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羽族的真·天云公主二十歲(相當(dāng)于人類七歲)。
依照慣例睡到日上三竿醒來的小真伸伸懶腰,咦,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翡翠來?平時這時候她不早就吵著要自己起床了嗎?
“公主殿下!小真公主!快來看……”
剛剛在想著她就來了,唉,早知道還是不想的好。小真嘟起嘴:“我都說過,我討厭被人叫公主了。你不叫我的名字我就不回答你!”
“不是啊,真的有事……”翡翠是個三十歲(相當(dāng)于人類九歲)左右,有一雙綠色的翅膀,甜美可愛的女孩子。她本來是個孤兒,幾年前小真要求父親把她收留在了身邊。雖然小真把她當(dāng)作姐妹和朋友,翡翠還是很認(rèn)真的料理小真的飲食起居,使得周圍的人都很放心的把有點過于活潑的小真交給了她照顧。
“我剛剛聽到翱宇他們在說,我們羽族那個第一歌手回來了!”
“真的嗎?你說的是不是五十年前和外族女人私奔的那個人?。柯犝f他不僅是我們羽族的第一歌手,還是第一的美男子??!”小真的眼睛呈現(xiàn)心狀,在五秒鐘內(nèi)穿上了衣服,向門外沖去,“快快,我們快去看!”
“唉~~~~~~”翡翠不由嘆氣,怎么就忘了這位小公主的“愛好”了呢?其實公主的愛好很簡單——就是喜歡美麗的東西:美麗的飾品、美麗的花草、美麗的歌聲、美麗的詩句以及……美麗的人~~~~~~
“哇,快看啊翡翠,名不虛傳,好帥??!”躲在樹枝里的小真都快把身子探的掉下去了。翡翠不得不緊緊拉住她。
青路·翼跪在羽族之王的面前。
他曾經(jīng)是羽族第一的歌手和詩人,也是女子們爭相青睞的美男子。但在五十年前因為愛上了外族的女子而觸犯了族規(guī),最后竟然偕同那名女子私自逃走。他的私奔令羽族的少女們傷心不已,也不禁紛紛猜測那名沒有再羽族露過面的女子的來歷:人類?獸族?魚人?精靈?她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竟能讓青路·翼為她做出離棄家園的事。要知道羽族是最戀家的種族,大多數(shù)羽族人一生一世都不會離開故鄉(xiāng)青云山。現(xiàn)在又是為了什么青路·翼回來了呢?他的女人哪里?
英俊的面容已經(jīng)飽含了風(fēng)霜和無奈,青路·翼看起來疲倦而憂傷:“王,青路愿意接受任何懲罰,求您讓我們父子留在青云山!”
“父子?”小真和翡翠這才注意到,在青路·翼的身后還有一個男孩子,仿佛受了驚嚇?biāo)频?,緊緊抓著父親的衣擺,象要把自己藏到父親的影子里一樣。
翡翠喃喃地說:“小真,那個孩子他……沒有翅膀……”
對羽族的人來說,沒有翅膀就如同飛鳥沒有翅膀一樣——不能飛翔不如死去??墒遣恢獮槭裁?,羽族和外族的混血兒卻很少能生下有翅膀的孩子。這也就是為什么羽族禁止和外族通婚的原因。
“那個孩子很難活的下去??!”翡翠心里充滿了憐憫,“他好可憐啊,小真。咦,小真?”
“好漂亮??!你長的好美啊?。 毙≌娌恢裁磿r候已經(jīng)到了那個孩子的面前,“哇,好白的皮膚,好柔軟的頭發(fā),好美的眼睛……你真是太太太美了……”
那個孩子顯然被她嚇壞了,躲到了父親懷里。除去沒有翅膀,這個孩子從那一點看來都象羽族,也確實是個漂亮的驚人的小家伙。只是眼睛里充滿了不安和憂郁,一句話都不肯說。
“我叫真·天云,你可以叫我小真,你叫什么名字???我們認(rèn)識一下嗎。”
“這孩子是火羽·翼,公主殿下?!鼻嗦坊卮?,“火羽,向公主殿下請安?!?br/>
“我、我……”火羽·翼諾諾著。
“我不叫‘公主殿下’,你叫我小真,我叫你火羽,我們作朋友吧!”小真幾乎都要留下口水了,雙眼冒著“心心”,期待著火羽·翼點頭。
那年火羽·翼三十歲(相當(dāng)于人類九歲),第一次隨父親回到青云山的他內(nèi)心充滿了不安。
“火羽你看,這里就是青云山,從此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了?!?br/>
家?火羽·翼在心里重復(fù)一遍,再也不用四處漂泊,我也有家了嗎?可是,他十分清楚自己是與眾不同的,這個“家”里的人真的能接受自己嗎?
羽族的人們的眼光,父親與王的對話,高高建在樹上的住所,這些全叫火羽·翼不安。還有那個叫小真的“公主”,吵吵鬧鬧的老是纏著自己,而那個叫翡翠的女孩則是用一種憐憫的眼光看著自己,仿佛自己是揀回來的受傷的寵物一樣……這都叫人受不了,他情愿回到和父親兩個人住的山谷,回到那個沒有別人眼光的世界……
“火羽,大懶蟲!太陽快曬到屁股了!”小真的聲音從窗外響起(真不知道一年要睡三百五十天懶覺的她有什么立場說別人。)。
火羽·翼呻吟一聲,把頭埋到被子里。
“起來起來起來!”小真有節(jié)奏的拍著窗子,用唱歌一樣的聲音說著,“我今天要帶你去參觀美麗的青云山,快起來快起來!”
我不要去讓人家參觀!火羽·翼在心里喊著,索性捂住了耳朵。
小真從窗口爬了進來:“火羽,你不舒服嗎?怎么不起床?我去幫你叫醫(yī)生好嗎?”
“唉~~~~”對方是公主,還是不能太任性吧?否則會給父親添麻煩的吧?火羽·翼不情愿的爬了起來。
“來,看這個!”小真把他拉到窗邊,“漂亮嗎!威風(fēng)嗎!”
