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蕭靈急切道:“四哥,可以停止了!他們都已經(jīng)受傷了?!?br/>
蕭鈺無奈道:“這本就是比武,受傷很正常嘛,方才的子瑀不也受傷了嘛?”
“況且,如今徐昇還未失敗,若此時叫停算什么?你就招他啊?”
“……”蕭靈一時語塞,擰不過蕭鈺,只好重新關注著云安。
場上兩人戰(zhàn)況激烈,云安長劍逼近徐昇,眸中冷厲,毫不客氣道:“你應該清楚,你不是我的對手,更不是五公主的良配!”
徐昇長劍橫空抵擋住云安的進攻,已是殺紅了眼,“是否良配還輪不到云大人說教。”
見徐昇不聽勸,云安下手更是狠厲,毫不留情。
直到他的劍尖刺入徐昇的心臟處,蕭鈺才連忙喊停。
一旁早已等候的醫(yī)士連忙上前察看兩人傷勢。
所幸蕭鈺喊得及時,否則云安的劍再深一寸,徐昇就交待在這兒了。
蕭靈連忙上前,一眼便注意到云安的手臂上被劃了一道不小的口子,著急地吩咐醫(yī)士前來給他檢查。
云安看著蕭靈欲言又止的樣子,也默默垂下了眸子。
醫(yī)士從容不迫地為徐昇止血,他的傷勢不輕,此時盡管疼得直冒汗,卻也咬牙堅持,未吭一聲。
徐昇坐在地上,抬頭望著面前的蕭靈,言語真摯:“今日是我技不如人,來日定當求娶于您。”
話音剛落,云安執(zhí)劍便要動手,卻被蕭靈眼神制止住。
蕭靈轉頭看向地上的徐昇,認真盯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將面前之人和當日救她之人對上號。
她言語感激:“當日情勢危急,還未來得及跟你道謝,今日既然碰巧遇上了,稍后我便差人將謝禮送到府上?!?br/>
蕭靈并沒有回答徐昇的話,寒暄幾句便轉身看了眼父皇安排的大學士,大學士點點頭,上前高聲宣布今日選駙馬以失敗告終的消息。
“太好了小靈!”葉思漓高興地走到蕭靈身邊。
蕭靈朝葉思漓擠出一個笑容,便趕緊吩咐人將云安帶回千靈宮療傷了。
沫兒為穆九風幾人添了熱茶。
穆九風偏頭往云安的屋子方向望了望,疑惑地看向坐在他對面的蕭鈺,“阿鈺,你這妹妹不太對勁啊。她不就是想讓婚事失敗嘛?可方才我也沒瞧出她有多開心。”
蕭鈺也盯著站在云安屋外的蕭靈,嘆了口氣,“今日的婚事告一段落,那下次的又如何應付?這種把戲遲早瞞不過那群整天操心的大臣的?!?br/>
“其實小靈她也不小了,也該為自己的婚事考慮考慮了?!蹦戮棚L說道。
“九風,小靈如今不想嫁人定是有她自己的考量?!比~思漓幫著自家姐妹說道:“你年紀也不小了,怎么每回遇上伯父伯母勸你成家時,你嚇得連寧安侯府都不敢回?”
“我跟她的情況能一樣嘛?”穆九風看著葉思漓。
見她瞪著大眼睛,一副為自家姐妹出頭的模樣,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移開了視線,解釋道:“小靈貴為公主,此時她尚有挑選駙馬的機會,若再拖下去,等待她的只會是一道和親的圣旨!”
聞言,葉思漓和蕭鈺一時沉默。
這些道理他們自然是懂的,否則周元帝如何會同意讓蕭靈趕緊挑選駙馬呢?
“你也想讓我嫁人?”
蕭靈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神色落寞地看著穆九風。
“我不是……”穆九風見蕭靈誤會了,連忙起身解釋:“你別生氣,我的意思是現(xiàn)在你至少還有選擇的權利……”
“我有什么權利?是可以選擇嫁與不嫁,還是可以選擇嫁給誰?”
蕭靈的情緒十分低落,雙眸卻是直直地盯著穆九風。
穆九風將求救的目光反復落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兩人身上,誰知葉思漓和蕭鈺竟雙雙視而不見,他只好迎上蕭靈看得他心里發(fā)怵的眼神,拿出平日一副吊兒郎當?shù)哪?,笑道?br/>
“你自然可以選擇嫁給誰了,你貴為公主,深得圣上寵愛,若你說一句喜歡,圣上便是綁也得將人給你綁來啊。”
聞言,蕭靈的眼里竟泛起了淚花,她卻倔強地不讓淚水落下。
看著穆九風逐漸疑惑不解震驚的表情,蕭靈自嘲地輕聲說了一句:“我誰也不喜歡?!?br/>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她、她她這是怎么了?方才不還好好的嗎?”穆九風連忙坐下,將杯中熱茶一口飲下。
葉思漓看著蕭靈這般模樣,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看了眼穆九風卻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只無奈地搖了搖頭。
反倒是蕭鈺沉默良久,忽然雙手撐著桌子起身,鄭重道:“你們自便,我回府收拾收拾盤纏。”
穆九風和葉思漓連忙上前攔住他。
葉思漓問道:“被催婚的是小靈,你離家出走作甚?”
