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明不白的情緒也不知是從哪里冒出來的，詭異的違和感縈繞在他的心中，這一切是如此的真實，面前妻子肚子里傳來的波動，那是他孩子旺盛生命力的表現(xiàn)。

    只是現(xiàn)在那洶涌而來的情感正不停的驅(qū)使著他、帶領(lǐng)著他。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玩過山車，雖然可能你心里對此并不害怕，可仍舊會被那呼嘯的狂風吹的大叫不已一樣。

    所有說出來的話，所有做出的反應和動作思考的那一瞬間，統(tǒng)統(tǒng)都是像條件反射般的出，自己也切實的感受到了反饋。

    關(guān)鍵是違和感……

    為什么呢？

    他剛想試圖在自己的腦海里尋找答案，那種說不出的痛苦就又出現(xiàn)了，無奈之下只好做罷，抬頭看了看面前的妻子，小丑這才繼續(xù)說道：“我不是故意要對你脾氣的，嫁給一個我這樣的廢物已經(jīng)讓你吃夠了苦了?！?br/>
    “親愛的，那不會……”

    “是真的！我養(yǎng)不起你，對不起潔妮，我沒做到一個老公和父親該做到的一切?！彼职杨^埋在了妻子的懷中，就像一只受驚的鴕鳥。

    “我們該怎么辦……”

    他感覺到了一種無力的感覺，深深的無力。

    “不會有問題的。”潔妮雙手盡量的包裹住了面前脆弱的男人，想盡可能的給他一些慰藉。

    “我們的孩子還不會這么快就出生，而且我想我們的房東太太可以讓我們多賒欠一下租金，她是個很有同情心的人，她一直很照顧我的?！?br/>
    “可她討厭我……每次我上樓的時候，她總是在走廊沉著臉看著我?！?br/>
    其實也不能怪那個房東太太，面對著這個毫無建樹連老婆都養(yǎng)不起的男人，沒有因為拖欠房租趕他們出去已經(jīng)是仁慈至極了。

    小丑站起身來到了窗邊，外面的雨滴在玻璃窗上慢慢滑落，這個場景是多么的熟悉，好像是在一座宏偉的大殿中，外面的雨滴也是這么在玻璃窗上肆意流淌的，隱約中他還聽見了一個中年男人在和他說話，稱呼他為“頭”。

    自己難道幻象自己成了一個黑幫老大了嗎？他搖了搖腦袋把這些紛亂模糊的思緒趕出腦袋，可能是哪天做夢的時候夢見的吧。

    “這棟房子充滿了貓味和老人味，我一定要在孩子出生之前帶你搬出這里！我要弄到足夠的錢，讓我們搬到那些像樣的社區(qū)！”他倚著窗子，看著外面燈紅酒綠的花花世界，卻怎么也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己的一生如此失敗透頂。

    “賺這些錢對街上那些女孩來說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她們只需要一個周末就行。”小丑苦大仇深的掃過那些穿著暴露在雨天仍在街頭攬客的小姐，真是笑貧不笑昌啊……

    “哈！哈！哈！哈！”潔妮有些夸張的摸著肚子笑道。

    小丑低垂了眼眉轉(zhuǎn)過身看向了他的妻子。

    “親愛的，不用再說這些笑話了，你知道我還是愛你的。不管有沒有工作，你在床上可行的很?！睗嵞萋洱X大笑的模樣讓他的心里好受了些。

    接著她又朝著小丑溫柔的伸出了手。

    “……而且你總是懂得如何逗我笑。”

    小丑心里暖洋洋的，妻子身后的鏡子映射出了他的模樣，瘦長的臉頰看起來還是頗為帥氣的，干練的短也讓他絲毫沒有一點窮苦人特有的邋遢。

    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要和這個善解人意的賢內(nèi)助十指緊握相互依偎，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要碰到潔妮的時候，他的眼前又是一陣恍惚……

    剛才的一切仿佛南柯一夢，而在他面前取而代之的是一臺破爛的投幣游戲機，上面寫著小丑射擊字樣，布滿裂紋的玻璃中有一個陳舊的小丑人偶正咧嘴大笑的看著他。

    人偶的后面黑漆漆空無一物，玻璃在黑色的底色中就像是一面鏡子，不過這次映出的模樣可不似之前那般英俊，粗糙的白色肌膚，卷曲的綠色頭看起來油膩且邋遢，嘴巴上鮮紅的口紅分外的惹眼，讓他的嘴更顯的巨大，不人鬼不鬼差不多就是形容他了。

    “考慮的怎么樣了小丑先生？我確保你不會后悔買下它的，這地方?jīng)]有想象中那么破舊，至少動物搖椅有些還很結(jié)實呢?！鼻嗄昕s起身子正騎著粉紅色的大象搖椅，似乎想證明自己的觀點，他還用力的前后搖了搖，老舊的彈簧“咯吱咯吱”響動了兩聲，但的確是還很牢固，一個成年人隨意的搖動之下沒有垮塌。

    “真的，這里會是非常棒的馬戲團場地！”青年轉(zhuǎn)過臉來加緊蠱惑道。

    “我剛才一直在這嗎？”小丑顯然沒有把關(guān)注點放在他的話里，他只是不停的摩挲著自己干枯的皮膚和糟糕的頭，眼睛不停的在周圍環(huán)視。

    “當然……我在你的身旁呆了可有一會兒了……剛才你看起來有些走神?！鼻嗄昕隙ǖ恼f道。

    他的話讓小丑更加的混亂了，看起來好像的確是自己剛才那走神的瞬間做了個白日夢，或者說回憶起了之前的一個記憶片段，不過他就是沒弄明白為什么這些記憶是那么的清晰而又真切。

    難道自己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唯一的解釋也只有這樣了……這樣才能說的通，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他被某些特殊的點給刺激到了，讓他進入那些零散的記憶長河里，這些點有可能是人，也有可能是某件東西，更有可能是不規(guī)律的間斷閃現(xiàn)。

    “小丑先生？”

    “小丑先生？”

    青年男子又呼喊了他兩聲。

    “噢！對不起……我又有點走神，我們說到哪了？”他面露抱歉的趕忙問道。

    “呃，沒事兒，反正我也不趕時間，就是你決定了嗎？要不要買下這個游樂園?！鼻嗄昴凶訑[了擺手，繼續(xù)在粉紅色的大象座椅上搖晃著。

    那惱人的聲音讓小丑有些心煩意亂，就在這時他的耳邊又響起了那些低語。

    “答應他！我們就要這兒！”

    “可我們沒有錢！”

    “錢有什么！我們不用付錢！我們殺了他！”

    “殺了他有什么用！我們還是沒辦法‘合法’的擁有這里的！”

    “哦！天?。∧憔谷徽f‘合法’？？”

    “就是??！我們干的哪件事兒‘合法’了！”

    “我們的同伴不早在一個小時之前就和他的合伙人在愉快的氣氛下簽了讓渡協(xié)議了嗎！”

    “沒錯！現(xiàn)在這里可是我們的財產(chǎn)！殺了他以后我們就能一分錢都不用出‘合法’的擁有這個破爛！”

    “哈哈哈‘合法’”

    “哈哈哈‘合法’”

    “哈哈哈‘合法’”

    這些低于越來越大聲，不停的在他的耳邊嚎叫狂笑，他死死的按住了自己的耳朵，腦子里煩躁無比。

    “閉嘴！吵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