窗外的樹枝上停著一只巨鷹,聽到小真的贊美自得的叫了一聲,把頭揚的老高,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
“它可是我的好朋友,我求它來載你去游覽的喔!”小真很得意的等著火羽·翼的感激。
火羽·翼心口被刺了一下,淡淡地說:“那我們?nèi)グ??!?br/>
“喔?!毙≌嬗悬c失望,本來還等著美男子感激的吻來著(那可能嗎?),不過一下子又高興起來,要帶著美男子游覽了,好興奮??!
火羽·翼騎在巨鷹背上,小真和翡翠一左一右陪著他四處游逛。
青云山是個非常美麗的地方最高的山峰直入云端,山頂終年積雪,山腰巨樹參天,樹上是羽族人建的房屋、宮殿,山腳下綠草茵茵,溪水潺潺,百花盛放,四時不斷……
如果沒有這些人,我大概也會愛上這里吧?火羽·翼這么想。
來到青云山已經(jīng)三天了,圍觀他的人還是沒有減少。
“他就是青路的兒子……”
“真的沒有翅膀啊……”
“可憐……”
“誰叫他父親和外族女人再一起,這是報應(yīng)啊……”
“孩子有什么過錯……”
“……”
“……”
諸如此類的話在耳邊圍繞著,火羽·翼只是裝做沒有聽見的樣子,保持著沉默。翡翠不時安慰的拍拍他的手——她不知道,這樣的憐憫更使火羽·翼難受。
三個人里只有小真歡天喜地,呵呵,美男子的側(cè)面真美,美男子看東西時專著的表情真迷人,美男子憂郁的樣子真……什么?憂郁的樣子?”你怎么了?不太高興啊!”
火羽·翼看她一眼,沒有說什么。
“小真,他是因為那些人的話了。”翡翠忙替他說,“你快把他們趕走!”
“不會吧!你竟然在乎那些話??!”小真大驚小怪起來,“不就是沒有翅膀嗎?有什么大不了啊!看你那副樣子,真沒用。”
“我……誰說我沒有……”火羽·翼急起來。
“人類也沒有翅膀啊,他們依舊是大地的主人;精靈沒有翅膀,他們依舊是最美麗、智慧、仁慈和長壽的種族;矮人了、妖精了、其他的半獸人種族了——所有的人型種族里,只有我們羽族、鷹人族和半龍族有翅膀而以啊,也沒見其他的種族都活的不開心!”
“可是,不能在天上飛翔還不如死去……”火羽·翼低吟著這句羽族人人視為人生信條的話。
“誰說的!”小真不服氣地叫起來,“你不會飛可以干別的事??!又不是只有飛翔是快樂的事。比如……比如:看看美景啊,唱唱歌、跳跳舞啊,吃吃好吃的東西啊,作作惡作劇啊,和美男子聊聊天啊……”
她說一樣,火羽·翼就搖一搖頭,到最后頭都搖成撥浪鼓了。
“都不喜歡!這可是我最愛干的事呢!”小真苦苦思索著,“對了,你可以去游泳!我們羽族是最怕水的,但你不會怕?。 ?br/>
火羽·翼看著她,忽然露出了笑容:“好啊,我就學(xué)學(xué)看吧?!?br/>
“哇,笑了,笑了!好漂亮啊!”小真的眼里又冒出“心心”來:“這樣吧,羽族第一美女小真來吻你一下當(dāng)作鼓勵?!闭f著在火羽·翼臉上吻了一下。(哈哈哈,好幸福??!吻到美男子了!?。┬≌嬖谛睦锏靡獾目裥χ?。
火羽·翼一點都沒有反抗,因為他已經(jīng)被嚇呆了,在巨鷹背上一動不動……
那年火羽·翼四十歲(相當(dāng)于人類十二歲)。十年來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來在羽族的生活。雖然外表還是有著缺陷,可和族人們總算能夠和睦相處了。
尤其是幾年前的一件事更使他在族人中建立了很好的形象:那天,一名剛剛學(xué)習(xí)飛行的孩子不慎掉入了急流——羽族人的翅膀在使他們可以自由的在天空飛翔,但一旦落入水里卻會立刻因為浸透了水而把人墜到水底。所以水是羽族懼怕的東西,而落水的人——特別是孩子很少有人能得救??赡翘斓暮⒆雍苄疫\,因為剛好火羽·翼和小真就在水邊玩耍。在看到人們一次次從空中俯沖而未能把孩子撈起來后,火羽·翼跳入了水中。當(dāng)他潛到水里,把已經(jīng)失去意識的孩子托上水面時,心里無比的感謝小真——是她提議自己學(xué)會游泳的(雖然她的目的是為了要求火羽·翼到海底為自己撈取美麗的貝殼和珊瑚)。
因為救了那個孩子,火羽·翼在族人們尤其是同齡的孩子們心目中再也不是一個“殘疾人”了。他雖然不會飛翔,但他會別的,我們不會的事情。孩子們這么想著。于是逐漸的,火羽·翼有了小真、翡翠以外的朋友。雖然他還是不愛說話,但他的笑容漸漸多了起來。也不再對自己沒有翅膀的事很介意了。
那年小真三十歲(相當(dāng)于人類九歲)。
“翡翠,你先到翱宇他們那里,我去把火羽找回來!”小真匆匆的沖了出去。
“小真,比賽快開始了……”那個調(diào)皮任性的公主已經(jīng)消失在視線里了。翡翠嘆了口氣。她也很希望火羽·翼來參加羽族十年一度的歌吟比賽??稍谝粋€月前自己邀請他時他就拒絕了。好象翱宇、冬青等幾個朋友也曾約過他,可他不但不想去參加比賽,好象連去觀看都不愿意。只有小真事先沒有邀請過他,好象他一定會參加似的。但愿她可以把火羽·翼帶來吧。
小真來到一個山谷,這里怪石林立,樹枝縱橫,非常不利于飛行,族人們都很少來這里??尚≌嬷溃?dāng)火羽·翼想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他總會來這個地方。
悠悠的琴聲隨著風(fēng)傳來,然后是動聽的歌聲……
好美的歌聲??!小真的眼睛開始變成心型了。這個聲音是誰的?為什么從沒聽過這樣的歌聲?不對,很熟悉的聲音……
“火羽!”
