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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因為忙完太晚,蘇僅睡得太沉了。
原本有些小脾氣沒打算留到今天的。
可腦袋空閑下來,她總會去想時凈遷昨天晚飯時的態(tài)度。
終于,沒忍住心底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
出門打車就去了溫氏。
就是暫時不想看見他,昨天晚上他給她的態(tài)度讓她覺得他口中的那場宴會他是不想她去參加的償。
或許他和她想的也一樣,一方面覺得她去只會添亂,一方面覺得帶她去不合適。
蘇僅也會自卑,從小在別人眼里她都是個不懂事,又愛闖禍的小孩子。
時凈遷喜歡,可他身邊總有比她完美的女人,蘇僅會沒有安全感。
晚宴什么的她又不是非要去,但他在她面前提了,她能不在意嗎?
一路上,蘇僅就想了很多。
不過她鬼主意不少,恐怕是怎么也會想方設(shè)法混進(jìn)去的。
出租車停在路邊的時候,她正在打電話。
“韓逸,問你個事,你晚上是不是要去參加一個宴會?”她能想到,時凈遷能去的訂婚宴,韓逸多半也會去。
而現(xiàn)實,蘇僅跟他關(guān)系還算靠得住。
至少,不是會出賣她的關(guān)系。
韓逸正進(jìn)醫(yī)院上班,聽她的問話,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什么宴會?”
畢竟訂婚的事倉促,當(dāng)真很少有人知道。
蘇僅有些泄氣了,美眸聾拉著,“你不知道那算了”
說完,她就要掛電話。
“等等”韓逸立馬阻止了她,眉頭蹙了起來,問,“你是說老時今晚要去參加宴會?”
蘇僅一愣,她有說叔叔要去參加?
蘇僅燃起了希望,“你這不是知道嗎?”
韓逸,“……”
敢問她哪次有點(diǎn)事找上他,不是因為時凈遷的。
韓逸吐了口悶氣,懶散的又說,“我不知道,不過心情好也可以幫你問問”
蘇僅臉上立馬露出了笑容,“還有……”
韓逸打斷她,“還有絕對不會暴露你的狐貍尾巴,你有幾個心眼我會不知道?一個晚宴還值得你這么大費(fèi)周章,是不是又跟老時吵架了?”
蘇僅尷尬,他還確實是很了解她。
她呵呵的干笑,“人家都說知女莫若母,韓逸你這是要當(dāng)我干媽的節(jié)奏嘛”
那頭沉默了一陣。
蘇僅隱隱能感覺到他摩拳擦掌的神情了,頂不住壓力,她連忙把兜出去的禍圓回來。
又說,“其實也沒有吵架,我一向都不喜歡瞎胡鬧,只是好奇而已,你想想,你都不知道的宴會,多神秘?沒興趣去看看?”
“呵”韓逸笑了一聲,原來她的重點(diǎn)在這。
醫(yī)院里的工作很忙,韓逸也沒時間和她瞎扯,說了一句,“那就要等會兒看我心情是不是還好了”
蘇僅沖著電話做了個鬼臉,毫不懷疑他一定會幫她的。
這男人,最愛八卦了。
掛斷電話,韓逸立馬又另按了電梯樓層的數(shù)字。
又上升了三樓,電梯門打開了。
韓逸一腳踏進(jìn)院長辦公室,聲音就接踵而至了。
“老淮,你知道咱們今晚有什么宴會要參加嗎?”
顧淮坐在辦公椅上,也沒聽見敲門聲,抬頭,人影已經(jīng)到了他面前。
韓逸陰沉的表情,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急不可耐,“老時最近有事瞞著我們,他沒跟我說今晚有活動”
顧淮淡定的掃了他一眼,低頭繼續(xù)忙自己的工作,“他有自己的考慮,能瞞,證明也不是我們該插手的”
“這話說得是??!”韓逸收起手臂抱在胸口,“我也只是好奇,說不定是公司的聚會,他不告訴我倆很正常,只不過病房里住著的那個小姑娘作為員工,老板的召喚,恐怕是怎么都要去的”
“哎呀,我想想,正考慮給她辦出院,時機(jī)也好,就現(xiàn)在吧!”韓逸說著,甩手就往門口走。
“你等等!”顧淮冷清的叫住了他,面色上有些不悅。
他說,“她現(xiàn)在的情況不適合出院”
韓逸頓下腳步,笑了,“我說老淮,老時老牛吃嫩草那是經(jīng)過人家長同意的,蘇老他開明,但不是所有人都蘇老,你可別惦記上人家小姑娘?。∧氵@把年紀(jì),折騰不起了”
顧淮手下的筆一頓,抬頭又看了他一眼,隨之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病歷資料扔過去。
韓逸連忙接住。
又聽他嚴(yán)肅的說,“對病人負(fù)責(zé)是醫(yī)生的職責(zé)所在,回去好好看看她的病檢分析再做決定,至于蘇僅的事,你少管為妙?!?br/>
韓逸依舊保持著笑意,握著病歷靠在門邊。
等了很久,還沒有離開的意思。
顧淮終于還是有些無奈,他對蘇僅的感情有些不一樣,他有察覺。
不過還不是可以放任自流的程度。
思慮了一會,顧淮低下頭,修長的手指拉開了抽屜,拿出一張紅色請柬,朝他遞了遞。
“你感興趣的”
韓逸疑惑的一眼看過去,沒有多想,走過去接了下來。
“這是什么意思?”剛一翻開,印入眼簾的金色字跡就讓他眉心打了結(jié)。
這張請柬,幾天前就送到了他的手里,不過他沒太當(dāng)回事。
現(xiàn)在拿出來,意義卻好像不同。
顧淮解釋道,“還記不記得凈遷是有未婚妻的,時家隱蔽這么多年,一來凈遷的實力不容小覷,足以應(yīng)對霖阮去世這個事實,二來時家對處夏的印象一直很好,辰亦和溫纖的婚禮訂在下個月,到時候凈遷的身份必定昭然若揭,既然掩不住,我想,這次宴會時家先會把處夏未婚妻的名分坐實”
話落,對面的韓逸已經(jīng)木訥了。
這話的意思,是指今晚老時會宣布跟處夏訂婚?
