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死就起來接著喝!”
“沈連今天落我們手里,可要遭老罪嘍。”
激烈的嘲笑聲在耳畔炸開,靠坐在角落的青年緩緩睜開眼睛。
包間內(nèi)燈光閃爍,群魔亂舞。
但無一例外,都在幸災(zāi)樂禍地看著自己。
沈連皺著眉,換了個姿勢。
先等一等。
沈連花費(fèi)幾分鐘,接收著腦海中的那些陌生記憶,終于確定,他穿書了。
同名同姓,一樣混跡娛樂圈,只不過原主沈連臭名昭著,人人喊打,三十八線糊咖。
而沈連在之前的世界,早已是頂流巨星。
他是在參加頒獎典禮的路上出了車禍,一睜眼就到了這里。
原身沈連,選秀節(jié)目人氣出道,資源不斷,用心經(jīng)營不說一線吧,前三線沒問題,可結(jié)果呢?
半道里長出來一顆戀愛腦,喜歡上了這本書所在世界的主角攻周堂斯。
可人家周堂斯有官配啊,名叫鄭歌,最近在娛樂圈風(fēng)生水起。
鄭歌萬人迷體質(zhì),不僅把周堂斯迷得暈頭轉(zhuǎn)向,還斬獲了該世界另一重要角色楚易瀾的喜愛。
但官配就是官配,楚易瀾注定求而不得,還成為了兩位主角感情上的磨刀石。
經(jīng)歷種種,最終黑化,落得一個海邊自焚的下場。
而原身,磨刀石都算不上,周堂斯身邊的小小舔.狗一枚。
周堂斯喜歡看鄭歌吃醋,原身沈連便隨叫隨到。
接下來就是周堂斯抓住鄭歌的肩膀怒吼“你聽我解釋!”鄭歌淚如雨下“我不聽我不聽”的狗血橋段。
隨后二人在路邊、在天橋下、在公司門口,掙扎擁抱,流淚熱吻。
而原身因為頻繁“插足”周堂斯跟鄭歌的感情,被數(shù)次撕上熱搜,路人緣早沒了。
舔狗的標(biāo)準(zhǔn)結(jié)局。
回憶到這里,沈連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周圍人不免目瞪口呆。
而今晚,是原身墜入地獄的關(guān)鍵。
按照書中劇情,這晚沈連為了一個東山再起的機(jī)會,來談合作陪酒,沒想到落在了反派楚易瀾手中。
楚易瀾不會放過原身。
因為此刻他剛好毀容出院。
三個月前,大家去某度假山莊,當(dāng)夜鄭歌被反鎖房內(nèi),然后有人放火。
而楚易瀾為了救鄭歌,被房梁上掉下來的木板砸中,送去醫(yī)院時臉上全是血,說是毀容了。
這也是楚易瀾人生的一個大轉(zhuǎn)折,容貌受損,使得很多人見到他就害怕。
而縱火者,據(jù)說是原身,只是那晚監(jiān)控壞了,一時半刻沒有證據(jù)。
這點(diǎn)存疑,因為沈連接收的全部記憶中,唯獨(dú)那晚是空白的。
但是不重要,原身就是背鍋了。
加上之前得罪鄭歌那么多次,新仇舊恨,楚易瀾豈能不報?
原身自知窮途末路,可能是憋久了,就在這晚發(fā)了瘋。
指著楚易瀾就是一通“丑八怪”、“你永遠(yuǎn)比不過周堂斯”的輸出。
可謂字字雷區(qū)。
于是一夜過后,原身在娛樂圈徹底消失,還背了巨額債務(wù)。
加上又有心臟病,后來在破爛的出租屋內(nèi),收到周堂斯跟鄭歌疑似訂婚的消息,一口氣沒上來,去了。
可以,很炮灰。
但是不慌,沈連心想,看我表演。
沈連抓住一個坐的最近的男人問道:“我剛剛罵人了嗎?”
如果罵了楚易瀾,那還表演個錘子,安詳躺好。
男人一愣,隨即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你是喝酒喝傻了嗎?你罵一個試試!”
很好,沒罵人,沈連放下心,最作死的一幕尚未發(fā)生。
下一秒,包間的所有燈都被打開,亮得沈連忍不住抬手遮擋。
朦朧中,一道人影緩步走近。
對方哪怕沒有說話,沈連都感到渾身寒毛豎起,壓迫感絲絲入骨。
等適應(yīng)光線,看清眼前的人,沈連愣住了。
對方身高目測一米九,穿著定制昂貴的西裝,周圍亂成這樣,他身上也半點(diǎn)褶子都沒有。
男人五官深刻,沖擊力強(qiáng),略微突出的眉骨在眼皮上壓出沉甸甸的陰影,又是個寸頭,整體輪廓線條沒有任何緩沖圓滑的地方,因此看上去陰沉凌厲。
一道突兀的傷疤從男人左臉眉骨下拉,延伸到了臉頰位置,襯得他愈發(fā)冷若寒潭。
一般人見到這樣的楚易瀾,沒有不兩股戰(zhàn)戰(zhàn)的。
但是沈連……一下子合并雙腿!
我要干什么來著?沈連腦子飛速轉(zhuǎn)動,但是轉(zhuǎn)了個寂寞。
實不相瞞,他是彎的。
面上看起來野性難馴,實則性取向為男。
可喜歡男人,跟有沒有喜歡的男人,是兩個概念。
更難以啟齒的是,沈連偏向于做下面那個。
奈何他“兇名遠(yuǎn)播”,后來成為頂流巨星,身邊多的是恭恭敬敬,阿諛奉承之輩,沒人能鎮(zhèn)得住他。
沈連有時候都為自己感到悲哀,總不能到死,連男人的味道都沒嘗過吧?
同時這人又十分挑剔,寧可孤獨(dú)終老也不愿意將就。
直到此刻見到楚易瀾。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穿書的意義。
不是,楚易瀾完全是照著他的XP長的??!
這是什么概念?
猛虎歸山,餓狼食肉。
楚易瀾注意到了沈連眼中的風(fēng)云變幻,但他不在乎,男人拿起桌上的一杯酒,然后對著沈連的頭澆了下去。
包間里靜悄悄的,只剩下輕微的水流聲。
都想著沈連該哭了。
的確,按照原劇情,原身就是這一下情緒失控,進(jìn)而找死。
但沈連坐在沙發(fā)上,屁.股都沒抬一下。
他跟楚易瀾安靜打量著彼此。
這人不一樣了,楚易瀾微微蹙眉。
就這么一個微表情,沈連沒忍住舔了下唇。
他隨后將凌亂的頭發(fā)往后一捋,露出光潔的額頭。
明亮的燈光下,眾人這才注意到,當(dāng)沈連收斂起畏縮討好的笑,原來長這樣。
那是一雙笑起來有些勾人的含情眼,不知是心里委屈還是酒水蜇的,此刻沈連眼尾泛紅,浸著水珠,眉形如走竹,透出的清俊又恰到好處地壓下了這抹驕矜浪蕩。
隨之沈連就笑了,他似乎并不在意楚易瀾的針對,又抬手解開了兩顆扣子。
領(lǐng)口濕噠噠的,很難受。
做完這些,沈連往沙發(fā)上一靠,仰起頭看向楚易瀾,輕輕挑眉:“解氣了?”
眾人:“……”
你是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