險些從樹上摔下去的火羽·翼好不容易把住樹干爬上來,小真已經(jīng)來到他的身邊了。
“好!好!好美的聲音啊??!不愧是青路的兒子!你以前怎么從沒唱過呢?”小真高興的拉著他跳起舞來,“如果你來比賽的話,一定可以贏南族那些家伙的!!我正在擔(dān)心心漓姐姐和淡林哥哥會輸呢!快點,比賽要開始了!”
“……”
“快跟我走?。 ?br/>
“我不想去。”
一道陰冷的目光。
火羽·翼低著頭說:“小真,我不想見南族的人?!?br/>
小真恍然大悟說:“對喔,你怕南族的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你,就象我們的族人以前那樣,所以你才不參加比賽,連觀看都不去……”她的臉一沉,“你沒有腦子??!白癡!你是我們族的一員??!竟然把自己的事看的比我族的榮譽還重要!我們今年再輸?shù)脑捑瓦B輸五界了你知不知道!五界啊,我們怎么在他們面前抬起頭來!”她一邊說一邊拉著火羽·翼的衣領(lǐng)用力晃著,怒氣沖天。
“你快勒死我了……我跟你去就是了……不過……”
“還有什么事!”
“我害怕在人多的地方……”
小真揮揮手:“那有什么可怕的!你就當(dāng)他們都是白菜、蘿卜、卷心菜、西瓜、西紅柿……”(咦,怎么流口水了~~~~~)
火羽·翼暗自笑起來:小真啊,總是那么有活力呢。自己什么時候有她一半的勇氣與樂天就好了。
青云山的兩個羽族部落:南族和北族每十年一次舉行的比賽,北族已經(jīng)連輸了四界。自從第一歌手青路·翼離開后,北族的歌手們在南族的槐面前幾乎是毫無還手之力。
當(dāng)心漓也認(rèn)輸后,南族的人有些自得起來:“還有誰要向槐挑戰(zhàn)?如果沒有,就要承認(rèn)槐是羽族第一的歌手,我們南族也要贏得第‘五’次勝利了。對了,不是聽說青路回來了嗎?為什么不出賽?”
站在人群里的青路搖搖頭:“我的心已經(jīng)無法再唱動聽的歌了,不過……”他停下來,沒有再說下去。“如果是火羽的話一定可以贏得比賽吧,只是他……都是我的錯,如果不向他要求過多的話,他就不用總是自卑了。我覺得自己這么做是為了他好,可他真的幸福嗎?看來我還是沒能作好一個父親??!”
“等一等!我們北族還有一個人要唱!”小真及時阻止了要宣布成績的人,“我來介紹,北族第一歌手青路的兒子——火羽·翼!大家掌聲歡迎。”
小真和火羽·翼的一批朋友立即胡亂鼓掌,亂七八糟的喝起彩來。
火羽·翼從巨鷹背上怯生生地跳下來。迎面看到的是父親鼓勵的目光。
“火羽別怕,我們都在這里呢。”
“對啊,你要是贏了,我就請你大吃一頓!”
“你輸了的話就換我請你大吃一頓!”
“加油!”
“火羽哥哥一定贏!”
“輸了也不要緊,你的勇氣可佳!”
“……”
“……”
火羽·翼已經(jīng)分不清那是自己的朋友的聲音,那是不熟悉的族人的聲音了。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和大家一樣的一員,火羽·翼有種想哭的感覺……
和小真剛剛聽到的不同,火羽·翼的琴聲好象把人們帶到了另一個世界:一個寧靜、祥和,充滿了希望的世界。然后,他的歌聲開始訴說對這個世界的愛戀,對幸福生活的愛戀,對人們的愛戀……
“我們宣布,羽族的第一歌手是:北族青路的兒子——火羽·翼!”
當(dāng)聽到這個結(jié)果,當(dāng)聽到族人們的歡呼,當(dāng)聽到南族的歌手們坦然大方的祝賀時,火羽·翼哭了起來……這是自己第一次哭泣吧?可以放心的哭泣真好。
火羽·翼覺得自己已經(jīng)從一個很厚的大繭里掙脫出來了。
那一年火羽·翼五十歲(相當(dāng)于人類十六歲)。在那一年里,他經(jīng)歷了成人禮(羽族五十歲慶祝成人),和一生中最大的轉(zhuǎn)變……
那一年小真四十歲(相當(dāng)于人類十二歲)。那一年她從火羽·翼那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大秘密……
“冬青!你在哪里?”
“冬青!冬青??!”
“聽到了回答我們一下啊??!”
“冬青……”
“冬青……”
小真、翡翠、火羽和翱宇在空中盤旋著呼喚不見了的朋友。
他們四個和冬青一起偷偷溜出青云山,去海上和人魚們賽歌,在回程中,一場突來的暴雨沖散了大家。當(dāng)雨過天晴后,大家聚在一起,卻發(fā)現(xiàn)冬青不見了。
“真是個給人添麻煩的家伙??!”翱宇嘟囔著,“天黑以前趕不回去會被發(fā)現(xiàn)的。”
“是誰非要冒著雨趕路啊。當(dāng)時停下來避雨就不會失散了?!?br/>
“火羽,你是說都是我的錯了!”
“對啊!所以回去以后作為公主侍從的你就要被王狠狠的收拾,我們就不會怎么樣了!大家說對不對?”
“可惡。你現(xiàn)在怎么變的這么壞心腸,小的時候是那么聽話乖巧來著!”
“是嗎?小孩子不懂事,給你留下錯誤的印象,你別見怪?!?br/>
“……”
(以下省略三千字)
小真和翡翠對他們的斗嘴已經(jīng)習(xí)慣了,搖搖頭不去理他們。
“干脆我們分頭找吧?;鹩?,你和翡翠一起向那邊去!”翱宇不懷好意地說,“我就保護公主向相反的方向——我是公主的侍衛(wèi)嗎!”
火羽·翼聳聳肩,對他故意把自己和小真拆開什么都沒表示。
小真大聲叮囑著:“我會好好保護翱宇的,你也要保護翡翠喔!”
翡翠看著巨鷹背上的火羽·翼。
距離第一次見到他已經(jīng)二十多年了,這個男孩變了好多啊?,F(xiàn)在的他是羽族公認(rèn)的第一歌手,是似底下女孩子們認(rèn)為的第一美男子,是個善解人意,容易相處的人。沒有改變的只是他那有些膽怯羞澀,在陌生人面前不愛說話的個性。但在朋友們面前侃侃而談的他,有著特別的魅力……
“翡翠!”
