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茹打開了電腦看到一本新書看了起來。
巾幗醫(yī)官
錦茹錦芳
這世上，有人住高樓，有人在深溝，有人光萬丈，有人一身銹。
可真相不過是，那些住高樓、光萬丈的人，只是將一身銹，妥帖地藏好了。
人到中年，大抵如此。
李錦茹放下剛剛哄睡著的二寶，去洗手間洗漱，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明明才三十三歲臉上卻寫滿了四十多歲的滄桑。她走到兒童房，關(guān)閉了正在講故事的米兔故事機(jī)，看著熟睡的老公摟著大寶，給他們蓋了蓋被子，輕聲的走回臥室。
李錦茹是某三甲醫(yī)院的外科主治醫(yī)師，他的丈夫都是某個機(jī)關(guān)的小科長。積極響應(yīng)國家號召，在年初的時候生下了二孩。好在是她丈夫也是很顧家的那種人，她負(fù)責(zé)帶老二睡，丈夫負(fù)責(zé)帶老大睡。以前那種下班后小兩口舒服窩在沙發(fā)里，她依偎在丈夫懷里看著宮廷劇，吃著薯條的悠閑日子、丈夫握著她的手寫毛筆字的日子、她一邊彈鋼琴丈夫在一旁滑稽舞蹈的日子都不復(fù)存在了。一天工作下來加上兩個娃的輪番轟炸，二人都是被折騰的筋疲力竭。
躺在床上的李錦茹，翻看著朋友圈，誰誰又去哪里旅游了，誰誰又曬奢侈品，誰誰又在吃美食，漸漸的李錦茹覺得眼皮越來越重……
“爺爺，爺爺，她醒了，姐姐醒了?！碑?dāng)李錦茹眨了幾下后，耳邊傳來一聲清脆的女孩的聲音。
“我知道，別吵到了你姐姐，讓他多休息一會兒，我去砍些木柴來?！蔽萃鈧鱽硪粋€蒼老的聲音。
李錦茹試著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稚嫩的小臉，忽閃著兩只大眼睛，很是可愛，只是這頭發(fā)枯黃，身上的衣服也是肥大的緊，衣服上不滿了各種各樣的補(bǔ)丁。
看到李錦茹睜開眼睛，小女孩嚇得縮到了墻角。白錦茹打量著自己所在的屋子，房頂是用枯樹蓬起來的，墻壁部是石頭，在石頭縫里夾著稻草，屋內(nèi)只有一張破木桌，而她所在的床只不過是在地上鋪了一層干稻草，身上蓋著的也是打滿補(bǔ)丁的被子。
“我在哪？”努力的用手撐起自己的身體要做起來。
只聽得噗通一聲，她覺得自己胳膊一軟，便又倒地了。
“姐姐，你躺著別動，爺爺去砍柴了，然后給我們煮飯吃?！毙∨⒐钠鹩職庾叩嚼铄\茹的床前，扶著她躺好。
“我，這是在哪？這是誰的身體？”李錦茹看著自己這雙又黑又瘦的手以及細(xì)的放佛只剩下骨頭的胳膊。當(dāng)她說完這些話便有昏昏的睡著了。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fā)現(xiàn)屋里除了小女孩之外，還多出了一位約摸七十歲的老人，而小女孩則怯怯的躲在老人的身后。
“丫頭，能坐起來不？喝點米粥?！闭f著這老人將一個滿是豁牙子的碗遞到李錦茹最前。一股強(qiáng)烈的饑餓感涌上來，她咕咚、咕咚的喝著米粥，三兩下便把米粥喝完了。
白錦茹擦擦嘴看著同樣衣衫襤褸的老人道，“請問，我這是在哪里？”
“三天前，我去山上砍柴，在路邊發(fā)現(xiàn)你的。當(dāng)時你躺在雪地里，本以為你已經(jīng)死了，當(dāng)我走過你身邊時，發(fā)覺你用手拽著我的褲腿，我看你可憐，便將你帶回家了，這里是東豐村，位于康國和梁國的邊界。”老者坐在床前的矮凳上，給李錦茹解釋著來龍去脈。
康國？梁國？這茅草屋？白錦茹感覺自己的思維跟不上路數(shù)，“這離河北省有多遠(yuǎn)？”
“河北??？這里確實是原來大康時期的河北道，只是早就廢棄這種稱謂，如今只是康南郡?！?br/>
老者搖頭道。
“您有手機(jī)嗎？我給家人打個電話?！?br/>
聞言老者繼續(xù)擺出一副迷茫的樣子，然不知白錦茹在說些什么。
