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睿撥正我的臉,“韓燁是誰?”
我覺得他有點莫名其妙,所以回答的很隨意,“就是昨天晚上救了我的人?!?br/>
沈睿的臉色不太好,一句話也不說,不知道又開始想什么了。不過我倒是希望他吃醋,我忽然很想看看著個男人為了我爭風吃醋的樣子。天哪,我這算是惡趣味嗎?
吃過飯,兩個老藝術家特地拉著我的手說希望能給他們兩個留出一段時間,做最后的告別,我尋思著我只是擔心老人家身體不好,又不是監(jiān)視人家,斷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然后就果斷的拉著沈睿出去散步,把道具間留給他們。
午后的陽光燒烤著大地,季鳥不斷的鳴叫,偶爾有陣風還都是熱的,迎面撲來的事一陣又一陣的熱浪。十分鐘還不到,我感覺自己身上的汗,就跟爆漿雞排里的漿一樣,不停的往下流。
就這種天,以前打死我都不舍得離開空調房,可是現在——
牽著沈睿的手,走在劇院后園子里的石子小路上,不但不難受,感覺還有點小激動咧。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只要是跟孫少白在一起,哪怕只是跟在他背后,遠遠的看著他的背影,都覺得幸福。哎,沒辦法,誰叫我那么喜歡他。感情的世界里,誰喜歡的多一點,誰就多受一點折磨。
可是奇怪的地方就在于,這種感覺對于女人來說應該會不安定的吧,不是說愛上一個人就會失去安全感嗎?所以這個世界上才會有這么多人,因為愛而產生控制欲,占有欲,甚至是嫉妒的啊——
嗯,嫉妒我承認,我有過,可是我從來沒失去過安全感??!
莫非是因為他不管什么時候,都一定會出現在我身邊,默默的守護我,靜靜的注釋著我的緣故?
哎,這種感覺也挺讓人不安的,好怕因為我一個不小心,幸福它就從我手指縫里飛走了。
走著走著,我停下,偷偷的撇向沈睿,結果發(fā)現他正好看著我,瞬間還覺得有點尷尬,急忙扭過頭看向劇院的方向,“也不知道那兩位老人家怎么樣了,好擔心哦?!?br/>
“在擔心結果也是一樣的,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我有點沮喪:“自古美人知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我忽然有點傷感了,只要想到人生到了最后都是凄凄涼涼的離開,我好像就什么斗志都沒有了。你說我們活著到底為了什么?活著,好像一點意義都沒有?!?br/>
“生命本來就沒有意義,它只是這個世界的自然規(guī)律,你只需要按照大自然創(chuàng)造的生存規(guī)律活著就好了,就以你的智商來說,你是參悟不出什么更深刻的道理來的?!?br/>
“可是總有點什么特別的地方吧。就比如你,按照自然規(guī)律來說,你已經死了一百多年了,你根本不應該在出現啊,可你還是出現了,還遇上了我,而且我們連孩子都有了,這又怎么解釋?”
我忽然有點搞不懂生命的意義了,我們活著,跟我們死了,看似是一個必然的過程,可是在這個過程里經歷的一切,又好像有人都為你安排好了一樣。
有人說人生如戲,有人說人生如酒,還有人說人生如書,不管你的人生多精彩,多舒服,最后還是什么都留不下,這才是重點,重點到讓我害怕,害怕死亡,害怕虛無,害怕自己存在過的事在漫長的時光中,連自己都不無法記住跟證明,那我會變成什么?如果是鬼還好,轉世投胎也罷,如果灰飛煙滅了我會去哪兒?會怎么樣?
沈睿大概注意到我的表情了,皺著眉頭凝視著我問:“你怎么了?”
我搖了搖頭。
“別在想那些有的沒的!”沈睿忽然以命令的口吻說;“你只需要看著我,想著我,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想,不然你的腦袋準定報廢?!?br/>
“你——你氣死我了?!蔽也粷M,好不容易有個深奧的話題,可以證明姐是個深奧的人,結果他還愛答不理的,我白他一眼,“你就不能跟我好好的探討一下人生嗎?”
沈睿笑的從容,笑的淡定,笑容淺淺,笑了跟沒笑似的、面對著我說:“我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人生不需要探討,因為根本討不出任何結論,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你自己的胡思亂想,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沈睿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我當年也是個大帥,結果被人害死,在地府里待了一百年,上來后又遇到你,幾次三番被你氣到吐血,最后還是要守在你身邊替你收拾爛攤子,你覺得這是討論出來的結果?”
我聳了聳肩,調皮的嘿嘿笑了兩聲:“這就是命!你命里有我,哪怕是一萬年,萬萬年,你該遇見我,你還得等?!?br/>
他點點頭,沒好氣的說:“可惜有些人不知道惜福,成天到晚的搞那套氣死我事兒,我告訴你,再有一次你就死定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輕輕的點了點我的腦門。
我捂著腦門撒嬌,“疼,疼死了,知道了知道了,大爺,奴家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不言語,默認我抱著他的胳膊把整個中心都靠上去,場面祥和,一片溫馨,只不過沒出三分鐘,被一個不識趣兒的人刀斷了。——“沈總?祁瀾?這么巧,你們也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