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與覺羅毗鄰,李驍鶴等人是從晏城出發(fā),走的直線,因此到的第一個城便是覺羅君相家族所在的夏城,然而王天虎卻想當然地以為李驍鶴跟在北疆一樣,要去覺羅的皇宮都城所在,故此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李驍鶴已經(jīng)站在了君相府前。
除了喬王與天傾國師外,六國的王者稱號,大都是些獨一無二的特定稱謂,也帶著個人的身份在里面,而唯一不同的就是覺羅國的君相了。
君相并非是特定的稱謂,而是一個以君相為名的世家,每一任家主都會被冠以君相之封號,世襲帝師,被其選中的皇子無一例外的都會是一代明君。
而另一個為天下稱道的便是君相世家的忠心了。
夏城雖說是被稱為覺羅第二大城,但事實上其繁榮程度并不亞于覺羅的都城昌易,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帝都還要好一些。但由于歷任覺羅君相堅持臣子身份,即使立下再大功勞,哪怕教出了一代又一代的英明帝王,也從不肯將家族居所遷入帝都,只愿意屈居這第二城,以示永不僭越。
事實上也是如此,七國之內(nèi)除了坤域和之前的扶風外,其他六國都被擁有王者稱號的人獨攬了大權(quán),也只有覺羅的君相青南是真真正正的作為一個臣子存在著。
盡管如此,君相青南之名也無人敢犯,就連當今覺羅帝王,七國最年輕聰慧的皇帝青玉也要恭敬地稱他一聲皇叔。
其地位之尊貴超然正如李驍鶴眼前的這座堪比皇宮的大宅子。
“姑娘,這便是君相府了?!本呕首幽樕蠋еσ猓睦飬s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本想結(jié)識一位佳人,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正好先前自己來拜訪時皇叔避而不見,現(xiàn)在正好有個理由。
李驍鶴沒理他,見這偌大的府門居然沒有個看守人心里覺得訝異,難道自己的身份和蹤跡已經(jīng)暴露了?
“姑娘,不如我們進去等吧?!本呕首訕返目撮T的那兩個高手不在,迫不及待地踏進了朱漆大門內(nèi)。
李驍鶴見他如此隨意,看起來也沒有埋伏,索性也跟了上去。
覺羅主府內(nèi)。
那兩個攔下九皇子的高手此刻正一臉為難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怒容的宮裝少女,不知道該怎么勸為好。
“放肆!你們還想攔本公主不成?”
少女妝容精致,發(fā)飾服裝樣樣皆華貴美麗,臉上更是傲氣凌人。
“我要見皇叔!我不要和親!我才不要嫁那個什么皇子!”
少女越說越氣憤,掐著細腰大罵了會后忽然意識到什么,一把推開那兩人大喊著,“滾開!本公主親自去找皇叔!”
“公主!大人他已下令不見客!”
“公主!”
“給我滾開!皇叔他已經(jīng)五年都沒見客了!他到底……哎?”
少女忽然楞楞地看著外面庭院的走廊,那里慢慢走過來一個女子。
高挑修長的身姿,淡紫色的衣裙,接近一人長的墨發(fā)垂到腳踝處,雖然大半容貌被一張銀色面具遮住了,但是旁人卻知道,這個女子應(yīng)該很美。
少女心想,那種嫻靜的氣質(zhì)應(yīng)該就是母后說的皇家的尊貴氣質(zhì)了吧……
“這不是彩云妹妹嗎?”
九皇子手中扇子一敲,十分殷勤地跟李驍鶴介紹道,“這位十公主彩云,皇上的同胞妹妹,對了,不知美人……不姑娘的芳名是?”
李驍鶴完全無視了他,也無視了那位彩云公主,直接走到那兩個高手面前。
“青南在哪里?”
輕輕淡淡的一句話桑在場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能來守衛(wèi)君相世家主府的人物自然是一等一的高手,自然這兩個高手也是君相世家分家的杰出人物,然而此刻卻被眼前這女子的氣勢所威懾。
“大人今日不見客,姑娘請回吧。”
彩云公主冷哼了聲,“皇叔不只是今日不見客吧,皇叔都五年沒見客了!到底怎么回事?還要把我嫁出去和親?”
李驍鶴被她吵的聒噪,往旁邊避了避,然后繼續(xù)道,“讓青南出來。”
九皇子一聽語氣就知道要糟,連忙打圓場,“姑娘還沒有告知在下你……”
那兩個高手立刻臉色不好起來,口吻也不善起來,“姑娘還是別太放肆的好,這里可是君相主府!”
彩云公主本來對這忽然出現(xiàn)的女子有些好感,但見到她退了一步后心里忽然不舒服起來。
“你是哪來的刁民?竟敢擅闖君相府?不過……”
彩云揚起下巴高傲地說,“就算是要見皇叔,也是本公主見,我要問問皇叔為什么要把我送去那什么扶風和親!”
李驍鶴因為她的噪音皺了皺眉,習陵雖然任性,但從來不會這么粗魯,也不會這么盛氣凌人。
“公主……”李驍鶴忽然開口道。
彩云公主一怔,心里莫名跳了一下,有些期待著什么。
“公主,你為覺羅做了什么?”
“什么?你什么意思?”彩云不解地問道。
“你可曾為覺羅一國立過什么功勞?可曾向皇帝進言?可曾舉薦過賢臣?可曾為國征戰(zhàn)沙場?”
一句句問的彩云心虛不已,隨即惱羞成怒道,“本公主可是皇室貴胄!憑什么要做那些事?”
“你既于國家無用,那你憑什么要求自己不被嫁出去和親?那你豈非一無是處?”