“姑娘啊，你今年多大？怎么會暈倒在路邊?！崩险呖粗族\茹問道。
“我今年三……”她剛要說出自己今年三十三歲，可是當(dāng)她看到自己的那瘦小的胳膊，小了一圈的手掌，以及胸前微微的隆起，她意識到，這絕不可能是自己的身體。隨即便說道，“我今年十三了?！?br/>
“哦，哦，是差不多的歲數(shù)，只是身材瘦小了些，唉，這兵荒馬亂的年頭能活著就很是不易了?！崩险邍@息的搖搖頭。又問道，“姑娘是逃難來的吧，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可還有家人？”
兵荒馬亂？李錦茹一怔，這是什么年代啊，怎么還打仗呢?！拔抑挥浀梦医欣铄\茹，家人什么的我都不記得了。您說這里有戰(zhàn)爭？這是哪一年？您給我說說這些歷史，我都記不起來了?！?br/>
“看來，你也是餓昏了頭?，F(xiàn)在是大康盛業(yè)三年，康國和梁國本是一國，還有晉國、漢國、周國。因隋朝隋煬帝楊廣昏庸無道，群雄逐鹿，李氏妄圖奪取江山，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亦被群雄處死。各路豪杰擁立張須陀為皇帝，建立了大康國，張須陀為永勝皇帝，然而不出十年永勝帝被刺殺，又是一個十年戰(zhàn)亂，之后群雄割據(jù)，便出現(xiàn)了這康國、蜀國、楚國、梁國、漢國五國。這五國簽訂了停戰(zhàn)協(xié)議，互為友國，定立攻守同盟。一致抵御契丹，吐蕃，黨項，琉球的入侵。然而好景不長，其余四國疲于應(yīng)付外患，然而位于中部的梁國卻日益強(qiáng)大，挑釁鄰國的事件時有發(fā)生，近年來愈發(fā)猖狂了。如今我大康國已經(jīng)和梁國開戰(zhàn)了八個多月了。真是苦了我們這些窮苦百姓了?！?br/>
良久無言，白錦茹在消化自己聽到的信息。自己肯定是穿越無疑了，原本歷史上隋朝滅亡后的唐朝被康朝取代，之后便是五國紛爭，這倒是和唐朝之后的五代十國類似。
“丫頭你也是苦命之人啊，若是有家人照撫，也不會流落至此了，恐怕你的家人已是兇多吉少了。不知你有何打算呢？”老者見李錦茹不說話，便開口問道。
“我也不知道，何去何從，請爺爺收留我吧?！崩铄\茹爬起來便是給老者磕頭，不管怎樣，總之先要活下去啊。
“好，好，好丫頭，爺爺收下你，收下你。”老者一邊扶起李錦茹，一邊說道。
老者拉過來自己身后的小女孩對李錦茹說道，“這是芳兒，和你一樣，也是我在荒山里撿回來的，我一直喚她芳兒，你們以后就是姐妹了?！?br/>
說完老者又讓芳兒喊李錦茹姐姐。
隨后的幾天里，芳兒和李錦茹便熟絡(luò)了，李錦茹也能下地干些洗涮的活。
“爺爺，您姓什么？芳兒可有大名？”李錦茹邊燒柴火邊問道。
“我姓白，叫白善道。我撿來芳兒的時候她還是一個小小的嬰孩，今年已經(jīng)有八年了，不曾給她取名字?！崩险咴谝慌蕴魭菟帯?br/>
“爺爺，以后我叫白錦茹了，芳兒叫白錦芳如何？”
“錦茹，錦芳，好名字?！卑咨频佬呛堑拇鸬?。
嚴(yán)冬綠菜
“爺爺，咱們家沒米了?！卑族\茹看了看空空的米缸，向白善道望去。
“我先去你張家大伯家借點米。等下次爺爺去城里，換些米回來，”這東豐村不過十余戶人家，每家的情況也都類似，都是缺糧，缺錢。張家的大伯叫張大山，算是村子里為數(shù)不多的青壯，靠打獵的營生過活。
“爺爺，我和你一起去。”白錦茹擦了擦手起身和白善道一同去往張大伯家。
還未等二人出門，便聽得木籬笆院外有人高聲喊到，“白老伯，我來給您些送些吃食。”
接著從門口進(jìn)來一個精壯的漢子肩上扛著小半只肥碩的山豬，在他身后還跟著一個羞怯怯的男孩，手里拎著一個布袋子。
“大山，你這真是解了我燃眉之火啊，我正欲去往你家借些米?！卑咨频烂媛毒缴馈?br/>
“冬天藥草不好尋到，你等開了春再出去采藥。再說了，你家添了一口人，我擔(dān)心沒口糧不夠，來送些吃的?！闭f著，那叫大山的漢子將肩上的豬肉卸下來。