“??!”他不會發(fā)現(xiàn)自己在看著他了吧?
“你有沒有聽見什么?”
“沒有?。 ?br/>
火羽·翼側(cè)耳聽了一會:“不對,是小真的聲音!”他拍拍巨鷹,要它轉(zhuǎn)向,“快??!翡翠!”
火羽·翼和翡翠趕到時,看到小真被冬青抓在手里,正拼命掙扎,翱宇在空中勉強支持著身體,腹部插著一把短劍,火羽·翼認(rèn)得,那是冬青的劍。
“冬青,你瘋了嗎!快放開小真!”
“他不是冬青!黑暗魔物已經(jīng)侵占了他的身體……”
象是要證明翱宇的話一樣,“冬青”發(fā)出了尖銳的笑聲,用充滿魔性的目光看著火羽·翼。
火羽·翼和翡翠的攻擊對魔物根本起不了作用。小真在尖叫著,在魔物手里的她隨時都有危險;翱宇傷勢不輕,如果不及時治療可能危及生命;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如果不能在那之前把魔物從被侵占了身體的冬青那里趕出來,他就永遠(yuǎn)回不來了。
“誓言……”火羽·翼喃喃地說,“爸爸,為什么逼我立下誓言?”
“火羽!”翡翠驚叫,“怎么辦?”
翱宇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從天空中掉了下去。
“對不起,爸爸,對不起,我只能先救我的朋友!”火羽·翼在心里向父親道歉。他知道保守了三十年的秘密有多重要,也知道自己的選擇將使自己失去什么?!拔乙染任业呐笥选?dāng)我孤獨一人的時候,我多么想要這樣的朋友,現(xiàn)在我得到了,就決不能再失去!”
“接住翱宇!”下了命令后火羽·翼縱身從巨鷹身上跳了下去。
“??!”小真和翡翠一起尖叫“火羽,你會摔死的!”
火羽·翼沒有摔死。他的背后伸張開了一雙翅膀,撲打著空氣,穩(wěn)穩(wěn)的停在了空中。那是一雙連小真和翡翠都沒見過的、羽族人從來沒有的,火紅色的翅膀。
“火羽……那是太陽神之翼啊……”小真不可置信地說。
火羽·翼伸出手,金色的光芒生成在他手里。魔物好象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什么樣的敵人,向遠(yuǎn)處逃竄,一邊用利抓向手里夾持的小真喉頭抓下去,想先解決掉手里的敵人?;鹩稹ひ淼牡谝粨舸蛟谒募珙^,他手一松,小真已經(jīng)脫身而去?;鹩稹ひ頁踉谛≌婷媲?,發(fā)出了一個如同小太陽般的光團,把魔物包在里面。魔物痛苦的掙扎著。片刻之后,黑色的影子從冬青身上分離出來。“接著冬青!”火羽·翼收回了魔法,拔劍追上魔物,輕松的把它斬為兩段。
火羽·翼松了口氣。雖然擁有這樣的能力,可是第一次用來戰(zhàn)斗,幸虧沒有失手……回過頭,朋友們的眼睛正盯著他……要怎么向他們解釋呢?這才是大問題?。?br/>
小真卡著腰,咬著嘴唇,伸一只手指著火羽·翼:“解釋啊!給你三分鐘!”
“這不是我的錯?!被鹩稹ひ碚f著自己都覺得虛弱無力的反駁。
翱宇捂著傷口叫起來:“難道是我們的錯啊!白癡!”
“虧我們還當(dāng)你是朋友!火羽·翼,你叫我說你什么才好!”冬青也嘆息著,“被自己的朋友騙了幾十年啊……”
翡翠比他們溫柔一些,但也不滿地說:“既然你天生擁有翅膀,一直同情你的缺陷的我們不就象被耍弄了一樣嗎?”
火羽·翼說:“因為我發(fā)過誓,不使用那種力量的?!?br/>
……
大家瞇著眼睛、握緊了拳頭、保持著沉默,等著他說出原因。
火羽·翼無奈的抓著頭發(fā):“在我剛剛出生的時候,我的母親從接生的人那里抱過我,看到紅色的翅膀,然后就驚叫一聲,然后把我丟了出去,如果不是那個接生的女人即使接住我的話,大概我就……”
“怎么可能?”
“親生母親啊!總不會因為你有翅膀就……你父親也有翅膀,她還不是嫁給他?”
“……”
“所以你就不讓人知道翅膀的事?太傻了吧?再說你母親不是已經(jīng)不在了嗎,你……”
“不,我母親沒有死。她只是不要我和爸爸了而已?!被鹩稹ひ砺冻鲎猿暗目嘈?,“我十歲(相當(dāng)于人類三歲)那年她走了。即使在我身邊時,她也從沒抱過我、吻過我。知道為什么嗎?因為她曾經(jīng)有過一個十分相愛的人,在一百年前被一個和我一樣擁有太陽神之力的半獸人戰(zhàn)士殺死了,應(yīng)該說他們同歸于盡了。她愛上我爸爸只是因為我爸爸長的很象那個男人??墒蔷拖竺\的捉弄一樣,她的兒子竟然……我有時候想,如果當(dāng)年那個太陽勇士不死的話該有多好,世界上不會同時有兩個太陽神的繼承人,我就算是沒有翅膀,大概還能得到一點母親的愛吧?”
“你因此才發(fā)誓不用翅膀嗎?”