穆九風贊同道:“對啊,你又搗什么亂?”
蕭鈺神色認真,“我答應過小靈,若有一日這皇城容不下她,我便帶她去浪跡天涯做個普通百姓,如今看來,時候到了?!?br/>
他又交代道:“我們離開之后,宮中恐會生亂,還請你們看在多年情義的份上幫忙多照料一二?!?br/>
“……”葉思漓無語地看了眼身旁的穆九風。
穆九風深吸了口氣,指著蕭鈺一通罵道:“你腦子有泡???小靈不懂事你這做哥哥的也不懂事嗎?”
“這才哪兒到哪兒就受不住了?朝堂那些老頭兒都是俸祿拿多了沒事干,就算他們再怎么催,不是還有圣上頂著嗎?”
“如今不過是個做樣子的招親就把你們嚇成這樣,你們還有膽子去浪跡天涯呢?”
“就算你們逃出去了,你有沒有想過后果?”
“一個皇子,一個公主,雙雙出逃,這皇宮還不得鬧翻天?”
“而且小靈從小錦衣玉食慣了,宮外當通緝犯的日子她受得了嗎?”
“你真是……”穆九風猛地換了口氣,氣得半天沒說出話來,“太讓我生氣了!”
蕭鈺聽著穆九風一通罵,也稍微清醒,只說道:“你們擔心的事我都懂,可是小靈是我唯一的妹妹,我見不得她受委屈?!?br/>
“誰不把她當妹妹?。课疫€把小靈當我親生妹子呢!”穆九風痛心疾首道:“正因如此,我們做哥哥的才更要想清楚究竟什么是真的對她好?!?br/>
葉思漓聽著面前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很是頭大。
見兩人好不容易稍微冷靜一些,她才開口安慰道:“阿鈺,我知道你是擔心小靈,可如今當真不是退縮的時候。就算你愿意離開,至少也得問問小靈是怎么想的?!?br/>
走廊轉角處的蕭靈默默擦掉了淚珠。
待醫(yī)士為云安清理好傷口,蕭靈便敲門進了屋。
“公主?!痹瓢擦⒓雌鹕碚砗靡律选?br/>
“你傷勢如何?”蕭靈問道。
“無礙?!痹瓢灿杂种?,“公主,您方才哭了?”
蕭靈心里沒來由得一暖,淺淺上揚的笑意更是自嘲,側頭躲開云安的視線,尋了最近的椅子坐下。
只說了句:“外面風大?!?br/>
云安沒有多說,上前替蕭靈倒了一杯熱茶。
蕭靈看著云安手上倒茶的動作,視線不自覺順著手指上移至他的手臂傷處。
“往后勿要以命相搏,輸了便輸了,我又不會怪你。”
云安低頭雙手奉上熱茶,“公主婚事,馬虎不得?!?br/>
他的嗓音帶著獨特的磁性,讓人忍不住想信賴。
他身形修長,面容嚴肅清冷,方才在比武場上分明是盛氣凌人的氣場,此刻的舉止言語卻無不顯得謙卑有度,甚至是臣服。
蕭靈沒心情喝茶,放下茶杯交代了幾句便起身離開了。
她獨自走在長廊,轉過一個又一個的彎,可前面等待她的還是彎彎繞繞的路。
后宮最不缺的便是流言蜚語,她身處其中多年,怎會不知這殺傷力。
蕭靈雙手交疊,抬頭挺胸,腳下一步步落得踏實。
她不喜這種勾心斗角、爾虞我詐的日子,可貴為公主,她享受著榮華,便應該擔起相應的責任。
如今她能做的,不過是保護好身邊的人罷了。
裕公府中。
“郡主郡主,公子來信了!”
暮春興奮地跑進玉笙院中,寶貝似的拿出懷中的書信。
葉思漓連忙接過信封,一字一句地看著。
不過一張信紙,她卻站在院中看了許久。
暮春看著自家郡主的笑容愈發(fā)明顯,實在忍不住問道:“郡主,公子都說了些什么???”
葉思漓注意到暮春探上前的腦袋,連忙折了信紙收在懷里,笑道:
“阿憂說一切都好,讓我們勿要擔心?!?br/>
“就、就說了這個?”暮春瞧著自家郡主臉上的笑容,顯然不信。
葉思漓笑著點了點頭。
“暮春?!睖o夏隨后進了院子,扔給暮春一封信,“你的信?!?br/>
暮春接住信,葉思漓好奇地探頭來看:“快瞧瞧,誰給我們家暮春寫信了???”
“郡主……”暮春的臉瞬間爬上紅暈。
她看著信封上“暮春親啟”四個大字,嘴角不由得上揚。
看來白一有好好練字嘛。
暮春轉過身正欲看信,葉思漓的腦袋卻又湊了過來,“誰給你寫的信?白一?你讓我看看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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