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監(jiān)卻笑道:“太后娘娘宮中此刻人多,嬤嬤跟著便是了,去多了也不合宮中規(guī)矩?!?br/>
“好,那我?guī)еh君去便是了。”蕓娘聞言頷首,立即跟著太監(jiān)快步去了。
靳水月在蕓娘懷里嘆息了一聲,只可惜她一個孩子,即便這樣也沒有人會注意。
她真的有些心疼蕓娘了,從這兒去太后宮中到底有多遠,她并不知,但蕓娘要抱著她這個小胖妞走過去,肯定是很吃力的。
靳水月第一次覺得自己應(yīng)該減肥了,可這些人會答應(yīng)嗎?今兒個多了個乳母安慧,給她吃奶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了,這是要把她養(yǎng)到更胖的節(jié)奏啊。
不出所料,從永壽宮去寧壽宮有些遠,蕓娘和小太監(jiān)一路小跑過去都用了兩刻鐘,已是滿頭大汗,手臂酸軟,都快沒勁兒了。
“公公稍候片刻,請容我歇一歇再進殿?!笔|娘叫住了小太監(jiān),抱著自家小姐靠在了殿外的柱子上。
“好叻?!毙√O(jiān)連忙應(yīng)著,等候在了一旁。
事實上,在途中,小太監(jiān)見蕓娘辛苦,好幾次都要幫忙抱靳水月,可是才碰到薄被,靳水月就哼哼起來,眼看著就要哭了,他們不得不作罷。
倒不是靳水月矯情,不想讓太監(jiān)抱自己,而是她一靠近小太監(jiān),就聞到他身上有股子奇怪的味道,十分不喜歡,只能拒絕了。
歇了片刻,蕓娘緩過氣來了,才對著小太監(jiān)輕輕頷首,小太監(jiān)立即高聲稟道:“縣君到……?!?br/>
“快抱進來?!碧蟮穆曇暨h遠的傳了出來,十分溫和慈愛。
“是?!笔|娘應(yīng)了一聲,立即往殿內(nèi)走去。
她懷中的靳水月卻能感覺到蕓娘的緊張,因為蕓娘抱著她的手在發(fā)抖,身上都在發(fā)抖。
靳水月也借此機會瞧了瞧四周,一屋子的鶯鶯燕燕,脂粉香味格外濃厚,倒是沒有發(fā)現(xiàn)皇子和公主們,但這一屋子的女人就夠看了。
她不禁感嘆康熙老爺子好福氣,怪不得歷史記載他那么多兒女,這樣多的女人,生那些都不算多了,再說……宮里的嬪妃一茬接一茬的,舊的去了,新的來,絡(luò)繹不絕,何止眼前這些呢。
靳水月只認識敏妃一人,片刻就瞧見敏妃坐在左側(cè)第二個位置上,大約是因為敏妃氣質(zhì)獨特,即便打扮的很素凈,沒有珠翠滿頭,但依舊十分起眼,而且靳水月發(fā)現(xiàn)敏妃正看著自己笑,自己臉上也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這孩子和姐姐真是有緣呢,瞧瞧她,往屋里看了一圈,見到姐姐就笑了。”佟妃有些激動的說道。
佟妃的聲音并不小,大多數(shù)人都聽到了,敏妃聽著心里也格外舒坦,因為佟妃說的是實話,這丫頭看見她就笑得格外開心,當(dāng)然惹她憐愛了,于是便起身上前從蕓娘懷里抱過了靳水月。
敏妃何等聰慧,自然看出蕓娘很是緊張,這一殿的主子嬪妃,她一個大臣府里的仆婦,見了自然是有些不知所措的,而且她也看得出蕓娘很累了,正好幫她抱著換換手。
“太后娘娘您看這孩子……真是乖巧可愛,皇上還說她有福氣呢?!泵翦е⒆拥搅颂蠛突实鄹埃崧曊f道。
靳水月被敏妃抱到了太后跟前,靳水月也順勢打量著太后,心下一想,便知她并不是康熙的生母,因為康熙的生母似乎很早就仙逝了,那么這位太后應(yīng)該是順冶的第二位皇后了。
太后看著五十多歲的年紀,皮膚白皙,雖然長了不少皺紋,但依舊能夠看出其年輕時候是為端莊秀美的女子,而且太后身上并沒有那種長期處在上位而無形當(dāng)中就帶著的凌厲,絲毫沒有人讓人覺得壓迫,只覺得像尋常人家的老太太,慈愛無比。
“哀家抱抱。”太后笑著伸出手便要抱靳水月。
“皇額娘,這丫頭重的很,您可得留神,您近日里手臂有些酸疼,還是不抱了,免得累著額娘?!被实墼谝慌赃B忙說道。
靳水月聞言努努嘴,皇帝還挺關(guān)心他這嫡母的嘛,不過……她真的重到了那樣的地步嗎?
