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薛齊與啞兒締結了契約,但是因為種種不知名的原因。他并不能明顯地感受到啞兒的身體到底是怎樣的情況,更無法得知啞兒到底是什么資質的靈根。
不過,既然他的修為很高很高,那他的靈根就不會太差。畢竟大道無情,天分和機緣二者缺一不可。在這條路上走得越遠的人,除了有大機緣外,天分也是不可或缺的。
饒是如此,在啞兒將手放在測試石上的那一瞬,薛齊還是情不自禁地屏息凝神,心情緊張起來。
他擠到人群的前面,不去注意那邊環(huán)繞著凌青的一干人等,目光定定地望著前方的黑發(fā)少女身上。似乎是察覺到了薛齊強烈的視線,啞兒不其然地回過頭看了薛齊一眼,遞給他一個安撫性的眼神。
妥了。
薛齊稍微放松了一些,在心里這般告訴自己。啞兒方才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倒顯得他過于擔心了。
因為契約存在的緣故,啞兒對薛齊情緒的變化更加敏感,方才所感應到的白色幼崽緊張的情緒還沒有完全褪去。
只是他不明白,為什么它對自己進入云隱宗的事情這般的在意。又想到了測試之前的那番深入交談——
它說它是無意中從修真界墮入小云村的變異種云獸幼崽,從醒來就一直呆在山洞中,而他是它見到的第一個生人。
然而他搜遍了傳承記憶都沒有尋找到長得像它一般的云獸亦或是其他靈獸幼崽——這也是他這般耐心地等著它主動上鉤的原因。
并且不論是言談還是它本身所帶給他的感覺,都不像是一個幼崽該有的。過于理性,理性地仿佛連契約都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交易,當目的達到的那一刻,這關系便棄了。
不過,它對他有所隱瞞,他又何嘗不是呢?思及此,啞兒的眼底微微暗了幾分。
“別愣著了,快些測試吧?!蹦贻p女修士催促道。
啞兒聞言,點了點頭。他沒見過測試石,最初的驚奇過后,現(xiàn)在看來不過是普通的一塊石頭而已。
不過,他確實不知道自己的天分如何,更確切地說應該是他不知道作為一個異族——是否也會有靈根這種東西?
在他們的世界,有些人一生下來便擁有絕對的實力和號召力。而不是靠所謂的靈根來區(qū)分三六九等。
黑發(fā)艷麗少女為垂著頭,凝脂般素潔纖長的十指小心翼翼地放在天青色測試石上,按照年輕女修士的指示緩緩往測試石中灌輸“氣”。
薛齊忍不住往前又湊了湊。
半晌過后。
年輕的女修士看著從手放上去之后就維持一個姿勢一動不動的少女,不禁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問道:“好了么?”
啞兒迷茫地抬起頭望向她,點點頭。
好了?薛齊有些懵了,努力地抬起腦袋盯著毫無反應的測試石。
這跟他想象的情況似乎略有出入啊。
不該是這樣,就算啞兒是個靈根全無的廢柴凡人,有他和他的契約在,也該脫離肉體凡胎,踏入練氣期成為一名低階修士,更何況啞兒他根本不是廢柴凡人。
“果然沒有仙緣……”女修士臉上顯出幾分遺憾,心中卻是竊喜。
“你在做什么!”薛齊忍不住傳音問道,“為什么測試石沒有反應?”
啞兒沒有回應他,只是下一刻測試石替他做出了回答。
原本如普通石頭的測試石漸漸地發(fā)光。白色的光,純潔如雪,微弱但是異常的執(zhí)著,給人一種堅定且不容拒絕的溫柔。
快看!快看!
薛齊懸起來的心終于落了地,他歡快地往前跳了幾步,恨不得當即口吐人言讓云隱宗的挑選弟子注意到這微弱的光芒。
一直密切關注著白色靈獸的女修士自然注意到了它的反常,循著它叫的方向看去,忍不住發(fā)出了一聲,“咦?”
“林師姐,這是什么靈根?”名為沈明凈的少年修士注意力從玄靈體的身上轉移過來,看稀罕物似的來到啞兒的身邊。
“金木水火土五靈根里面沒有一個靈根的光芒是白色的啊……”
“圣靈根,”中年男修士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目光中帶著些許的復雜之色,“千千世界,除了金木水火土以外,還有光和暗……靈根亦然?!?br/>
“這是……光?”明凈道。
“嗯,”孫師兄頓了頓,繼續(xù)道:“當初神魔大戰(zhàn),為了對付暗魔以及一眾墮魔的暗系修士,正是有了圣靈根大能前輩的前仆后繼才堪堪鎮(zhèn)壓住了暗魔一族的王,那一戰(zhàn)打得異常激烈,雖然最終慘勝,但是圣靈根從此幾乎絕跡。時過境遷,而我們卻已經(jīng)許多年沒有見過圣靈根了……”
孫師兄看著散發(fā)著微弱白光的測試石,目光中透露著幾分悲涼和無奈的味道,“要是你是圣靈體便好了,這樣我們就不用這般忌憚……”
話沒有說完孫師兄便停住了,他將視線看向站在一旁的清俊少年,輕聲道:“凌青,你是我們的未來?!?br/>
短短的一句話,仿佛飽含無盡的分量。莫名的,凌青的心也跟著沉重了幾分,他不由得抬起頭,問道:“仙長,你在說什么?”
