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真真假假

    “餓啊……”

    馬丹，不管是誰在忙了兩個小時之后，剛準(zhǔn)備吃飯卻被人從家里抓了出來，心情一定都不大好。如果不是蔡京在家里叫了一桌雀見樓的外賣的話，林與恐怕真的會發(fā)飆。

    如今他可是蔡京的依仗之一，據(jù)說蔡老板在奏章里把福利彩票的功勞分潤了一大半給林與，這讓林與自己都有點受寵若驚。這奸臣比忠臣仗義多了啊。

    他要是知道蔡京原本的打算是甩他出去背鍋，不知道心里會不會想弄死這個王八蛋。

    當(dāng)然，蔡京再是王八蛋，那也是個風(fēng)流倜儻的英俊王八蛋。不得不說，這位千古聞名的一代權(quán)奸，確實是長得太有賣相了。就連在后世見識過無數(shù)小鮮肉騷大叔的林與，也不得不服氣，這家伙的臉真的是上天給他最好的資源。

    可別小看了這長相。

    中國自古以來都有以貌取人的傳統(tǒng)，不知道多少人在成功的關(guān)頭倒在了外貌這個莫名其妙的點上。古人極重風(fēng)儀，也就是說，一個放浪形骸儀表不佳的人，是辦不成大事的，甚至你連辦事的資格都沒，直接就在門檻那給你咔嚓掉了。

    蔡京這一副好皮囊，著實是為他的政途加分不少的?？上?，林大老板只愛美女，帥哥什么的更是有多遠(yuǎn)離多遠(yuǎn)。

    他帶著餓氣來到蔡京府上，見滿桌子的菜肴，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吃了起來。只看得隨身的仆役金天目瞪口呆。

    金天本是徐家雇傭的仆役，在林月的要求下，他的契約被轉(zhuǎn)到了林家。林與這次帶著他出門，也是見識加考驗一番。聽林忠說，這人憨厚老實甚至有時候傻傻的，但卻有一身好武藝，值得培養(yǎng)培養(yǎng)。以后這林家，可是要成大家族的，沒幾個信得過的仆役怎么行？這金天就是個不錯的人選。

    武藝高，智商低，這樣的人作為貼身的護(hù)衛(wèi)最是合適，只是現(xiàn)在林公子的吃相，確實是把金天給嚇到了。

    乖乖，我家公子厲害啊，就連四州轉(zhuǎn)運(yùn)使蔡大人，也是捻須微笑著看他自在地吃。

    “林公子這菜式可合胃口？如果不合胃口的話，我再叫人去你買來。”

    此時，林與正吃完最后一口，滿足地吐了口氣，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這才幽幽地道：“蔡大人這頓飯可不便宜，林某總覺得心里發(fā)慌啊，不如蔡大人就明說了吧，有什么事情某是可以幫得上忙的？”

    蔡京搖搖頭，他是很不適應(yīng)林與這種職來職往的性格的，但畢竟是有求于人，他也不習(xí)慣擺出官老爺?shù)呐艌觥，F(xiàn)在的蔡京還不是后來那個權(quán)傾朝野的奸相啊。

    “今日本官接到了章惇章大人的書信，這個……章大人對這流民安置的方法非常感興趣，上次本官聽你說明，這福利彩票之事，似乎取之于民財，頗有利害，只是章大人似乎有意將此法推廣開來，不知道林公子對此事有什么想法枚有？”

    林與一聽話頭就知道，改革急先鋒章惇章大人這是對自己福利彩票的斂財之術(shù)有興趣了。江陵雖然是荊湖北路首府，但并不算最最富裕的地區(qū)，北宋繁華還是集于汴梁。在這樣的地方，只是一次小小的實驗，十日斂財萬貫，這已經(jīng)不是技巧的問題了，簡直就是神跡。

    這是眼紅了。

    不過章惇這一問，倒也真不一定是出于私心，畢竟彩券一法說來繁復(fù)，但其中門道，只要是對關(guān)撲一道稍有涉獵的話，并不難仿制?？烧聬尤粊硇旁儐柌叹┢渲械年P(guān)竅，那要么是蔡京將自己上次的分析與章惇通過氣了，如果是這個樣子的話，蔡京和章惇的關(guān)系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厚得多，這也難怪蔡京一入汴梁就投入了章惇的麾下，成為他手下難得的筆桿子。

    另一種可能，就是這位以強(qiáng)硬著稱的首相，只是驚鴻一瞥，就看出了這福利彩票深層次的危害。就像林與說的，如果沒有一套完整的體系支撐的話，彩票一行，極有可能成為社會大亂的根源。

