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月夜帶著林七來到戰(zhàn)神神廟的時候,諾雷德和奧西卡佩都已經(jīng)在此了??己说膬?nèi)容其實很簡單,就是測試一下林七的戰(zhàn)神之力凝煉程度,以及他能否釋放出權杖祭司的代表光環(huán)。
祭司的光環(huán),分為增益光環(huán)與邪惡光環(huán)兩種。增益光環(huán),就是像之前諾那給雷薩釋放的速度、敏捷一類的,增加被施術者的整體狀態(tài)。而邪惡光環(huán),恰恰就是反其道而行之了。
月夜拉著林七,站到了諾雷德面前。
“大祭司閣下,您好!”林七恭敬地對諾雷德行禮。自己本身的能力越強,他就越能感覺到諾雷德的不一般。
諾雷德對他微微點頭,充滿了皺褶的老臉,此時笑得如同菊花一般。
林七轉(zhuǎn)向奧西卡佩,“導師?!睂τ谶@個美杜莎祭司,他是由衷的感激。如果沒有她的悉心教導,就算林七再聰明,天賦再好,也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就達到權杖祭司的標準。
奧西卡佩被石制面具遮擋住的臉頰上,看不出什么過多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說道:“盡力就好。”
“導師放心,我一定能夠通過考核的?!绷制叱錆M了自信。
“嗯?!?br/>
奧西卡佩當真一點都不激動嗎?當然不是,只是她的激動,早在十天之前,就已經(jīng)用光了。林七并不是昨天才達到權杖祭司的標準的,十天!就在十天前,當他在她的面前釋放出高等階的祝福光環(huán)的時候,奧西卡佩差點激動得暈了過去。
她從未想到,自己人生的第一個弟子,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從祭司學徒,晉升到了權杖祭司!
諾雷德帶著微笑對林七說道:“既然到了,那么就開始吧!”一邊說話,諾雷德一邊轉(zhuǎn)身朝神廟上的祭壇走去。巨大的祭壇上,此時空無一物。諾雷德從他的空間戒指中取出了他的法杖,每走幾步,法杖的尖端就在地面上輕點一下。
林七有些好奇,側(cè)身問道:“月夜,大祭司是在干嘛呢?”
被他叫到的月夜,也是一陣茫然,“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看到祭司晉級的過程,神廟一向是不會對外開放晉級考核的內(nèi)容的。我又怎么可能會知道?”
林七癟了癟嘴,他原本以為月夜作為紫晶族的繼承人,會知道得多一點??墒菂s沒想到,連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場面。
他只能再次將注意力轉(zhuǎn)回到了諾雷德的身上。
年邁的祭司,此時仿佛在散步一般,毫無規(guī)律的在祭壇上走著,法杖也讓他用出了一種拐杖的味道。如果不是那杖尖偶爾散發(fā)出的銀色光芒,以及祭壇上越來越強烈的戰(zhàn)神之力的波動,他真的要以為諾雷德是在上面散步了。
林七與月夜不懂,不代表奧西卡佩也不懂。只是這時候,她沒功夫來給他們普及知識。
月夜二人離祭壇尚有一段距離,而美杜莎則是站在祭壇腳下的。隨著諾雷德開始走動,一些奇異的音階就慢慢的從她口中溢出。時而低沉,時而高鳴,帶著特殊的節(jié)奏,似乎每一個音階,都在配合著諾雷德的腳步。
聽了一陣之后,月夜皺起了眉,而他握著林七的手,在不自覺的收緊著。
林七原本還沉浸在美杜莎帶來的奇特的音律當中,可是突然被月夜捏疼的手,讓他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林七一下子緊張起來,“月夜,你怎么了?”指尖傳來緊繃的觸感,月夜整個身子在這一刻都呈現(xiàn)出了僵硬的狀態(tài)。
細密的汗珠出現(xiàn)在他的額頭,一直以來看著林七都溫柔如水的眸子,此時卻仿佛燃燒著火焰一般,看上去似乎要將一切焚燒殆盡。
“導師,大祭司!你們快來看看月夜怎么了!”林七心下著急,他完全不知道此時月夜為什么會突然如此,只能出聲打斷諾雷德與美杜莎。
可是諾雷德與美杜莎仿佛沒有聽到林七的聲音一般,一身紅衣的大祭司依然在祭壇上閑庭信步,而美杜莎抑揚頓挫的吟唱也沒有因為林七的聲音而打斷。
就在林七不知所措的時候,月夜突然顫抖了起來,高大的身軀,作勢就要往地上倒去。林七連忙扶住他的肩背,可是他那點力氣,哪里支撐得住多久。沒有辦法,他只能緩緩地將月夜扶坐到了地上。
林七知道諾雷德與奧西卡佩不可能不管月夜的。此時完全將他無視掉,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諾雷德現(xiàn)在正在進行的儀式,是不能被打斷。還有一種就是,他們根本聽不見,也看不到自己!
林七很快的就排除了第二種可能。這個想法雖然一閃而過,可是立刻被他否決掉了。
這里是哪?整個紫晶族的腹地!戰(zhàn)神神廟!這種荒唐的事情,他不覺得會在此發(fā)生。
那么只剩下了第一種可能性。那么,也就是說,他只要堅持到儀式結(jié)束,就好了?
