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唐刀從沉睡中被陣陣低鳴叫醒。
“是霜粒兒的聲音,我還未死!”唐刀心里涌起劫后余生般的激動。
“霜粒兒,你的傷怎么樣了?”唐刀聲音有些虛弱,霜粒兒舔著他的臉,又是一陣汪汪嗚嗚。
內(nèi)腑巨痛,使唐刀渾身泛力,喘息一會兒,唐刀掙扎坐起,替霜粒兒檢查了一下。還好,霜粒兒醒過來后,身上只留下一些皮外傷,傷勢不重。
唐刀再一檢自己,情況卻不容樂觀,內(nèi)腑受創(chuàng)不輕,左肩骨折,丹田枯竭,得休養(yǎng)十天半月,才能完全恢復。那頭八階狂莽霸天熊,果然厲害,那種境況下,僅僅是半掌余威,就將他重傷。
從霜粒兒的嗚鳴中,唐刀才知那頭狂莽霸天熊是被他自己引來的。唐刀在吞納天地靈氣時,狂莽霸天熊把他當做是王階或皇階靈草即將成熟。它迫切想要通過食用靈草進階,小心翼翼地,在灌叢外守護了一夜,連灌木叢都不敢進入,怕驚擾靈草吸納靈氣。那時,唐刀只知盡快恢復靈元,卻未顧及到靈氣波動影響。聽了霜粒兒述說,唐刀不由得脊背直發(fā)寒,直嘆好運、好熊。
墨色斷刀早已被霜粒兒叼在身邊。斷刀救了他倆。這把斷刀,竟然能切割八階狂莽霸天熊的堅實皮毛。
斷刀無恙,墨亮醉人。
與狂莽霸天熊一戰(zhàn),唐刀全力發(fā)出青鹿鳴刀技時的那剎那間,他能感覺到,青鹿鳴刀芒芒尖沒入狂莽霸天熊碩脖,劃斷了這頭熊小半個喉脖,瞬息之間,青鹿刀勁,震碎其喉脖處血脈。對斷刀御青鹿刀技初戰(zhàn)所取得的戰(zhàn)果,唐刀非常滿意。
只是,以唐刀現(xiàn)在的傷情,霜粒兒帶著他出不了山?,F(xiàn)在,必須立即尋一安全處,隱匿療傷,巨松樹冠內(nèi)的草屋,是目前最好的去處。
唐刀調(diào)息了許久,又慢慢處理好傷勢后,與霜粒兒往巨松趕去。
一人一狗,一路小心抹去痕跡,連巨松樹干上,也不放過痕跡清理。在霜粒兒幫助下,唐刀倆爬上巨松樹冠掩映下的草屋,還牽引樹冠枝葉,將草屋又包裹一遍。
……
巨松下,時不時,已有一些中低階妖獸滯留,獸吼聲傳進巨松樹冠掩護下的草屋。
四五日后,唐刀內(nèi)腑和骨折傷情,已不影響行動?!笆龤w罡體”法無數(shù)次藥淬后的刀體,讓其恢復力也異于尋常武修。幾次戰(zhàn)斗磨練,尤其是與狂莽霸天熊生死一戰(zhàn)后,唐刀靈元被淬煉得更為精純,經(jīng)脈丹田有微小擴展,更見綿柔。
這幾日,唐刀一直呆著草屋里恢復,與霜粒兒盡是生食,迫切需來上一頓烤肉。七階白極荒狼與八階狂莽霸天熊亡后,唐刀想趁這片山林尚未出現(xiàn)高階妖獸,一人一狗安全出山。
霜粒兒卻攔住唐刀,輕輕嗚鳴一陣。
唐刀大吃一驚,兩三日前,這片山林居然又陸續(xù)出現(xiàn)十數(shù)頭高階妖獸氣息。這些妖獸,帶著眾多的中低階妖獸,從更深山林出來。眾妖獸中,肯定有八階妖獸。唐刀想起被殺的那頭狂莽霸天熊,他一直懷疑那頭熊是來自里層山林。
眾多高階妖獸被驅(qū)趕出來。這片山林的更深處,有大事發(fā)生。
現(xiàn)在,巨樹下,灌叢里,妖獸隱約可見。對面崖洞,原是白極荒狼群老窩,洞外那塊狹窄空地,如今卻是獸頭攢動,獸影綽綽。洞內(nèi),不用想,肯定是被高階妖獸占據(jù)。白極荒狼群與狂莽霸天熊,出現(xiàn)于妖獸妖中。白極荒狼性殘而猾,狂莽霸天熊力巨而慧。