“還有別的原因。因為太陽神的傳說……”
太陽神的傳說:太陽神之力的繼承者將統(tǒng)一半獸人民族,建立王國,成為大地的主人——這是半獸人各個種群當(dāng)中都流傳著的預(yù)言。
半獸人族是一個綜合的稱呼,其實半獸人的各個種族之間有著很大的不同,外表、習(xí)性、語言、甚至壽命都相差甚遠(yuǎn),其中的一些種族,羽族、半龍人、人魚等為世人尊敬和疏遠(yuǎn),在遠(yuǎn)離塵囂的地方生活;鷹人、半人馬族等則和人類或矮人等種族雜居;狼人、獅人、虎人等則過著流浪的生活,一般以給別的種族作傭兵為生;六耳族、猿族、羽蝶族等比較懦弱的種族則在大多數(shù)國家過著比較為其他種族欺壓的生活。
半獸人沒有自己的國家,有的只是各個種族自己的族群形成的小型社會。雖然也有羽族、人魚等被視為高貴的種族,但在世界上總的看來,半獸人并不受到尊敬,大多數(shù)的情況下,其他的種族視他們?yōu)椤皠游铩薄@是半獸人們最大的侮辱。對明明和人類、精靈一樣擁有智慧和理智,卻要淪為低等人、奴隸甚至玩物,半獸人們對于自己的命運不能毫無怨言的接受。特別在弱小的半獸人種族里,大家相信著那個預(yù)言——太陽神之力的繼承者將建立半獸人的國家,半獸人將成為大地的主人。
兩千年前,能看見未來的金眼黑龍王的預(yù)言給半獸人帶來了災(zāi)難,使他們被魔王剎拿視為了潛在的敵人,但在之后的兩千年里,這句預(yù)言卻是生活在低層的半獸人種族的希望。
可是兩千年來,太陽神之力的繼承人并沒有出現(xiàn)?!柹竦臉?biāo)志就是火紅色的外貌和天生的光的操縱者。
其實,半獸人們都不知道,在一百年前曾經(jīng)有一位繼承者降世,可他甚至還沒有被人們所知,就在一次與精靈的格斗中雙雙死去。
——太陽神之力真的是強大無敵的嗎?作為少數(shù)知道這件事的人之一,青路不得不有了這樣的疑問。
當(dāng)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兒子竟然是又一個太陽神之力的繼承者,這個疑問就更加在心頭揮之不去。如果那個貓人不是太陽神之力的繼承者的話,他決不敢對精靈挑釁,他應(yīng)該會在貓族的部落里安寧的生活到老吧?既然這不是無敵的力量,對自己的兒子又意味著什么呢?建立國家就要有不斷的征戰(zhàn)和死亡,難道他不僅僅因此失去了母親,還要因此失去生命嗎?那么,作為一個普通的羽族,不,殘疾的也好——這樣在安寧美麗的青云山生活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火羽,爸爸要帶你回青云山去,那里是我們羽族的家,不過你要向爸爸發(fā)誓,永遠(yuǎn)不使用你的力量,也決不讓任何人知道你有翅膀!”
“……”
“你就發(fā)誓了!”小真嘟著嘴問。
“嗯?!?br/>
“大笨蛋?。?!火羽!”小真氣的跳來跳去。
“爸爸是為我好?!?br/>
“可是太陽神之力??!”翱宇充滿憧憬地說,“你可以成為所有人的王??!這么藏起來你不覺得可惜嗎?”
翡翠也說:“就是啊?;鹩鸨緫?yīng)成為世界的主人的。青路叔叔的要求太……”
“爸爸沒有錯!”火羽·翼大聲說,“我根本不想做什么王啊主人?。∥抑灰狡届o靜的生活就很滿足了。所以我想求你們,回去后別說出我的秘密,讓一切和原來一樣行嗎?”
“不想做就不做??!”小真顯得很是生氣。她是個活潑的有點任性的女孩,但她脾氣一向很好,很少真正的生氣,更是從來沒有向朋友們發(fā)過脾氣,“你以為自己有太陽神之力就很了不起了!只要這樣就可以成為王者了!只要亮出翅膀就會有人向你臣服了!象你這樣膽小、沒用、沒擔(dān)當(dāng)?shù)耐跷也挪幌胍?!不止我,我想所有的半獸人都不會把自己的命運交到你手里吧!所以說啊,你不用擔(dān)心這個那個的。不會有人逼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的。一個不想作王者的王者不可能得到這個世界的!”
“我……”
“不許說話,聽我好好教訓(xùn)你。”小真雙手捧著火羽·翼的臉,直視著他的眼睛說,“你父親要你隱藏自己的力量,是希望你得到快樂幸福吧?現(xiàn)在你得到了嗎?白癡!”
“我得到了。”火羽·翼笑起來,“我得到你們和羽族的親人了。不過我知道,我的秘密就象一根刺一樣插在我心里。現(xiàn)在我想試試看,拔掉它后,我能不能更快樂?!?br/>
“哇,你想通了!”小真高興的拉著他跳起來,心中暗暗得意:對付火羽果然還是我最拿手?。÷犖液f一番,把他說的昏頭轉(zhuǎn)腦,可不就乖乖聽我的話了!從小到大屢試不爽呢!
“其實啊,火羽就算不用他的力量來奪取天下,還可以用來做別的?。 贝蠹乙贿叢⒓缦蚧刈撸贿呥€在討論著火羽·翼的力量,“不如用在下次和南族的弓箭賽上,你不就一定能奪魁了嗎。”
對火羽·翼來說,用自己的翅膀來和朋友們同行還是第一次,感到新鮮和興奮,一會前一會后的前竄后跳:“我有的只是魔法方面的力量了?!?br/>
“那你能不能讓荔枝明天就結(jié)果???我好想吃喔!”到了晚飯時間,冬青的思想就老是饒著食物打轉(zhuǎn)了。
“……不能吧。”
“那你能不能把我的木發(fā)飾變成美麗的寶石?把翱宇變成美男子?”
“……(汗?。?br/>
“那你的能力根本沒什么用嗎!”小真把嘴一撇,不高興的下了結(jié)論。
火羽·翼明白小真和大家是為了讓自己高興才故意逗自己的。青云山就在眼前了,擔(dān)心他們的大人們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迎了出來?;鹩稹ひ砘仡^看向身后:夜色正一點點追著夕陽的腳步從后面跟上來。而沐浴在晚霞里的青云山就象夢幻的世界一樣。他覺得自己這次是真的把黑暗拋在后面了。
“火羽快點?。∧阋屗麄儑樢淮筇?!”小真回頭快活地叫著。
“媽媽,對不起?!被鹩稹ひ碓谛睦锇蛋嫡f,“我已經(jīng)找到對我來說比你更重要的人了。既然你已經(jīng)不要我了,那么我也不再想你,不要再為了你而令自己不快樂了。我只要好好的陪在她身邊,讓她幸福就夠了。媽媽,我已經(jīng)決定要把你忘記了,對不起!”