林七心下雖然著急,可是卻也不見慌亂。有了方向,他很快就穩(wěn)住了自己的心情。
月夜此時看上去,已經(jīng)有些神志不清了。原本明亮的紫色眼眸,此時竟然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而挺拔的身軀,已經(jīng)開始由顫抖變成了抽搐了。月夜頭上青筋暴現(xiàn),雙眼沒有焦距的瞪著前方,只有握著林七的那只手,緊緊地,一直未曾放開。
林七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不敢胡亂試探。拉著月夜的手感覺到他的肌膚變得越來越火熱,而他的眼眸也從淡紫色,漸漸地轉(zhuǎn)變成了晶瑩的紅色。瞳孔中仿佛出現(xiàn)了兩簇小小的火苗,歡快的跳動著。
他的眼眸,就在紅色與紫色之間來回的切換著,神色也在兩者轉(zhuǎn)換的瞬間,發(fā)生了不一樣的改變。
林七發(fā)現(xiàn),當紅色的眼眸出現(xiàn)的時候,月夜的痛苦明顯的減少了,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歡愉的表情。只是這種歡愉,夾雜著痛苦,將他原本俊俏的臉龐,扭曲得有些猙獰了。
而紫色的眼眸出現(xiàn)的時候,月夜臉上雖然全是痛苦,可是卻能看得出,他在極力的隱忍。仿佛克制著什么一樣,握著林七的手,也在放與不放之間,徘徊著。
林七試著調(diào)動了一點戰(zhàn)神之力,釋放了一個治愈光環(huán)給月夜,可是光環(huán)卻被一團紅光,抵擋在了他的體外。兩者碰撞,發(fā)出璀璨的光芒,紅光一閃而沒,可是林七的戰(zhàn)神之力,也跟著土崩瓦解。
他只能在心底不斷的呼喚起了水無恙,可是如同前幾次一樣,水無恙在進入這個神廟之后,就銷聲匿跡了。這一次也不例外,任憑林七怎么呼喊,仍然得不到一點回應。
此時林七陷入了同以前一樣的困境之中,沒有人能幫他,一直以來作為他依靠的月夜,此時正無助的躺在他的懷里。
“月夜……月夜,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月夜!”林七緊緊地抓住他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著月夜的名字。他發(fā)現(xiàn),隨著自己的呼喊,月夜的眼眸在兩者之間變換的頻率,也在增加。而紫色的眼眸,出現(xiàn)的時間,明顯的加多了起來。
汗滴沿著他的臉龐滑落,緊咬著的牙關,顯露出他此時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蠢……蠢……狐貍……”斷斷續(xù)續(xù)的音節(jié),從月夜的口中發(fā)出,林七急忙伏下腦袋,側(cè)耳傾聽著??墒莾H僅只是叫了他一下,卻再也沒有了任何下文,仿佛僅僅只是這幾個字,已經(jīng)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一般。
林七的眼眶,漸漸地紅了起來。用著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著:“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不會的……”
他悲憤的甩了甩頭,仿佛想要將一切不好的念頭,都甩出自己的腦海。他能感受到月夜的力量,似乎在被什么一點一滴的抽離。他身上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弱,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他必須得想辦法!
冷靜!必須冷靜!
林七不停的在心底重復著這句話,可是他的雙手,卻怎么也止不住顫抖。
腦子在飛快的運轉(zhuǎn)著,試想著任何能夠幫到月夜的辦法。戰(zhàn)神之力一次又一次的被月夜身體內(nèi)的紅光所抵擋消散,林七知道,這僅僅只是因為自己還太弱了!
已經(jīng)是權杖祭司了,可是還是太弱!他還是幫不了月夜嗎?
如果……林七不由得想到了如果,如果諾雷德與美杜莎能夠看到他們,如果他的儀式可以停下,那月夜是否就會沒事了呢?
諾雷德與美杜莎真的只是儀式不能停下嗎?
當然不是!而是在他們的視線中,林七與月夜還好好的站在祭壇下方,正看著他們進行戰(zhàn)神召喚的儀式!
在他們的感官里,沒有月夜痛苦的呻│吟,沒有林七憤怒的咆哮,有的,僅僅只是安靜地站在祭壇下,凝視著他們的二人。
戰(zhàn)神山外,遠處的一座小山頭上,一身紅衣的男子,端坐在上面。如果此時有任何一個祭司在此,一定會驚訝地合不攏嘴來。這男子看上去,也就與月夜年紀相仿,二十五六的樣子,可是他身上穿著的,卻是紅衣大祭司才能擁有的紅袍!
男子緊閉著雙眼,身上發(fā)出耀眼的紅光,印著他身上的袍子,炙熱如火,鮮艷如血。
他的身后,有著一個身影臨空虛站著,陣陣的能量波動,從他的身上散出。他面朝戰(zhàn)神山的位置,雙目凝視著神廟的入口,臉色古井無波。
“還沒好嗎?”漂浮在空中的男子,眼眸低垂,看著盤坐著的年輕祭司。
過了半晌,男子緊閉著的雙眼,這才緩緩地睜開,語氣淡漠至極。仿佛是喃喃自語,又仿佛是回答虛空中那人的問題,“比我想象中,還要頑強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