和尋常同齡的孩子比起來,或許她真的重了一些,但是和比她大的孩子比起來,就不算什么了吧。
“哀家抱得動?!碧髤s笑著接過了靳水月,在她白嫩圓潤的小臉上捏了捏,笑道:“果真如皇帝所說,是個有福氣的孩子,瞧瞧這小臉兒,真軟?!?br/>
靳水月聽了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似乎……每個人看到她的第一反應(yīng)都是捏她的臉蛋兒,真的那么好摸嗎?她自個都忍不住想摸一摸,確定一下了。
“這孩子真是乖巧,不哭不鬧的,哀家記得五阿哥小時候養(yǎng)在哀家身邊,成日里的哭鬧,是個能折騰的小子,女兒家就是溫柔許多?!碧蟊г趹牙锒毫艘粫荒樞σ獾恼f道。
靳水月見她一臉慈愛的沖著自己笑著,忍不住就想起了前世把自己寵到了心尖上的奶奶,情不自禁伸出手來。
太后見懷里的小人兒伸出手要摸自己,下意識握住了她的小手,又看著孩子撅著小嘴,煞是可愛,就忍不住在她小臉上親了一下。
靳水月覺得有點癢癢的,便忍不住縮了縮身子笑了起來。
孩子的笑聲總是格外清脆好聽,又給人很純凈的感覺,聽的人心里十分舒服。
“太后娘娘,這丫頭很喜歡太后娘娘呢,臣妾瞧著她和娘娘有緣?!泵翦荒樞σ獾恼f道,孩子是養(yǎng)在她宮里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當(dāng)然要為孩子多說些好話。
太后信佛,最信緣分一說,聽了之后笑得合不攏嘴,加之靳水月笑起來真的跟個粉嫩的小蘋果差不多,可愛極了,太后看著也就更加喜歡。
靳水月也情不自禁的笑著,小手捏著太后脖子上掛著的碧玉珠子輕輕晃了晃,完全是無心的動作。
“小丫頭是不是喜歡哀家這珠子,哀家送給你可好?”太后取下了珠鏈,在靳水月面前晃悠著說道。
靳水月當(dāng)然沒有客氣,伸手就抓在了手心里,太后的東西,肯定是好東西,而且太后身為宮中最大的長輩,自己若是能得她歡心,她只需對自己照拂一點點,自己在宮里就能夠安穩(wěn)了。
“哈哈哈……這丫頭真聰陰,真可人,靳輔倒是有福氣,得了個乖孫,怪不得他寵得緊?!碧笠娊逻@般乖巧又伶俐,頓時笑了起來。
靳水月聽著還是頗為自得的,再怎么說她兩世為人,活了二十幾年了,再不討喜一些,能活嗎?
她不想做一個小神童被人當(dāng)做妖孽一樣燒死,也不想從小癡癡傻傻,笨的讓人無語,她還是當(dāng)個乖巧的小可愛比較好。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這一直是她做人的準則,上輩子是這樣,這輩子還是這樣。
眾人見太后如此喜歡靳水月,當(dāng)然不遺余力夸贊起來。
“小丫頭……哀家把這珠子給你了,瞧瞧這丫頭,一直拽著不肯放手,倒是眼力勁兒好,知道這是好東西?!碧笮χ鴮⑹掷锏谋逃裰樽訏斓搅私虏弊由?,都垂到了她肚子上了,上面綴著的玉如意通體碧綠,有靳水月手掌那么大。
方才眾人以為太后是玩笑話,如今才知她當(dāng)真了,太后這一送不打緊,下面的眾人見了都變了臉色,這玉墜子對太后可是極為看重的寶物啊,怎么就送了這丫頭。
“皇額娘怎么把這個給這丫頭了,這可是您的心愛之物,朕記得這是二十多年前云南王吳三桂進獻給太皇太后的,一個玉如意,一個玉佛,雕工栩栩如生,最難得的是背面都雕刻了四十九個形狀各異的福字,巧奪天工,而且這掛如意的碧玉珠子總共有一百零八顆,每顆上面也刻著五個福字,皇額娘更是戴在身上二十多年不曾取下,每日還在佛前供奉,是額娘的護身符,實在太過珍貴,額娘還是留著吧,朕陰日再去庫房里選了好東西賜給這丫頭便是了?!被实鄱紱]了料到太后會將此物賜給靳水月,一時很吃驚,畢竟這是太后的愛物,而太皇太后那串已經(jīng)陪葬了,剩下這個便愈發(fā)珍貴。
“皇帝乃是九五之尊,一言九鼎,哀家身為太后,自然也是說話算話的,既然已經(jīng)給了,哪有要回來的道理,哀家覺得和這孩子很有緣呢,給她又何妨?!碧笮Σ[瞇的說道,又輕輕捏了捏靳水月白白胖胖的小臉。
事實上,在皇帝方才說出這東西的來歷和珍貴時,靳水月就后悔摸了這玩意兒,只是太后已經(jīng)給她掛在脖子上了,她想取下來都沒門,幸好她現(xiàn)在還是個孩子,應(yīng)該沒什么大事兒吧,即便招人嫉恨,一時半會也是安全的。
皇帝見太后這般說了,也沒有多言了。
“宮中不比靳府,規(guī)矩多,想必一時半會還難以適應(yīng),不過,敏妃心善,再溫和不過了,哀家和皇帝也放心,膳房里還燉著一些淮山藥百合粥,哀家瞧著你抱孩子也辛苦了,賞你一碗喝了吧,不然你一會可沒有力氣將這丫頭抱回去?!碧笠贿厡⒔逻€給蕓娘,一邊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