他有些混亂了,想到蘇僅之前的問話,顯然還被蒙在鼓里。
難怪她還笑得出來,那傻女人。
顧淮又說,“不過我不希望你插手,這件事,和企圖讓蘇僅恢復(fù)記憶,都不是你該做的”
“嗤~”韓逸嗤笑了一聲,有些敷衍的意思,“行!我想想看,先走了”
辦公室的門被合上。
顧淮輕輕的擰起眉,其實還有一件事,他沒說,但韓逸一定是能想到的。
時凈遷訂婚,意味著身份暴露,這是個絕好的機(jī)會。
以時凈遷這三年在北城的成就,更容易制造時霖阮還活著的假象。
足夠強(qiáng)大,也不是靠半個人能撐起的,就是要讓別人相信這點(diǎn),時凈遷正玩命呢!
訂婚的事,恐怕也是時家的意思。
至于時凈遷為什么妥協(xié)?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
手機(jī)再接到電話時,蘇僅已經(jīng)去人事部報道完畢。
開始新工作了。
溫晉函果然是個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從踏進(jìn)公司,所有的事無一不是妥妥帖帖的擺在她面前。
蘇僅已經(jīng)感覺不出來自己是來上班的了。
周圍的人對她很和諧,虛情假意的那種和諧。
他精心的安排好一切,因為這種特殊待遇,別人對她另眼相看太說得過去了。
蘇僅的那種擔(dān)心又上來了,上司?同學(xué)?就算好基友,這哪能還關(guān)照到這種程度的。
他估計是又把她當(dāng)替身用著了。
趁著休息的間隙,蘇僅到化妝間里倒了杯水喝。
也就這個時候,手機(jī)來了電話。
她其實一直在等電話,手機(jī)就放在化妝臺上。
聽見動靜,心里激動極了。
然而垂眸,一眼就看到屏幕上的來電,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爺爺?
蘇僅莫名有些緊張,其實她根本沒打算真的晚上回蘇家,時凈遷不去,她一個人也懶得抵御所有人的猜疑。
她爺爺一定會問,“蘇僅?。≡趺从质悄阋粋€人回來?你叔叔呢?是不是吵架了?蘇僅?。∧阋曼c(diǎn)……”
光是想著,蘇僅就一個頭兩個大。
她和時凈遷的感情還在緩沖期,有太多未知了,所以哪怕他們之間出現(xiàn)的只是一點(diǎn)小吵小鬧,在別人眼里都是極大的分歧。
蘇崇天擅長的就是把一切過錯都?xì)w咎到她的身上。
在他眼里,時凈遷就是成熟,無論做什么事都是有理,而她,說句話都叫瞎胡鬧。
總之,在時凈遷沒參加完晚宴之前,她最好別單獨(dú)出現(xiàn)在爺爺面前。
眼看電話快被掛斷了,她才悻悻的滑下接聽。
乖巧的叫了聲,“爺爺!”
“你個小兔崽子!做什么去了?怎么現(xiàn)在才接電話?”蘇崇天暴怒的嗓音傳來。
蘇僅被嚇了一跳,雖然想到了蘇崇天會怒,倒是沒想到一開始就這么猛烈。
她吞了吞唾沫,壓壓驚,回道,“剛才在忙,正好看到是你老人家打來的電話就飛奔過來接了,爺爺你還不高興,這不最后一秒接上了,總比沒接好吧!”
蘇崇天氣的臉色鐵青,可這歪理聽著也還是個理。
他深深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又說,“你這性子什么時候才能長大?你叔叔事業(yè)有成,身邊需要個像樣的女人,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你也該學(xué)著懂事點(diǎn)了”
蘇僅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看她猜得多準(zhǔn)!這還沒回蘇家呢就開始了!
