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打算去做這個韋小寶,那就得學(xué)著像韋小寶一樣滑頭,不能把自己的意圖表現(xiàn)得特別明顯,甚至要讓對方以為自己是友非敵,只有這樣才好下手在背后捅刀子。
“嘿嘿!”
邵曦想到這里,忍不住笑出聲來。
陶青云看著邵曦的一臉奸笑,一時沒搞明白邵曦在笑什么,可是旁邊的老吳卻一眼便看出來這小子肚子里邊又在淌壞水,指不定又在打著什么缺德的主意,忍不住撇著嘴又搖了搖頭。
“陶大人,再跟你打聽一些他們個人的事情,比如說這南趙的小皇帝趙紅錦和這位韓相國,大將軍什么的都有哪些個人的喜好,或是喜歡什么東西?把他們的脾氣摸透了,我去了以后也便于行事?!?br/>
“這個下官也只是道聽途說,不知道準(zhǔn)不準(zhǔn)確。下官聽聞那南趙的小皇帝對我中原的各種新奇事物都甚是喜歡,只要是我中原所制之物,這小皇帝每每得到都如獲至寶,小到泥人、面人,大到船只、房屋,總之中原各行各業(yè)的工藝及制品他都甚是偏愛?!?br/>
“哦?那他一定對我中原的制紗工藝也很感興趣咯?我這一趟帶了一批上等的青靄紫云紗,那可是江南數(shù)一數(shù)二的名紗,他若是看到了,豈不是會愛不釋手?”
陶青云一拍大腿,很興奮地說道:“邵大人,您真是太英明了!您帶的這批云紗那小皇帝喜不喜歡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地說,他的妹妹海珠公主一定會喜歡。那南趙國海珠公主趙紅綿自幼喜愛我中原的絲綢紗紡,您這一趟帶的這批上等云紗必定會得公主青睞,到時不管那小皇帝喜不喜歡,只要公主喜歡,小皇帝就會開心。因為這兄妹二人乃是孿生龍鳳胎,那小皇帝疼愛公主如同疼愛自己的手足一般,您這趟若是讓公主開心了,那小皇帝必定開心,那就什么都好談了?!?br/>
邵曦腦瓜子“嗡”的一下。
我靠!我光想著康熙、鰲拜,光想著自己做韋小寶,我特么怎么忘了還有個建寧公主?這小丫頭片子要是跟那個建寧公主一個樣兒的話,我可就要遭罪了,不會這么巧吧?
“呃——!陶大人,不知你口中說的那個海珠公主是個怎樣的人?可是刁蠻任性,頑皮搞怪的一個小丫頭?還請如實相告?!?br/>
陶青云被邵曦問得有些不明所以,琢磨著這位邵大人打聽人家公主干嘛?難不成是對人家海珠公主有意思?按說不應(yīng)該呀!此二人應(yīng)該從未謀面,怎會有如此想法?
可看著邵曦那一臉鄭重又緊張的神情,又覺得這位大人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與那海珠公主有關(guān)。
他哪里知道,邵曦是怕遇到個建寧公主2.0版,到時候他這個2.0版韋小寶可就有苦頭吃了,那可是一只來自地獄的小惡魔。
“據(jù)下官所知,這海珠公主雖有些任性,卻不刁蠻,頑皮而不搞怪,與尋常公主沒什么差別,只是打小被父兄寵愛,略有些嬌氣罷了?!?br/>
“哦!那還好,還好!”
邵曦稍顯安心地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慶幸自己的運氣還不錯。
“大人,難不成這海珠公主也是您此趟出使的重要目標(biāo)?據(jù)下官所知,那海珠公主還尚未婚配,南趙的小皇帝最近正張羅著給她招駙馬?!?br/>
邵曦一聽這話茬,就知道陶青云肯定是想歪了,連忙解釋道:“哦,陶大人不要誤會,本官打聽她是因為她與南趙小皇帝若是關(guān)系親密,從她身上著手更容易同那南趙的小皇帝拉近關(guān)系,你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方便正面切入,便需要尋些軟肋?!?br/>
“邵大人果然高見,既然對那南趙的小皇帝不好下手,干脆就對他的妹妹下手,哄住了他的妹妹,也就拿住了這個哥哥,什么事情就好辦了?!?br/>
邵曦點了點頭,道理的確是這么個道理,但怎么聽陶青云這個話茬都有點兒不對,扯來扯去好像還是在往那件事兒上扯。
“那個……,陶大人,說說相國和大將軍吧!這二人平日里有何喜好?又或是喜歡些什么東西?”
陶青云想了想,說道:“那相國倒算得上是一位賢臣,據(jù)說平日里就喜歡讀一些經(jīng)史典籍,經(jīng)常與人論政,對中原的治世之學(xué)頗感興趣。一直都說若南趙人能有中原學(xué)者的那般大智慧,治理南趙如同治理中原,那么南趙的強盛便指日可待了?!?br/>
“嗯!看起來我中原的治世之學(xué)影響的不僅僅是中原之人,就連這偏安一隅的小邦都受到如此大的影響,恩師他老人家貢獻不小??!”
陶青云略感詫異地問道:“哦?邵大人的恩師?不知邵大人恩師是哪一位大儒呀?”