迎著人們驚訝的眼光,火羽·翼向青云山落下去……
那年小真五十歲(相當(dāng)于人類十六歲)。
為了公主真·天云的成人儀式,整個羽族都在忙碌著。
羽族的平均壽命大約是五百歲。從嬰兒到成年是五十年時間,之后,是很長的青年和壯年期,然后,在四百五十歲以后開始衰老。對于每一個羽族人來說,成人儀式特別是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而對于族人來說,族里唯一的繼承人小真的成人儀式就更加重要了。
小真從一大早就無所事事的呆坐著,所有的人都在忙碌,只有她好象是多余的。
“唉,大家都不來理我,好無聊啊~~~~~”
“快,拿到到那邊!”
火羽·翼的聲音讓小真精神一振:“火羽,來陪我……”
“我呆會要主持射箭的儀式,還有好多事要準(zhǔn)備!”火羽·翼向她揮手,“你為什么不去試翡翠為你準(zhǔn)備的禮服?!?br/>
“我討厭禮服!”
“火羽,這些東西……”
“火羽,南族的箭手到了!你來安排一下?!?br/>
“好!”火羽·翼向小真扮個鬼臉,匆匆的跟他們走了。
凝視著火羽·翼的背影,小真心里想:這個家伙真的變了好多??!
剛剛被大家知道太陽神之力的事時,確實有一段時間火羽·翼陷身在異樣的目光里,慢慢的,當(dāng)大家都習(xí)慣了有翅膀的他之后,一切都平靜了下來。也許是因為羽族的生活平靜幸福,大家對于改變世界根本沒有興趣,也許是因為大家都了解火羽·翼的為人,所以根本沒有人提到過那個預(yù)言。
現(xiàn)在的火羽·翼已經(jīng)完全融入了羽族的生活?!蛟S融入的有點過頭吧!或許有人會這么想也說不定。
遠(yuǎn)處,火羽·翼正在指揮著族里的年輕人干這干那——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是年輕人們心目中的首領(lǐng)了。
現(xiàn)在的他快活、開朗、愛出風(fēng)頭,和美麗的公主一起干著瘋狂的事時,族人們看著他們不禁咋舌:簡直象有了兩個小真一樣?。∏嗦吩谛睦锬盟湍暧讜r懂事、安靜的兒子比較時也不禁想:“難道是我的教育方法有問題嗎?”
“其實是小真的教育方法有問題吧!”翱宇等朋友都是這么看的。但小真的看法卻是:“那家伙本性就是這樣,不過以前把尾巴藏起來了而已??!”
“火羽!”翡翠叫住了他。
經(jīng)過了狂歡的夜晚,喝了不少酒的火羽·翼紅著臉,靠在一棵樹上,沒有說話,只是側(cè)頭笑著等著她走過來。
“火羽,我有點話想跟你說?!彪m然沒有喝酒,翡翠的臉卻比火羽·翼還要紅。
“喔?!被鹩稹ひ碛靡獠幻鞯男θ葑屓司o張。
“我……我……”翡翠在心里再一次股著勇氣,“我對你……”
“哈哈……”火羽·翼不安的抓著頭發(fā)打斷了她,“我要去找小真了,你早點回去睡覺吧。好嗎?”
“火羽,你不愿意聽我說嗎?”
“翡翠……”
“我一直都很喜……”
“翡翠!”
“……”
“一直是朋友行嗎?”
“可是我真的……”
“求你!”
翡翠露出悲傷的眼神:“我知道你的新里只有她,我也不敢有更多的奢望?。∥抑幌胫辽僖屇阒牢业男囊舛???赡氵B聽一聽都不愿意嗎!”
火羽·翼無奈地說:“對不起?!?br/>
“為什么呢?她從小就是大家的寵兒。不論怎么闖禍任性,都沒有人會生她的氣。想要的不論是什么都可以得到。而我呢,拼命要做好女孩,拼命按照大家的要求做,卻……我要是可以恨她就好了,可我又真的很喜歡她……我討厭我自己……”她突然抱住火羽·翼的脖子,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哭著跑開了。
火羽·翼呆在原地,愣了很久才喃喃地嘟囔:“我的初吻啊……真是的,本來今晚想去告白的……”怏怏地要走時,卻又看到了身后另一個美麗的身影……“小真?你,你……”
“翡翠哭了?!?br/>
“不是我的錯?。 被鹩稹ひ砘艁y地說,“你千萬別誤會!”
“火羽,我很喜歡你,可是……翡翠哭的好傷心啊,我把你送給她好不好?”
“啊!”剛剛飛上天堂的火羽·翼又被她的話無情的打落下來。
“不行!”小真突然跑過來緊緊抱住他,“我舍不得了!我不能把你送給別人!”
火羽·翼趁機抱住她:“那你就不要送啊,我又不是禮物?!?br/>
“對喔,”小真哽咽著,“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關(guān)鍵時刻又很厲害,又很聽話,如果錯過了我一定會后悔的!可翡翠她……”
這樣的“贊美”真的沒法讓人高興,火羽·翼嘆口氣。佳人在懷,還是別計較這么多好了。他大著膽子在小真唇上輕輕一吻——還好,沒有被一個耳光打來,再吻一下……
“不要再提到別人,今天晚上,我們只想著對方好嗎?”
“……”
月光照著美麗的森林。
這是屬于情侶們的夜晚。
火羽·翼回到家里,躺在床上,心還在急速的跳著?;匚吨裢淼囊磺小L鹈?、幸福的感覺快要把胸膛炸開了。
只是即使在這樣的情緒下,內(nèi)心深處的一種異樣的感覺還是向每個夜晚一樣,在騷動著。火羽·翼知道,那是一個叫“野心”的家伙在對自己低語。
是不是一旦擁有了比別人強大的力量,就會想要更多?
火羽·翼知道,在自己還年幼,第一次知道太陽神之力的時候,在內(nèi)心深處就被種下了一枚叫作“yu望”種子。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已經(jīng)發(fā)出了叫“貪婪”的芽,長出了叫“野心”的樹,不論自己怎么壓抑,都無法將它拔去。
“我就是預(yù)言里的那個人!我可以結(jié)束半獸人們數(shù)千年來的苦難!我可以成為萬世景仰王者我可以做到……”
“我已經(jīng)有了青云山、父親,還剛剛得到了我夢寐以求的女孩的愛,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其他的種族與我無關(guān),我只要和羽族一起過平靜幸福的日子就可以了!”
