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幼臉色有些難看。
“林絡(luò)依她什么時候把自己當(dāng)過妹妹?”
裴瑾扭頭吼出聲。
“那虞臣把自己當(dāng)你哥哥嗎?”
他臉上一貫慵懶的神色褪去,有種與年齡不相符的壓迫感。
那雙清冷的狐貍眼,不帶感情的盯著她看的時候,安幼覺得自己都要窒息了。
“你這是在混淆概念!”
被震懾過后,安幼也被他的語氣惹得冒出了一肚子火。
“那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嗎?你清楚內(nèi)情嗎?”
“你怎么能輕描淡寫的就把人送進(jìn)那里去?”
聽自己的女朋友這樣維護(hù)虞臣,裴瑾心中的名為嫉妒的火瞬間就點燃了。
他“唰”的從床上起身,連腳上的拖鞋都沒換。
轉(zhuǎn)過頭拉開門,抬腳就跨了出去。
“砰”的一聲巨響。
宿舍的門被裴瑾狠狠摔上了。
被留在原地的安幼愣了一秒,才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
她獨(dú)自一人站在宿舍里,看著緊閉的房門。
眼角泛酸,淚水止不住的涌了出來。
從那天過后,兩人開始冷戰(zhàn)了。
裴瑾把自己的東西挪走,從安幼后面的位置離開,轉(zhuǎn)移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安幼冷著臉在一旁看著他收拾東西,嘴張了幾次,最后還是沒有阻止,任由他搬著桌子離開了。
兩人這邊冷戰(zhàn)持續(xù)了近一個星期。
裴瑾認(rèn)為她一心向著虞臣,說的話打了自己的臉,讓他這個男朋友的地位和處境變得很尷尬。
男人都有獨(dú)占欲,不管他平時看起來有多么的吊兒郎當(dāng),在這方面都是不含糊的。
而安幼覺得裴瑾年紀(jì)輕輕手段太狠,這件事做的不夠正派。
虞臣好好的一個正常人,雖然有錯,但也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
卻被他不聲不響地送進(jìn)那里,折磨了那么久。
導(dǎo)致他現(xiàn)在變得性格偏激,尤其在針對裴瑾的事情上,敏感異常。
這對將來事情的走向和發(fā)展不利。
因為兩人各有各的想法,都認(rèn)為對方做錯了。
所以誰也不肯先低頭。
但讓安幼沒想到的是,兩人之間剛生嫌隙,她就被一直在暗中虎視眈眈的白藝給盯上了。
上次宿舍的那件事,裴瑾親自出面收拾了她。
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讓這個蠻橫的系花老實了好一陣子。
但好景不長,一發(fā)現(xiàn)這兩個人之間的相處模式不太對勁。
白藝的心思又活絡(luò)起來。
一天下午,安幼剛打掃完機(jī)房的衛(wèi)生,鎖上門準(zhǔn)備走的時候,就被幾個大三的學(xué)姐堵在了走廊里。
白藝走在最前面,穿了件寬松的運(yùn)動服,手里拎了個小盒子,站在樓梯口正上方。
她雙手環(huán)臂,一副來者不善的樣子。
安幼抬頭看了她一眼,一聲不吭的轉(zhuǎn)過身子,二話不說,拔腿就朝走廊的另一邊跑。
可剛氣喘吁吁的跑到,樓梯間原本悠閑站著的兩個男生,就笑嘻嘻的直起了身子。
其中一個伸手指了指后方,湊上前來。
“小學(xué)妹,過去聊會兒吧。”
“別讓我們動手請你,都是一個學(xué)校的,不太好看。”
安幼抿了抿唇,站在原地沒動。
她抬起頭,一雙圓溜溜的貓眼兒,瞪著面前的男生。
“你們別跟著那個女生瞎攪和,如果欺負(fù)我的話,我哥不會放過你們的。”
本來她想把裴瑾搬出來威脅這群人,名正言順。
但轉(zhuǎn)念一想,白藝既然都敢上門來堵她了。
那肯定是將她和裴瑾最近的情況,了解的差不多了。
說裴瑾會為她出頭,這群人可能不信。
于是安幼索性沒提,直接借虞臣來警告二人。
虞臣大一時候那件事鬧挺大的,想必這群高年級的學(xué)生也聽過。
安幼懷著一絲僥幸,期望這人會手下留情,把自己放走。
但既然他們是有備而來,那這個想法顯然是不可能實現(xiàn)的。
對面一個紅頭發(fā)的刺猬頭,見安幼遇到這種情況,第一反應(yīng)竟然是威脅自己,頓時就咧開嘴就笑了。
他邁著悠閑的步子晃悠到安幼面前。
伸手把她往后推了一把,同時有些不屑的說。
“小學(xué)妹,我看你是搞不清狀況。”
安幼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警惕的看著他。
“你這話什么意思?”
刺猬頭笑出了聲,一邊笑一邊伸手,戳了戳旁邊男生的胳膊。
“喂,聽到了沒,她還以為虞家是以前如日中天的時候呢?!?br/>
“以為搬出虞臣就能嚇到我們,真的是好笑?!?br/>
刺猬頭身邊那個學(xué)長也不屑的哼了一聲。
看著安幼道,“江城混這個圈子的誰不知道,虞家快要完了?!?br/>
說著,他有些好奇的問,“你都沒發(fā)現(xiàn),你哥最近都不怎么來學(xué)校了嗎?”