邵曦頗感自豪地說道:“本官恩師正是京都有名的大儒白鼎公白老先生,另外柳行齋老先生也是本官的前輩,這兩位先生在京都都曾與本官一同討論過治世之學(xué)?!?br/>
陶青云聞聽邵曦此言,滿臉的驚訝之色,連忙起身對著邵曦深施一禮,口中恭敬地說道:“想不到邵大人竟是當(dāng)世兩位名士的門生,下官實在是失敬。那白老先生與柳老先生是下官此生最敬仰之人,兩位先生的治世之學(xué)所論之道雖不相同,卻都是志在開創(chuàng)太平盛世,廣濟天下蒼生之學(xué),正是下官畢生的志向與理想。”
好吧!又一個心系天下,有理想、有抱負(fù)的有志青年。啊,不對!這家伙現(xiàn)在只能算是有志中年了。
“那么這南趙國的相國也好打發(fā),多與他聊些治世之論就好了,反正當(dāng)初跟我恩師怎么聊,到時候我就跟他怎么聊,投其所好?!?br/>
此時,陶青云在內(nèi)心中已經(jīng)開始羨慕那位南趙國的相國了,能與白、柳兩位老先生的門生聊治世之論,連他自己都不敢想象會有這種機會,如今卻讓那韓增得了便宜。
“至于那位大將軍傅佐良,平生最愛的就是兵器,不管是刀劍還是槍戟、棍棒,只要是習(xí)武之人所用之物,他皆視如珍寶?!?br/>
邵曦聽到這個就腦殼痛了,他喜歡兵器?小爺我還喜歡兵器呢!總不能將我身上的兵器送給他吧?身上的這兩柄軟劍皆可說是這世上的神兵寶器,如何能夠送給他呀?身上的軟金纏,手上戴的龍角蜥手套也都不能送他。
邵曦在腦子里轉(zhuǎn)了一圈,也沒想出應(yīng)該送什么給傅佐良。
陶青云看著邵曦的表情,也猜出了個八九成是這禮物之事讓他犯了難,于是笑瞇瞇地對邵曦問道:“大人可是為了這禮物之事發(fā)愁?想這天下兵器何止千萬?能拿得出手送給這傅佐良的也的確不多。此人自幼習(xí)武,常年帶兵,對兵器的要求自然極高,一般的兵器也的確看不上眼?!?br/>
邵曦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說得是??!這天下神兵本就難尋,就算得了也都想著自己留著用,哪里有人會輕易將神兵寶器拿來送人呢?就算贈也是贈知己,怎會送給一個素不相識之人呢?”
陶青云神秘兮兮地低聲對著邵曦說道:“大人,下官手中倒是有一件神兵寶器,也許能在您此次出使當(dāng)中起到一些作用?!?br/>
“???”
邵曦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面前的陶青云,眼前這哥們兒雖然皮膚黝黑,體格健壯,但怎么看也不像是個修武之人吶!他手中如何會有神兵寶器?難不成是自己看走眼了?
“陶大人難道也是修武之人?手中為何會有上好兵器?”
陶青云有些尷尬地嘿嘿一笑,小聲說道:“下官一直自認(rèn)為官清廉,這輩子做人清清白白,可唯獨就是這件事一直讓下官覺得羞愧。不瞞邵大人說,兩年前在這附近山上出了一伙土匪,下官帶兵圍剿,將那匪首正法之后下官見他那口寶刀甚是少見,一時起了喜愛之心便留了下來。下官雖不是修武之人,但見到如此寶物也覺得情不自禁,此事是下官一生當(dāng)中的污點,讓下官懊惱了很久。如今下官將這口寶刀獻于大人,助大人為國效命,也算是彌補了下官當(dāng)年之錯,還請邵大人原諒下官當(dāng)年的一時糊涂?!?br/>
坦率、誠懇、知錯能改,這是邵曦第一時間能想到的詞。
面對陶青云這樣的人,邵曦實在是怪不起來。
一個平日里為官如此清廉之人,甚至親自帶人上山剿匪,不過是看到了一件喜愛之物,留在手中把玩了兩年,卻還如此心懷愧疚主動交了出來,這能算什么大錯呢?和那余江郡的趙華俊比起來,這還算是個事兒嗎?
“陶大人,人非圣賢,孰能無過?你不過是遇到了一件自己喜愛之物,留下來不算什么錯,本來這上山剿匪便是你親自帶領(lǐng)前去,繳獲之物自然是你的戰(zhàn)利品,自己留下又何錯之有呢?陶大人切莫因為此事而責(zé)怪自己。本官反而對陶大人佩服萬分,若每個地方官都如你這般,這天下必定海晏河清,國泰民安?!?br/>
陶青云聽到邵曦這么說,是既感激又感動。明明是自己因為一時貪念犯下了錯,想不到這位邵大人竟然如此寬宏大量,善解人意,不但沒有責(zé)怪自己,反而出言安慰。
“如今下官終于知道為何邵大人年紀(jì)輕輕便能做到四品督檢史,大人不但足智多謀,手段了得,更是為人寬厚,豁達(dá)大度,虛懷若谷,實在是令下官敬佩,大人請受下官一拜?!?br/>
說著,陶青云再次起身,向邵曦施禮,邵曦連忙將其扶住。
“陶大人不必如此多禮,不知陶大人所說的那口寶刀是個什么名堂?竟讓陶大人如此喜愛?!?br/>
“那口寶刀赤金為柄,精鋼為刃,名曰赤虎咬銀刀。”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