“你明明可以拯救那些受著苦難的同類!你明明可以做到的事卻要逃避,你和小時候一樣一直是個膽小鬼嗎!”
“我是羽族,我沒有見過其他半獸人!他們不是我的同類!”
“每天都有半獸人在別人的奴役下死去,很多種族面臨著滅絕……”
“與我無關(guān),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我不要改變現(xiàn)在的生活……”
兩種念頭在腦子里你來我往,火羽·翼呻吟一聲,向小時侯一樣,把頭埋進了枕頭里。
“火羽!火羽,快開門!”
“小真?”剛才的不安立即拋到九霄云外,跳起來去開門,“這么晚了,她來干什么?難道……”(不用懷疑,這家伙決沒想健康的事情。)
“火羽!”門一開小真就撲到了他懷里。
“好幸福的晚上啊!”火羽·翼剛剛開始飄飄然,就聽到小真哭起來。
“不好了,翡翠離家出走了!哇……我還是應(yīng)該把你送給她的……”
“……”(汗~~~~)
離開青云山的第四天,火羽·翼和小真追上了一個奴隸商人的商隊。
陰云密布的天空,寒風(fēng)吹襲,荒蕪的平原上塵土飛揚。
大約四、五百名半猿人、四耳族人和半人馬被驅(qū)趕著在荒原上前進??此麄冔橎堑牟椒ィ梢娝麄兊钠>?。但是只要步子一放慢,就會有鞭子打下來?;鹩稹ひ砥缴谝淮慰匆娪鹱搴腿唆~以外的半獸人。過去他只是從書籍里、從別人那里聽說有些半獸人種族的苦難生活,可是此刻親眼看到的,不僅僅是苦難的生活,還有目光里的無助和淡漠,毫無希望和生氣。一個半猿人倒下去,馬上承受到一陣皮鞭和拳腳。他的族人從他身邊走過,沒有人去攙扶,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為什么?那是他們的同類啊?”然而,另一個聲音在說:那也是你的同類,火羽·翼,他們和你一樣,都是半獸人!
“看,翡翠!”小真憤怒地叫起來,“他們竟然把她關(guān)進籠子里!!”
在步行的奴隸后面,還有幾輛由半人馬拉著的籠車。分別關(guān)著一個磷羽族人(能歌善舞的磷羽族一向是奴隸商人們捕獵的目標(biāo))、一個可愛的小貓人和羽族女子——翡翠。
奴隸商人和隨護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天上的火羽·翼和小真,擺出了防備的架勢。
“放開我們的族人!”火羽·翼和小真張公搭箭指著商隊的主人。羽族的弓箭世間無敵,沒有人可以在羽族戰(zhàn)士的弓箭前不感到心悸。
“羽族?又有兩個羽族人!”商人喃喃的說,“可以賣大價錢?。 ?br/>
“放人還是選擇死!”火羽·翼大聲威脅。
“逆影,給我抓住那兩個羽族人!”商人吩咐著。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人甩掉遮住全身的斗篷?;鹩稹ひ砗托≌婵吹搅艘粋€半狼人。
沉不住氣的小真叫起來:“你,你明明是半獸人,竟然幫著人類對付同伴。”
“我是傭兵,我只為雇主服務(wù)?!备叽罂嗟陌肜侨松砩喜紳M了各種疤痕,可見是一個身經(jīng)百站的戰(zhàn)士。
“可惡!”
小真的箭被他接在手里,輕易的掰做兩段:“只是會遠(yuǎn)遠(yuǎn)的偷襲嗎?不敢到我的面前來!”
火羽·翼攔住小真:“你的對手是我。青云山的火羽·翼向你挑戰(zhàn)?!彼麑π≌媸箓€眼色,落了下去。
兩個人都是驍勇的戰(zhàn)士,用劍打斗了個旗鼓相當(dāng)。逆影力猛招狠,隨著他的巨劍地上的草石亂飛;火羽·翼則身法輕盈,招式巧妙,跳動間連聲音都不會發(fā)出。
火羽·翼不由有了惜才之心。
“好了!到此為止了!”火羽·翼得到小真的信號,大叫了一聲。逆影在還沒明白發(fā)生了什么的情況下,就被一道光芒擊中,摔倒在地。他支撐著剛要站起來,火羽·翼的劍指在了他喉嚨上。逆影一縮身,用劍斜著向上挑去?;鹩稹ひ盹w起一腳,他的劍被踢開,卻低哼了一聲,強忍著沒有放手?;鹩稹ひ韺λ膊唤械骄磁?,見他還要出手,笑著搖搖手:“沒必要了,你看那里?!?br/>
逆影看到不遠(yuǎn)處的商隊護從已經(jīng)全部倒地,小真正用劍指著商隊的主人:“快叫那只狼住手,不然割斷你的喉嚨!”
“逆影快救我!”
小真的受一壓,血流出來。
“住手,住手!”
“哈哈!沒用!”小真在他身上踢了一腳。
“帶著你的族人快走吧!”逆影把劍扔在地上,“不要以為他會這么算了?!?br/>
火羽·翼好象沒聽到逆影的話:大家都是半獸人,有的要被奴役,有的卻做奴役者的幫兇,有的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不問世事……這就是半獸人的生活……這就是為什么半獸人會被其他種族奴役!如果我不是住在超然世外的青云山的羽族呢?如果我是個猿人呢?半人馬呢?磷羽人呢?我還會逃避自己的能力嗎?只是因為事不關(guān)己……火羽·翼,你這膽小鬼!好自私??!
“火羽,其他人怎么辦?他們好可憐?。 毙≌婢瘸鲷浯浜髥?。
“放他們逃走。”
被宣布自由了的半獸人們誰都沒有逃,呆呆的站在那里。
“你們已經(jīng)自由了,怎么還不走啊?”
“哈哈哈!天真的家伙!”逆影在旁邊大笑起來,“他們生下來就是奴隸,逃?去哪里?被捉回來不就是死路一條了嗎!你們還是快走吧!這些商人都有各個國家的貴族作后盾,不是羽族可以惹的起的!”