九皇子和那兩個高手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外面來來往往的仆人也都驚訝地停下了腳步,對這女子的話感到震驚。
彩云公主早已啞口無言,她只有怒吼道,“放肆!放肆!我是公主!給我掌嘴!掌嘴!”
然而,無人動彈。
“公主,我也曾遇到過一個公主,她跟你一樣年少無知,也為了和親而逃婚,但她卻是為了找回皇兄去救他們的母后。”
李驍鶴目光沉浸在回憶中,一點點道來,“半年后,她踏上了莫留山,成了游習弟子之一……”
聽到這里,眾人包括彩云公主都露出了驚訝的眼神。
莫留山,那是多么崇高的地方,是君相大人和天子等人走出來的地方啊!那位公主到底是什么人?
“五年前,那位公主為救國難,孤身領(lǐng)兵趕赴戰(zhàn)場,幾乎將數(shù)萬大軍盡數(shù)誅滅。而這五年不見,她已經(jīng)成為了一人之上,萬人之下,支撐起了一個國家,而這時,誰也無法再主宰她的命運了?!?br/>
李驍鶴說完后,一片寂靜,許久之后彩云公主才問了一句。
“那位公主是……誰?”
九皇子忽然神色凝重地回答道,“坤域的永安長公主?!?br/>
那兩個高手面面相覷,“王將的妹妹嗎?”
那個在王將昏迷后,用黑影衛(wèi)和西北軍撐死了整個坤域的年輕公主。
“你……找皇叔做什么?”彩云忽然別扭地問道。
“我來問問他之前說要送我的聘禮在哪里?”李驍鶴再次神色自若地說了讓人目瞪口呆的話。
“什么?”
“什么!”
“什么!”
“真的假的?”
彩云公主嘴都忘了合上,“皇叔居然有皇妃人選了?”
九皇子臉都綠了,我的美人為何總是看上皇叔……
對于彩云口中的皇妃一詞李驍鶴不置可否,而是冷冷地看著那兩個高手。
二人被看的莫名后背一涼,“既然如此,待在下去稟報大人……”
“不必了。”李驍鶴突然打斷了他,朝著二人抬起了手。
樸素秀美的淡紫寬袖,露出的手指白皙的近乎蒼白,指甲圓潤而沒有血色。
“你要做什么!”二人見她這般架勢頓時警惕起來。
“這里是君相府!誰也不可放肆!”
“姑娘!”九皇子慌了,他倒不是覺得李驍鶴能傷害到他們,而是怕這些人傷害到她。
彩云也面露擔憂,卻沒有說什么,而是默默地后退了幾步,她總覺得這個女子沒那么簡單。
“我自己跟他說吧?!?br/>
李驍鶴淡淡地說了一句后,手掌忽然向前一推,那兩人心中立刻警鈴大作,連忙飛撲到兩旁滾落在地。
轟隆一聲,猛烈的氣流迅速席卷整個大廳,彩云和九皇子被震的往后飛去,幸好那兩個高手迅速將二人接住,疾退至庭外。
煙消云散,一切恢復(fù)平靜后,眾人看著眼前的景象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大廳正中央的那面墻完全消失在視線中,墻另一面的樣貌呈現(xiàn)在眾人眼前。
靜謐的一間書房,帶著淡淡檀香,高高的桌案上放著一把安置在木架上的折扇,通體雪白,香霧裊裊,而在那把折扇旁邊的木架上還放著另一樣?xùn)|西。
一把沒有刀鞘的匕首,閃爍著鋒利的冷光,刀面上的異花花紋宛若天成,最后一根藤蔓卷曲著延伸到刀尖頂端。
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人背對著他們,似乎是在默默虔誠地祈禱。
“好久不見,君相大人?!崩铗旡Q笑的有些譏諷,目光卻是放在了變得更美的匕首。
天璇。
青南沒有說話,還是那么靜靜地站著。
直到那兩個高手召集了許多君相世家的人將這座房子團團圍了起來時,他才開口。
“住手?!?br/>
那兩人都是一愣,隨即保護著彩云公主和九皇子退到遠處,警惕地看著李驍鶴。
“君相大人,您答應(yīng)的那些聘禮呢?”李驍鶴不咸不淡地問,似乎是真的只想知道這個問題。
青南沒有說話,背對著眾人的方向里,他慢慢閉上了眼,像是嘆息了一聲。
眾人正猜測著君相大人是否負了這女子時,只聽得李驍鶴又問了句。
“不會是被我殺光了吧?”
曾經(jīng)在坤域城樓下的那句,覺羅君相求娶帝侯李驍鶴,以暗軍四衛(wèi)為聘,許以第一皇妃之位,如今看來只是包藏禍心。
眾人聽了心中一驚,君相大人送的什么聘禮?還是活的?怎的還被殺了?聽著真瘆人。
沉默的青南終于動了,他伸手將被置于木架之上的匕首拿了下來,然后往后一揮。
飛馳而過的刀直刺李驍鶴面門,九皇子看的驚險,準備大喊小心時,只見李驍鶴輕輕一抬手便接住了那匕首。
“物歸原主,不要傷害這里的人?!鼻嗄系穆曇粢琅f沉穩(wěn)溫和,但眾人卻聽到了他話里的請求。
九皇子和彩云對視一眼,都帶著驚訝,他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皇叔,即使是被辜負的女子也不該讓皇叔如此忌憚?。?br/>
“是么,那么我殺光整個夏城的人好不好啊君相大人?”
李驍鶴帶著一絲笑意說出的這句話,讓所有人都心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