安幼臉色難看。
她當(dāng)然知道虞臣最近沒怎么來上課。
但她沒想到,虞母之前說的事情,竟然棘手到了這個地步。
外界居然已經(jīng)開始盛傳虞家要倒了。
見她抿著唇不說話,刺猬頭沒什么耐心的扯著她的胳膊。
把安幼踉蹌著拖到了一開始堵她的幾人面前。
把人往前一搡,沖白藝擠了擠眼。
“人給你截到了啊,剩下的事你自己看著辦。”
他旁邊的男生也點了點頭,“一群女的,我們就不摻合了。”
“沒問題?!卑姿囂鹈赖臎_兩人笑了笑。
等那兩個男生的背影一拐出走廊,她便立刻換了一副面孔。
居高臨下的看了安幼半晌,伸出做了美甲的手指頭,抬起來在她的腦門上戳了一下。
然后冷笑著說。
“不是要跑嗎?繼續(xù)呀……”
安幼朝旁邊掃了一眼,她帶了四個女生過來,雖然沒上次那幾個壯實。
但畢竟人數(shù)優(yōu)勢在那擺著,想推開她們順利跑走,基本上不太可能。
于是她抬起了頭,不卑不亢的說。
“白學(xué)姐,你今年已經(jīng)大三了,如果現(xiàn)在背上處分的話,畢業(yè)前是消不掉的,會影響你一輩子。”
白藝原本正得意洋洋,等著面前的人向自己服軟求饒。
如果安幼再識時務(wù)一點的話,就應(yīng)該先給自己來兩下讓她解解氣。
然后再為上次鼓動裴瑾報復(fù)她的事情道歉。
真沒想到面前的小姑娘上來就是這么一句,頓時把白藝氣得夠嗆。
她抓緊手里的紙盒子,攥得咯吱響。
原本精致的五官因為憤怒而顯得有幾分扭曲。
“現(xiàn)在這種情況,你還敢跟我這樣說話?”
她往前走了一步,旁邊兩個女生上來一左一右架住了安幼的胳膊。
白藝伸出手,輕蔑的在安幼的臉上拍了拍。
笑得惡毒而諷刺。
“你哥他自顧不暇,裴瑾又跟你鬧掰了,現(xiàn)在我們兩個之間的賬,是不是該算一下?!?br/>
安幼被人控制著躲不開,只能任由她帶著侮辱意味的手拍打在臉上。
一點兒也不疼,但讓人心里很憋屈。
饒是她的性子一向乖巧,此刻也被激出了幾分脾氣。
因此,安幼冷冷的看著她說,“好呀,把我們之間的賬算一下?!?br/>
“你上次帶著一幫人過來,不打招呼就撬了我宿舍的門鎖,打傷我,還砸了我的手機(jī)?!?br/>
“傷情鑒定我沒時間出,暫且不論?!?br/>
“換門鎖加買新手機(jī),一共花了7850元,你是現(xiàn)金、轉(zhuǎn)賬,還是寫欠條呀?”
安幼語氣嘲諷,目光挑釁,毫不畏懼的仰著頭拗著脖子,對上白藝那張妝容精致的臉。
白瞎了這么好的底子,一天到晚不干正事。
白藝聞言火冒三丈,揚(yáng)起手就朝她臉上打去。
安幼猛的偏過頭,面前人長長的指甲劃過了她的臉,在那嫩白的皮膚上勾出一道紅印子。
安幼冷笑,“怎么,你這是還不起錢想抵賴?還是被人戳中了痛腳,惱羞成怒呀?”
“你這張嘴真不該留著?!卑姿嚤粴獾臍庀⒉环€(wěn),胸口起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安幼知道自己此時受制于人,應(yīng)該夾著尾巴,老老實實的不要激怒她。
但她這是第二次,被這個學(xué)姐無緣無故的找麻煩。
因此,埋藏在心里那股子無名的火,一下就燒起來了。
“我看你的腦子才不應(yīng)該留著,一天凈指揮四肢,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br/>
安幼冷著臉鄙夷看了她一眼,嘲笑道。
“這張臉長在你身上真是浪費(fèi),追男生追不到,就去找女生的麻煩,你可真有本事。”
白藝氣的臉色都變了。
身邊抓著安幼的一個女生,看領(lǐng)頭的系花臉色鐵青,手下用力狠狠別了安幼胳膊一下。
安幼痛的低下頭叫了一聲,把白藝從這一場單方面的批駁中喚醒了。
她臉色沉沉,伸手抓住安幼的頭發(fā),把人就往二樓走廊盡頭的衛(wèi)生間里拖。
進(jìn)去鎖了門。
白藝一腳踢在安幼在膝窩上。
安幼踉蹌幾步,腿一軟栽在地上。
抬起頭,就看見白藝沖她笑的惡毒,活像童話書里心理陰暗的紅皇后。
她打開手上的盒子,從里面掏出了一把亮蹭蹭的剪刀。
安幼被人按在地上,臉色發(fā)白的看著她朝自己一步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