“那你們就跟我們走!”火羽·翼對半獸人們說,“我來保證你們的安全?!?br/>
“你……一個羽族……你憑什么保證?你能帶他們?nèi)ツ睦铮俊?br/>
“憑我是太陽神之力的繼承者!憑我要建立一個我們半獸人自己的國家!在我的國家里,半獸人就是自己的主人,國家的主人!”
聽到“太陽神之力”的名字,半獸人們暗淡的眼里第一次流露出希望。
“只憑這個就說大話!建立國家,你知道有多少半獸人失敗過嗎?你知道有多少人因此而失去了生命、家族甚至更多嗎?我的父親,我的父親……”往事令逆影顫抖著。
火羽·翼笑了起來:“我也懦弱過,懦弱了很久。真的很想再青云山過太平的日子??!可是,我知道,既然今天看到了我的同類的生活,如果什么都不做,我決不會原諒我自己的——我心愛的人也不會原諒。(小真沖他一笑:算你了解我。)或許有天我會后悔自己選擇了崎嶇的路也說不定??墒乾F(xiàn)在的我很清楚,要結(jié)束半獸人的苦難,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把半獸人團結(jié)起來,建立國家和尊嚴(yán)!我要用我的力量結(jié)束半獸人的苦難。從現(xiàn)在開始做!”
“你做不到的!”
“不做怎么知道結(jié)果!”火羽·翼看著逆影,“你想不想來看看我將來的國家?想的話就跟我來吧!還是你沒有膽子!”
逆影看著火羽·翼自信的笑容,看著象征太陽神在人間的代表的火紅色羽翼,他思量片刻也笑了起來,“好,就跟你去看看!”
逆影單膝跪在火羽·翼的面前,親吻了他的劍:“太陽之子,半獸人的王,逆影向您宣誓效忠。請您帶我去看您要建立的國家吧。”
“還有我!”
“我!”
“我也是!”
“……”
半獸人中又跑來的人紛紛來到火羽·翼面前跪倒。
就這樣,火羽·翼有了第一批向他效忠的戰(zhàn)士。
那一瞬間,濃厚的烏云突然裂開,一道陽光射落,正好照在火羽·翼頭上。他那美麗的綠色長發(fā),被陽光帶上了金色的王冠……火羽·翼的第一批戰(zhàn)士有一百人,他們之中有一多半沒能真正看到他們的王帶上太陽王的金冠,但他們都深深相信,在初次向他們的帝王宣誓效忠的那一瞬間,他們看到了神的奇跡……
這時候,距離真正的太陽帝國成立還有漫長的時間,火羽·翼和他的戰(zhàn)士們還有很艱辛的路要走……
那年,火羽·翼一百歲。
經(jīng)過了四十年的征戰(zhàn),火羽·翼更加成熟了。他坐在王座上,站在他兩邊的是狼人逆影、半龍人翔翼、虎人嘯、半人馬疾風(fēng)、羽族的翱宇和冬青等半獸人將軍。他的宰相,半猿人麥林正在向他進言。
“陛下,正如逆影將軍所言,新的十萬大軍已經(jīng)訓(xùn)練成熟,而且,我們的第二十個城鎮(zhèn)已經(jīng)竣工,居民也開始遷入。為臣以為,我們已經(jīng)有了向世人宣布太陽帝國成立的資格!我們向各種族宣稱建國的時機到了,太陽王的治世已經(jīng)開始了!”說到后來,他也不禁激動的提高了聲音。
周圍的人一起歡呼起來,“太陽王萬歲!”的聲音響撤了宮殿。
“還有一件事,請陛下早日迎娶王妃組建家庭。生育繼承人,使王族的血脈得到延續(xù),使國家安定也是身為王者的責(zé)任之一?!?br/>
窗外傳來“希哩!嘩啦!啪!”的聲響(大家不用懷疑,這不是刺客,是在窗外偷聽的小真從樹上掉下去了。)。
“咳咳??!”火羽·翼尷尬的咳起來。
他的臣下們很難得的看到了他們的帝王滿臉羞紅的樣子。
“我想……啊……等等再說吧……啊……我出去一下……”
眾臣面面相覷。
“陛下……”
“逃走了……”
“他,他,竟然這么純情嗎?!”
“別說對陛下不敬的話!”
“可是逆影將軍,我看你忍住笑也忍的很辛苦??!”
“哈哈!?。。。。。 ?br/>
“哈哈哈?。。。。。。 ?br/>
“哈哈……”
小真坐在河邊。
這里是小時侯他們在一起玩耍的地方,是火羽·翼學(xué)會游泳的地方,是他們兩個第一次相互告白的地方……
“在想什么?”一雙手臂從背后摟住了她。
“想你?!?br/>
“真的!”
“想你最近在想什么了!別想歪了!”
“我在想什么?”
“你最近一定在打算什么事對不對?瞞的過別人,瞞不過我的雙眼?!?br/>
火羽·翼收緊了環(huán)住小真肩膀的手臂,“好厲害啊,不愧是我的小真?!?br/>
“快點交代!”
“我想,一旦真正宣布了建國的消息,我大概會忙的要死吧,所以有兩件事想在那之前辦完。一件呢,剛才你也聽到了……怎么樣?”
小真臉紅起來:“我怎么知道!還有一件是什么?”
火羽·翼嘆口氣:“我想去找一個人。”
“誰?”小真微微吃驚,“難道是……是她嗎?”
“嗯!”
“火羽,你不要怪她好不好?就算她拋棄了你,她也畢竟是你的母親??!”
“怪她就不會想找她了!”火羽·翼幽幽地說,“我只是想見到她一面,問她一句話:她究竟有沒有愛過我和爸爸?!?br/>
“火羽……”
“別人都得到過母親的關(guān)愛,我的母親連抱都沒抱過我,我不可能不介意的。我真的很想知道,在她心里,我算什么……”
“可憐的火羽……”小真輕拂著他的頭發(fā)。
“我不會去很久,三、四個月吧。不論有沒有結(jié)果,我都會回來。等我回來之后……小真,翡翠嫁給逆影已經(jīng)兩年了呢!你說……”
“討厭,人家剛剛在同情你!”
“哈哈……”
三天后,沒有帶任何護衛(wèi),火羽·翼獨自一人離開了青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