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收拾爛攤子
顧言熙不知自己是怎么從封亦辰的書房走出來的。
一直焦急的等候在門外的珞梅在看見自家姑娘失魂落魄的走出來,一臉擔憂的迎上來:“姑娘,你這是怎么了?是不是封公子欺負你了?”
不等顧言熙回答,赤風也不知從哪里竄出來,一臉賊笑的看著顧言熙,回答珞梅的問題:“你放心,我家公子現(xiàn)在欺負誰都舍不得欺負你家姑娘?!?br/>
珞梅什么都不知情,自然不太明白赤風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可是顧言熙卻是聽懂了。
想到剛才在書房封亦辰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顧言熙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像是被火燒起來似的,尤其是被他親的手掌心,更是燙的厲害,若不是顧及這里是東院,她一定會掏出帕子將那種感覺從她的手上擦拭干凈。
只是,在擦手之前,她還有件事要做。
顧言熙瞅著赤風笑的嘚瑟的模樣,也跟著呵呵笑了兩聲,一步一步的朝著他走過去:“赤風啊,你家公子的心思你早就知道了?”
“屬下自小就照顧在公子的身邊,公子想什么,屬下就算是猜不到十分,但也能猜對五六分?!闭f到這里,赤風就湊近到顧言熙的耳邊,故意壓低聲音一臉神秘道:“三姑娘,不是屬下自夸我家公子,像我家公子這么好的男人真的是很少見的;姑娘你這次捅了這么多簍子,公子可是盡心盡力的為你在背后收拾了不少的爛攤子;先是在老太師面前替你遮了謊,跟著還派屬下提點了那被休的二夫人幾句,不然你以為,她真的會這么容易就離開顧府嗎?!”
這話倒是顧言熙第一次聽到,當場就一愣,“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跟江氏說了什么?”
一看這三姑娘的表情赤風就知道公子什么話都沒跟三姑娘說,一時間在心里對他家公子的行為很是想不明白。
這尋常男子追求心愛的姑娘,都是恨不能分分鐘跑到喜歡的姑娘面前好好的表現(xiàn)自己;江氏的那件事公子都那樣幫著三姑娘了,這么好的機會,公子不僅不加以利用甚至還選擇默默無聞?
想到這里赤風就忍不住搖頭嘆氣,不明白他家公子這么低調(diào)是因為從來沒追求過女孩兒不知道技巧?還是真的成心不說。
不過好在公子的身邊有他,公子不愿意說或者是不能說的話他都能替公子講出來,只要三姑娘知道公子在背后默默為她做的那些事,定會被公子的真心感動,到時候還愁他家公子會清心寡欲,抱不得美人歸嗎?
赤風越想心里越樂喝,甚至覺得自己身負重任,所以連表情都帶了近乎神經(jīng)質(zhì)般的嚴肅:“三姑娘以為那江氏當真是個認命的?姑娘可曾聽說過一句話,叫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顧言熙蹙著眉看赤風,察覺到他的顯擺:“你別在這里給我打馬虎眼,有什么話就直說,我聽著?!?br/>
“三姑娘你別心急,屬下這就給你娓娓道來。”
赤風清了清嗓子,繼續(xù)壓低著嗓音在顧言熙的耳邊道,“江氏此人的無恥程度絕對超過三姑娘你的想象,她在芙蓉院栽了這么大的跟頭,甚至將兒子都搭了進去,在這種時候她不給自己拉個墊背的簡直就有失她睚眥必報的本性。”
“江氏在芙蓉院的時候失去了主動權,走的每一步,說的每一句話幾乎都是在無形之中受到了你的牽引,可等她冷靜下來,她就能察覺到里面的疏漏;三姑娘,不要用這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江氏此人我們也是調(diào)查過的,雖說她是個性格乖張陰戾的,但這并不代表她沒有腦子,她可是江家的嫡女,在江家當姑娘的時候,江府的其他姑娘們都不敢隨意招惹她,這是為什么?就是因為她多少也是有點腦子的?!?br/>
“江氏很聰明,在冷靜下來之后就想明白那包砒霜是有人栽贓給她的,至于是誰栽贓她,只要看這整件事情中誰扮演著最可憐、最惹人同情的角色,就不難猜出是誰在背后操縱著這一切。只是這個時候江氏說的任何話都沒有人會相信,所以她不能大聲呼冤,因為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她已經(jīng)失去了人心,此時再鬧出任何動靜,都會讓她成為笑話。但,她也很清楚,這個時候還有一個人會相信她的話,那個人就是……”
“是顧言軒!”