孫師兄搖了搖頭,“以后你便知道了。”
不再談論這個話題,孫師兄再次看了眼黑發(fā)少年,爾后詢問般望著年輕女修士,開口道:“師妹,你欲如何?”
他們此次下界,前來小云村,只為了尋找玄靈體。既然玄靈體已經(jīng)找到任務便算是完成,接下來便該啟程回云隱宗,而這般幾近于無的圣靈根,能否踏上修真之路則全看他們的選擇……
拋卻宗門擴枝散葉不說,引人入仙途并不是修士的義務,修仙一途全憑“緣”字,若看不順眼,再好資質亦能視而不見。若看的順眼,哪怕只是個雜靈根也能被大能修士撿了去。
似乎是糾結了一番,女修士才緩緩抬起了頭,她目光溫柔地看向啞兒,試探性地喊出啞兒的名字:“初雪?”
啞兒點點頭。
得到了黑發(fā)少女的回應,女修士才繼續(xù)說道:“你要知道,依你的資質,是沒有資格進入云隱宗成為內(nèi)門弟子的,甚至連當個普通的雜役弟子也不行。但我柳弭清與你有緣,憐你命運悲苦,欲收你為徒,你可愿意?
我雖然只是云隱宗一個小小的內(nèi)務弟子,但當你的大道引路人,應當是夠的。以后的路,則全靠你自己走?!?br/>
啞兒一愣,收回手抬起頭怔怔的望著柳弭清,漂亮的臉蛋上眼睛澄澈見底且?guī)е鴰追置H唬坪跏沁€沒有反應過來。
柳弭清淡淡的笑了笑,從高座上走了下來,站在啞兒的面前,微微低頭看著她的眼睛重新問了一遍:“初雪,你可愿意?”
回過神來,啞兒彎了彎眼睛笑了起來,她開心的點點頭,臉上帶著欣喜的表情,張開雙臂朝著柳弭清撲了過去。
本來正等著啞兒行拜師禮,卻沒想到被她一把抱住,柳弭清的臉上有幾分錯愕,然后便很快的收起錯愕的表情微微一笑,目光卻不動聲色地看向了站在她腳邊的白色靈獸幼崽。
“不得對師姐無禮。”明凈小修士站了起來,剛欲說下一句話便被柳弭清制止了。
“無礙?!绷羟鍝崦倥谏陌l(fā),縱容道。
孫師兄見狀,亦笑了起來,“師妹很喜歡這個新收的徒兒啊……”
柳弭清微笑著點了點頭。
她確實很喜歡啞兒,天真的弟子才更容易拿捏。
“你的心情很好?!?br/>
腦海中傳來輕柔的,帶著奇異腔調的聲音。薛齊一愣,很快便反應過來是啞兒在與他傳音。
“嗯?!毖R回應道。
“我以為你會不開心,畢竟……”啞兒的話沒有說完,但是薛齊知道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不會,你是我的主人,你愿意怎么做都行。”
腦海中傳來啞兒的悶笑,“……我很喜歡你這么說?!?br/>
“你要是喜歡,我以后可以多說。”難得的一句俏皮話,不過薛齊倒不是說說而已,他心中也確實是這么想的。
只要能完成任務,這些都無所謂。
斂起心神,薛齊注意到站在一旁許久未說話的凌青羨慕地望著柳弭清和啞兒二人。
“那我,是不是也該拜你作師傅?”
凌青走上前來,目光灼灼的望著中年男修士。
“不,”中年男修士搖了搖頭道,“我不能當你的師傅,等回到云隱宗,掌門和長老們才有資格?!?br/>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金丹期修士而已,就連進入陰陽兩界的資格都沒有,又怎么能當天選之子的師傅。畢竟少年可是,修真界的未來……
“仙子,既然您把小啞巴都收了,好事成個雙。您看我家小寶如何?他很乖巧的,不比他哥哥差!”
一道急沖沖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下一刻,只見凌青的后爹李大壯拖著一個鼻涕橫流的胖小子從外面擠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