笑過之后,心里又冒出一絲酸澀,她淡淡的說道,“爺爺,我還在上班呢!為了你孫女的前途著想,這種影響心情的話就等我回家再說好吧!你有什么事?”
蘇僅現(xiàn)在脾氣收斂了,那是真的。
懂也懂事了那么一點(diǎn)兒。
蘇崇天沒那么生氣了,“也沒事,本來你叔叔定好昨天帶你回來一趟,結(jié)果有事耽擱了,剛才打電話說今天再讓人接你回來,我就問問你什么時候下班?”
什么?
蘇僅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咬著唇瓣。
為什么她不知道他答應(yīng)了爺爺昨天要一起回蘇家?
這么說,那她說她跟爺爺說好了今天晚上要回蘇家……他也知道是騙他的?
蘇僅心里有一道雷電轟鳴,理了理思緒,小心的又問,“他安排我回來?”
蘇崇天立馬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案:“我也是隨口一提,沒想讓他放在心上了,說要帶你回來一趟,這不是有事耽擱了才說放到今天嘛”
蘇僅愣住了。
原來他早就知道她是騙他的,卻還答應(yīng)得那么干脆。
如果先前是不確定,那現(xiàn)在蘇僅是得到應(yīng)證了。
他確實很不想她去參加那什么晚宴,所以才會假裝不知道她在撒謊。
而另一面,卻連安排都已經(jīng)替她做好了。
他真的那么不想她出現(xiàn)在宴會?
蘇僅心情有些低落,這會兒沒怎么忍得住,什么端莊,淑女,都沒顧得去在意。
電話里和蘇崇天解釋了兩句,掛了電話,踢了腳上的高跟鞋,一個人就趴在化妝間的柜子上面捂著臉。
整個演播室里里外外的有人忙碌,不一會,就有人敲門進(jìn)來。
“蘇僅,需要準(zhǔn)備一下,馬上要錄節(jié)目了”化妝師輕輕的扯了扯她的手臂。
蘇僅小脾氣的甩開,嗓音啞啞的,“你讓我冷靜冷靜”
察覺到她輕微的鼻音,頭上沉默了一會,隨后妥協(xié)了,“好吧!別太久”
留給了她一些私人空間,蘇僅枕著手臂,閉上眼睛,是打算休息一會的。
只不過一分鐘時間不到,沉重的腳步聲又從門口進(jìn)來了。
這次,蘇僅明顯感覺到不一樣的氣息,先是在她身后,慢慢又轉(zhuǎn)到了她的身側(cè)。
禁不住好奇,她還是將埋在手臂間的腦袋抬了起來。
這一看,她又后悔了,起來干嘛?剛才就裝死多好!
溫晉函一身藍(lán)色的西裝革履,屁股正挨著化妝臺輕輕坐著,腦袋微微側(cè)過來,一雙勾人的桃花眼就直勾勾的盯著她。
雖然嘴角邪氣的噙著笑意,但蘇僅發(fā)誓,剛抬起頭的一瞬間,在他眼里看到的錯愕與震驚絕不是錯覺。
視線只往旁邊移了移,就能在鏡子里看到眼睛周圍那一圈黑黑的眼線液。
真是丑哭了。
她沒好意思再抬頭和他對視,吸了吸鼻子,低下頭了才問,“你來干嘛?”
“我要是不來,怎么知道你在偷懶?”溫晉函回答得理所當(dāng)然。
蘇僅自知理虧,也沒有話來反駁。
從座位上下去,找到高跟鞋穿上,走到門口叫來了剛才的化妝師。
補(bǔ)個妝。
溫晉函沒走,化妝師的壓力可想而知的大,細(xì)致入微的化著。
“為什么要畫眼睛?”他冷不丁的問一句。
化妝師拿著眼線筆的手抖了抖,小心翼翼的回答道,“總裁,眼線可以提升妝容的整體質(zhì)感,使眼部輪廓更加明亮,一雙漂亮的眼睛是吸引人眼球的亮點(diǎn)”
“她的眼睛不夠漂亮嗎?”溫晉函又問。
化妝師嚇了一跳,“這……這倒不是”
蘇僅心不在焉的,晃而聽到兩人的交談,目光放進(jìn)了鏡子里的男人身上。
他一雙桃花眼靜靜的看著她,又總夾雜著一絲不滿,眼角彎彎的,竟然還是雙眼皮,妖媚得不行。
整張臉最漂亮的部分恐怕就是那雙眼睛了。
似乎是察覺到她在看他,他看她的目光微滯,突然轉(zhuǎn)頭往鏡子里瞧了過來。
蘇僅也躲不及,索性面不改色的和他對視,開口道,“問你個事?”
“嗯”溫晉函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示意她說。
蘇僅很認(rèn)真的問,“今晚有安排嗎?”
溫晉函微微瞇起眸,眸里有笑意閃過,“怎么?想約我?”
蘇僅深吸了口氣,為了達(dá)到目的,忍了忍脾氣,不過語氣還是透著僵硬。
她笑得花枝亂顫,“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