顧言熙接過赤風的話,眼睛明亮鎮(zhèn)定的看向他。
赤風打了個響指,夸贊道:“三姑娘果然冰雪聰明,只要屬下在這里一點就能通?!?br/>
相較于赤風張口就來的贊美之詞,顧言熙的臉色卻是說不出的難看,“是我疏漏了這一點,沒想到會留下這么大一個漏洞給江氏?!?br/>
赤風得意的聳了聳肩,看著臉色嚴肅的顧言熙,說:“沒關系的三姑娘,你的疏漏我家公子已經(jīng)為你填補好了。眼下,江氏離開顧府,顧言軒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事都會消失在大家的沉默之中,你還是能跟過去一樣,不用擔心不該被知道的事被不該知道的人知曉?!?br/>
顧言熙這才想起來赤風剛才說的他奉命去見江氏的事,她那個二嬸正如赤風的形容,堪比百足之蟲,這樣一個心胸狹隘的女人,又怎么會甘心咽下一切,就這樣灰溜溜的離開顧府呢?
“赤風,你到底對江氏說了什么?竟然能讓她選擇閉嘴?”
赤風雙手抱胸,學著自家公子的模樣眼睛危險的一瞇,就像一只躲在暗處正準備狩獵的獵豹,對自己手到擒來的獵物勝券在握。
“以這江氏的性格,她自然不會乖乖聽話,可奈何眼下沒有她討價還價多余選擇的余地,她在顧府已經(jīng)一無所有,江家也不會真正接納她這個被休棄的失德女兒,所以,她想要生存下來最終依靠的還是顧府?!?br/>
赤風沖著顧言熙壞壞的笑著,活似一只做了壞事的狐貍:“屬下只是告訴她,如果她敢亂說話,就會讓她在城外顧家的莊子里好好地嘗一嘗生不如死的滋味;再有,她人雖然離開了顧府,可她的那一雙子女卻還留在顧府之中,她要敢再對你不利,她的那雙子女就會徹底為她的行為買單。”
顧言熙吃驚道:“你竟然就這樣明晃晃的要挾她?”
“是啊,我是要挾她了,三姑娘,屬下是個粗人,像我們這種粗人解決事情,向來喜歡用最直接的手段;要挾一個女人固然有失我們的風度,可是似她那樣的蛇蝎心腸,我只是對她動動嘴皮子已經(jīng)算是夠客氣的了。”
看著眉眼之間俱帶著傲然之色的赤風,原本還想整一整他的顧言熙立刻就對他產(chǎn)生了好感,不得不說,這家伙雖然有的時候挺欠揍的,可是在某些做事風格上卻十分對她的胃口。
沒錯,對待該受到懲罰的人,根本不必為她留什么顏面,怎么痛快就該怎么來。
顧言熙忍不住笑出聲,朝著赤風道謝,“不管怎么說,這次的疏漏多虧了你,我會記住你的這份恩情,以后找別的方式好好地報答你。”
眼前的三姑娘玉雪可愛,尤其是笑起來的模樣,更像含苞待放的芙蓉花綻放了一般,讓人光是看上一眼,都覺得心里美滋滋的。
可是,這股美滋滋的感覺剛剛升起來,就立刻被赤風強行壓下,跟著就看見他露出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不住地回頭看向緊閉著房門的書房,顫著尾音兒,眼角濕潤,道:“三、三姑娘,您的這聲感謝屬下可是承受不起,這一切都是屬于遵照公子的意思去辦的,三姑娘若是想要感謝,那就去感謝我家公子吧?!?br/>
看著赤風這幅快要嚇破膽的模樣,顧言熙立刻就猜出他為什么會露出這幅表情。
如果她猜得不錯,應該就是因為封亦辰,果然這個家伙是個冷酷無情的,連身邊的心腹都不敢隨便邀功,可見此人平常時間的御下手段有多殘酷。
想到封亦辰,顧言熙又覺得掌心那處被燙了起來,她才不愿意在這個時候承封亦辰的情,想到他剛才對她說的那些話,顧言熙覺得耳朵都快要燒起來,簡單的沖著赤風一笑后,就趕緊帶著一臉迷糊什么都不知情的珞梅離開。
瞅著顧言熙走遠,赤風這才長出一口氣,暗罵自己差點得意忘形,忘記了墨影的警告。
就在他輕輕拍著心口安撫著自己的時候,從書房里傳出來一聲清冷的聲音,“赤風,進來?!?br/>
聽到那個聲音,赤風整個人都狠狠地打了個激靈,頓時面帶苦澀,差點淚奔而出;看來他真是低估了自家主子的醋性,本以為能逃過這一劫,沒想到還是在劫難逃。
赤風低著頭,就像是被秋霜打過的茄子,蔫噠噠的走進了書房,還不等封亦辰開口,就先跪在地上認錯,“公子,是屬下自作主張將公子的事告知給三姑娘,還請公子息怒?!?br/>
封亦辰捏著手中的折扇轉(zhuǎn)動在指尖把玩著,看好的鳳眸微微挑起,看向跪在地上避重就輕的忠心手下,“你確定你要認的錯是這個嗎?”
聽到這句話,赤風徹底蔫了,一聲哀嚎從內(nèi)心深處徹底迸發(fā)出來,只見他雙臂撐地,好一副無力承受的可憐悲催模樣。
看見赤風這樣,封亦辰打開折扇,遮掩住微微抿笑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