半日后,眾高階妖獸各領(lǐng)一路中低階妖獸,一路一個方向,在這片山林閑逛,似在搜尋什么。
如此多的妖獸,散布在這片山林,只要唐刀倆一到地面,短時間內(nèi),就會面對妖獸,陷入戰(zhàn)斗,被群獸圍攻。若高階妖獸再加入戰(zhàn)斗,一人一狗十死無生。倘若繼續(xù)隱匿在草屋內(nèi),遲早會被飛行妖獸發(fā)現(xiàn),而且,眾妖獸來到這片山林,以后還會發(fā)生什么事,難以預料。
唐刀心念電轉(zhuǎn)。他內(nèi)腑與骨傷未痊愈,實力還未完全恢復,不適合激烈戰(zhàn)斗。目前,唯一辦法是繼續(xù)躲在草屋里,待實力重回巔峰后,另途脫身。
一人一狗,異常小心地再次掩飾草屋,全身涂上枝葉汁,還用枝葉裹身,讓身上氣息,幾乎如巨樹氣息一般。
一晃,數(shù)日又過。
這日,霜粒兒感受到這片區(qū)域又增加了數(shù)頭高階妖獸,還有許多妖獸走向外面山林。唐刀細細觀察對面涯洞,原來占據(jù)洞內(nèi)那幾頭八階妖獸,居然被驅(qū)趕到洞外。被趕出洞的八階妖獸卻對洞內(nèi)妖獸恭恭敬敬。霜粒兒也能感受到洞內(nèi)這頭妖獸的氣息,比八階狂莽霸天熊要強大得多。這片森林,來了九階妖獸。
一只五階雷電幻金鷹,帶領(lǐng)只數(shù)只低階雷電幻金鷹,從更深山里,飛臨這片天空,俯瞰著這片山林,盤旋良久,發(fā)出陣陣鷹唳,而后,又停在巨松之巔,久久不愿離去。
唐刀與霜粒兒面面相覷,立刻嘴里含上枝葉,呼吸控制得細而長。當初唐刀智慧選擇,現(xiàn)今卻即將成為危機暴發(fā)之舉。
天上,地下,被大量妖獸控制,九階獸也被驅(qū)趕至外層山林督陣,似乎,這更深山里,所發(fā)生的事情,很嚴重。
境況的發(fā)展,愈來愈危急,唐刀靈臺反而愈發(fā)清明。唯一幸運的是,到現(xiàn)在,妖獸還未發(fā)現(xiàn)巨松樹冠內(nèi)的草屋,一人一狗氣息尚未泄漏。
唐刀喃喃道:“九階獸都被趕到外圍山林來督陣了,王獸會不會也來到這片山林?!?br/>
忽然,一陣妖獸怒吼聲、打斗聲,夾雜慘嚎聲,隱隱傳進草屋。
巨松下。
一頭五階銅金妖獸發(fā)狠痛咬一頭二階獸。二階妖獸慘嚎著,鮮血流漓,蜷曲在地,不敢反抗,任由銅金妖獸發(fā)泄怒火。二階妖獸的臣服,卻讓銅金妖獸更亢奮,突然,它大嘴猛張,忽地含住二階妖獸脖子,二階獸哀鳴數(shù)聲,又無力垂下。
眼見低階妖獸被自己咬死,這頭銅金妖獸抬頭仰天長嘯。四周,與銅金妖獸同階的那些妖獸,見這樣場景,非常興奮,不斷盯向低階妖獸。低階獸驚懼萬分,紛紛向四處遠遠逃避。這時候,銅金妖獸卻又旁若無獸般,撕裂吞噬生機已絕的二階妖獸尸體。
遠處的高階妖獸瞧見低階妖獸被殺一幕,卻都漠然不顧。
透過枝葉縫隙,唐刀看到松下發(fā)生的這幕場景,驀然,雙眸精芒閃爍:“若是找頭合適的妖獸殺掉,扮做它的獸身,危險將會小得多。用這種方法,白天夜晚都可行走。”
唐刀打定主意,輕輕將他的逃身計劃告訴霜粒兒。
入夜,森林,是獸的天下。
林黑風薄,人亦可殺獸。
夜半過后。林地上,巨樹下、灌叢里,此起彼伏的鼾聲代替了喧囂,遠遠近近,遙相呼應(yīng),偶爾,間雜些咚咚的腳步聲。遠處,獸影模糊,妖獸們也放出了它們的警戒哨。
