼。

    “不是，你不喜歡趙鈺？”張瀟檣驚道：“你們不是男女朋友嗎？”

    木苒搖搖頭，“我們不是?！?br/>
    張瀟檣倍感荒唐，“我原先以為你就是傲嬌加性冷談，你們倆之間舉案齊眉那也是種生活情趣，沒想到你們倆真的不是那關(guān)系??？我靠！原來趙鈺喜歡拿熱臉貼人冷屁股啊！難怪當(dāng)年我校女生千軍萬馬過獨(dú)木橋都沒能把他拿下來，壓根沒找對門路嘛！”

    木苒滿臉黑線。

    “你這家伙人長得不錯怎么一張嘴就那么臭啊！別拿嘴賤當(dāng)毒舌??！”羅左伸長胳膊把張瀟檣的腦袋轉(zhuǎn)回來，眨眨眼，也笑了，“不過我怎么這么喜聞樂見啊?！?br/>
    木苒的臉徹底黑了。

    張瀟檣和羅左呵呵哈哈笑了一會兒，張瀟檣拉著木苒的手，笑道：“不過說真的，你為什么不接受他，他挺好的啊，當(dāng)年我為了接近他，硬是用了三年的時間成為學(xué)霸造福一方百姓呢?！?br/>
    木苒看著張瀟檣，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