    見蔡京如此詢問，林與也不好不答，他看向左右，蔡京咳嗽了一聲，幾個忙碌的下人立刻躬身離開，金天本來也準(zhǔn)備下去待著，林與卻對蔡京道：“這是我的心腹之人，倒是可以一起聽一聽?！?br/>
    這種初級的拉攏手段真的是簡單粗暴，但古人還真的吃這個，看著金天感動得跟孫子似得，林與心中感嘆不已。

    蔡京自是不以為意，既然是林家的仆役，自是由得林與說來。

    “這彩票一法，最難的一環(huán)其實不是制作分發(fā)，而是賺取錢財之后該如何使錢財流動起來，還財富于民，只要循環(huán)建立起來了，這事情就不會有危害，反而有大用?！?br/>
    蔡京仔細(xì)想想，這話確實沒錯，只是……沒有具體措施的話，那就是一句空話，誰都知道福利彩票把錢從百姓手中摳了上來，此時的主流觀點是藏富于民，民富則國強(qiáng)，如果一味從百姓手中巧取豪奪，那和苛捐雜稅到底有什么分別呢？

    蔡京捋著胡須的手稍微用力了幾分，這林與，到底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拿話來對付我來著？

    見蔡京面色狐疑，林與也是無奈地苦笑：“蔡大人是知道的，我這些本事大多是由師門長輩傳授的，只是小的當(dāng)年在師門當(dāng)中，卻不是專修這彩票一法的……只是在其他師長授課時旁聽過幾次，當(dāng)年年紀(jì)幼小，也沒覺得這門手藝有什么特異之處。若說這彩票之法沒有妥善的解決方法，那蔡大人肯定不信，可是……時間太長，小的……真記不住了啊?！?br/>
    蔡京聞言差點吐血，他千算萬算，甚至想到了林與如果要奇貨可居，以此術(shù)上達(dá)天聽為自己搏一個前程的可能性，但萬萬沒想到，這個家伙居然是……忘了？？？

    這特么的……蔡大人想爆粗口好嗎？！

    然而，越是這樣的理由，他還越是沒法反駁。這彩票之法如此標(biāo)新立異，效果又是立竿見影，你說沒有一個長久的謀劃定然是做不到，一看就不是年輕人能鼓搗出來的東西，畢竟林與從各個方面都把彩票運(yùn)行中的問題都給預(yù)先想到了，甚至連防偽標(biāo)簽都是全新制作的，這就說明，這玩意壓根就不可能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年輕能謀劃出來的。

    你要說這是謝麟那個老家伙籌措了幾年弄出來的玩意，蔡京說不定還就信了。

    那么，這東西肯定是從林與的山門中帶出來的！

    既然如此……那確實，真的，挺有可能忘掉的。蔡大人回憶了一下自己十來歲跟隨老師學(xué)習(xí)的日子，那些學(xué)問自己還記得嗎？

    沒用過的學(xué)識，能記得個名字的那就不錯了！他悲哀的發(fā)現(xiàn)，自己一點反駁的余地都枚有。

    蔡京氣得胡子都飛了起來，沒好氣地道：“這福利彩票在別人眼里是了不得的理財圣術(shù)，說不定還能為國分擔(dān)好大一塊收入，你……你居然忘了？真是身在寶山而空手而歸！你當(dāng)年在山門到底學(xué)了些什么玩意？”

    林與攤手道：“我真不是學(xué)這個的料子啊，山門向來因材施教，老師們見我對這些術(shù)數(shù)不甚敏感，我就是想學(xué)，人家也是不教的啊。”

    蔡京眼前一亮，既然這福利彩票如此神奇，那林與學(xué)習(xí)的山門必然不凡，既然只是隨便偷學(xué)的技能就能如此，那林與自己主修的學(xué)問呢？會不會更厲害？

    “那你在師門之中，主修的是什么？”

    林與臉紅了，他特么是個中文系現(xiàn)代漢語文學(xué)方向的大學(xué)生，這特么……

    “額，某是主修詩詞歌賦、文章寫作的……”

    “哦?！?br/>
    蔡京很失望，他自己就是做這個起家的，這道德文章學(xué)了只能考官，考完了就屁用不頂，這個玩意有個蛋用。

    當(dāng)然，他也很理解林與為什么學(xué)這個，畢竟科舉之路嘛，東華門外唱名者方好兒，這是韓琦的名句，誰不想搏個好出身呢？

    林與一見蔡京的表情就知道這老狐貍想岔了，但他也不反駁，正樂得讓他誤會呢。

    見這一番詢問沒什么結(jié)果，蔡京就不再浪費(fèi)時間。

    “林公子慢慢吃，本官還有些公務(wù)要處理，就不作陪了?！?br/>
    蔡京離席而去，林與吧唧了下嘴，這家伙，真他娘的現(xiàn)實。

    不過他走之前告訴了林與一個消息，倒是讓林與的心情好了起來。

    “你前日看中的那個人，本官已經(jīng)帶出來了，由你自去發(fā)落吧，等會自有人引他出來與你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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