唐刀將周身綁上些細短枝條、枝葉,黑夜里,仿然一看,他就是一頭妖獸。一人一狗,悄無聲息攀下巨松。夜里停留在樹寇上的那些雷電幻金鷹妖獸,只是動動翼羽,又繼續(xù)迷胡入夢。
枯葉地,林密月黯。
窸窸簌簌的走動聲,并未驚動眾妖獸。唐刀與霜粒兒,借助暗淡月輝,大大方方,向遠處模糊獸影摸去,消失在密林之中。
第二日,已是近午時分。
一頭深棕色五階五指暴山猿,直立在一處小丘上,獸軀上,血猩味四溢。這頭五指暴山猿妖獸身軀與常人無異,手搭涼棚,望向山外,腳邊,一只白色土狗搖晃著尾巴,是唐刀和霜粒兒。
昨夜半后,一人一狗,出了眾獸的警戒范圍,迅疾摸往山外方向。臨近黎明,唐刀終于尋到一只體形適合的五指暴山猿,然后,這頭五指暴山猿消失了。它的皮毛,成為唐刀的身上衣。
唐刀眺望一陣后,低頭道:“距離那條小河沒有幾里路了。霜粒兒,我們加快一點速度?!?br/>
走下小丘時,森林里,忽又傳來獸吼聲。不一會兒,一頭妖獸出現(xiàn)在視線里,隔著數(shù)十米,發(fā)出怒吼,似在要求唐刀什么。
見這頭并不碩大的六階妖獸,做出如此形狀,唐刀不由苦笑一聲,對霜粒兒輕聲道:“真是倒霉,先不用管它,我們繼續(xù)往小河方向走。”
唐刀實在郁悶,眼看就要脫出妖獸布下的包圍圈,卻在這兒又遇上妖獸。這是頭六階五指暴山猿,與身上獸衣是同類。
未得到五階同類的回應(yīng),五指暴山猿更見憤怒,咚咚追過來。唐刀無奈,這時候,又不能撤腿急奔,否則,這頭五指暴山猿獸會招來更多的妖獸。
見五指暴山猿妖獸漸漸走近,唐刀輕輕道:“霜粒兒,最近的妖獸,離這兒有多遠?”
霜粒兒深深蹙了幾下鼻,對唐刀嗚嗚幾聲。唐刀輕輕拔出斷刀,貼在手臂內(nèi)側(cè),他要在這頭五指暴山猿妖獸發(fā)出招喚前,除掉它。
五指暴山猿妖獸奔到唐刀身前,毫無防備地怒吼幾聲,忽然,又低頭嗅向唐刀。
“露陷了。在妖獸面前,偽裝妖獸同類,果然是破綻百出?!碧频多馈?br/>
五指暴山猿妖獸抬起頭,雙眼迷惑,盯住唐刀,張嘴欲吼。雙瞳里,一道墨光驟然出現(xiàn),倏閃而逝。它的粗脖上,徒然顯現(xiàn)出一道血線,獸嘴大張著,已經(jīng)不能發(fā)聲,雙瞳里,依然是迷惑的光彩。
滅殺了這頭六階五指暴山猿后,一人一狗,出現(xiàn)在中階妖獸地盤上。逃亡數(shù)十里,他倆終于有驚無險地逃出了妖獸的包圍圈。
唐刀吁了口氣,現(xiàn)在,有一些安全感了。從深山里出來的九階妖獸,并未將力量派往這片區(qū)域。這里,距離山外,不過兩三百里,走出中階獸地盤后,若全力奔行,一兩日就可出山。
驀然,在唐刀剛逃離出的那片森林里,傳來巨大獸吼聲。即使在數(shù)十里外,也能感受到這獸吼聲的強大威勢。唐刀曾經(jīng)遠遠地聽過九階獸的吼聲,卻未有如此氣勢。這是頭王階妖獸。唐刀暗自慶幸昨夜果斷行動。
接著,又是陣陣怒吼傳來,王階妖獸似在與誰對峙、戰(zhàn)斗。
王階妖獸的戰(zhàn)斗,很快會波及中階妖獸地盤。
在王階力量面前,唐刀渺小若蟻,一刻也不敢逗留,與雙霜粒兒,往山外方向急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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