“這就是您收養(yǎng)的孫女吧。”張大山向白善道身旁的白錦茹看去，“虎子，快把米袋子給你白妹子倒進(jìn)米缸去?！?br/>
“小虎哥，我來吧?！卑族\茹順勢想要接過米袋子。
“別，妹子，我來就行。”說罷張小虎便徑直走進(jìn)了柴房中。
張小虎和白錦茹從柴房走出來時張大山和白善道正在院內(nèi)說著話。
“虎子，舍不得走啊，還要在你白爺爺家吃飯不成？”張大山看見兒子出來，便吼道。
“嗯，米放下了，我這就回去?！睆埿』⒁涣餆煹呐艹隽嗽鹤?。
“你們父倆改留下來吃頓飯的?！卑咨频劳炝糁鴱埓笊?。
“不了，白老伯，缺啥東西言語一聲，別餓著了兩個孩子。我也走了?！睆埓笊较虬咨频佬辛艘欢Y道。
白錦茹看著先后走出門的張家父子，心里思忖著，果然都是樸實的村民啊。
“做法吧，今晚我們吃肉。給你和錦芳解解饞?！卑咨频垒p撫著白錦茹的頭說道。
白錦茹煮上一鍋米粥，白善道切下一小塊豬肉，將剩余的部分掛在門口的衡梁上。
不一會兒的功夫便煮出一碗豬肉。撒上了鹽巴，端到正眼巴巴盼著的錦芳面前。
“慢些吃，還有呢。”白善道看著大快朵頤的錦芳，微微笑著。
冬天的菜本來就不多，何況在這種極端窮苦的條件下，能吃到肉簡直就是在做夢一般，可白錦茹覺得如果有些蔬菜就好了。
“爺爺，您去城里賣草藥的時候，若是有些余錢，能不能買一些綠豆回來？”白錦茹問，向端著碗的白善道。
“行。爺爺給你換回來。”雖然不知白錦茹要綠豆做什么，但白善道還是痛快的答應(yīng)了。
翌日午后，白善道從縣城回來，除了買了些米面，鹽巴，還有一袋綠豆。
白錦茹接過綠豆便進(jìn)屋鼓搗起來。前世有一陣子毒豆芽的新聞鬧得人心惶惶，于是她便自己學(xué)發(fā)豆芽，相比于黃豆芽的腥味，她覺得綠豆芽才是最美味的，無論是煮了拌個豆芽菜，還是炒豆芽都是極其美味的。此刻她去將綠豆先浸泡在一個盆里，并在屋里升起了火，一旁的白善道和白錦芳大眼瞪小眼的看著白錦茹。
“小妹，想吃菜嗎？”白錦茹做完這些，問一旁疑惑的白錦芳。
“嗯，想吃了?！卑族\芳認(rèn)真的點了點頭。
“那姐姐給你變出來。”
“茹兒，你這是做什么，綠豆怎么能長菜？”白善道不解的問道。
“爺爺，請您稍安勿躁，我一定能變出菜的，指不定還能賣個好價錢呢。”白錦茹笑瞇瞇的對白善道說道。
翌日，白錦茹把冒出小白點的綠豆倒入一個陶罐里。陶罐本身就密閉效果不好，透氣滲水，便更符合了發(fā)豆芽的條件。
白錦茹將綠豆裝陶罐后，用黑色的布條將陶罐裹起來，遮光。囑咐白錦芳大約每隔兩到三個時辰，就用水清洗。沖洗后又用黑布裹好，放置通風(fēng)處。等到第四天豆芽已經(jīng)長了約兩三寸長。
白錦茹一邊收豆芽一邊對妹妹說，去邀請張大伯一家，而白善道則去后院挖出一壇酒來要和張大山同飲。
晚上，五人圍坐在飯桌前，一盤炒豆芽，一盤豬雜拌豆芽。
“姐姐，這個炒豆芽真好吃，我從來沒吃過呢，好飽啊?！卑族\芳摸著自己的肚子說。
“想吃，姐姐每天給你做?！?br/>
“這炒豆芽是怎么做的，我活著么大，都沒見過這種吃法呢?！睆埓笊揭嗍菍@炒豆芽贊嘆不絕。
“還有這豬雜拌豆芽也是真爽口，一點也不膩?！睆埿』⒚嗣彀偷馈?br/>
“我是用張大伯送來的豬肉上的白肉，熬成油炒的，就放了一些鹽巴，如果有味極鮮，味道就更好了。”白錦茹解釋到。
“嗯，嗯。”還在回味中的白善道并未聽到味極鮮這個聞所未聞的名詞，只是一直夸贊，這道菜堪比宮廷盛宴一類云云。
餐畢，五人圍坐在一起，張大山道，“爺爺，張大伯，如果這豆芽賣到城里，你覺得有人買嗎？”白錦茹試探著問微醺的二人。
“嗯，應(yīng)該會有人買的?！卑咨频傈c點頭。
“大侄女，我張大山吃過的野味不少，唯獨這豆芽，吃過之后便覺得這之前的東西都是比不了的，肯定有人買，我明日和小虎便去城里一趟。”張大山開口應(yīng)承著。
“張嬸，您跟我學(xué)做一遍，明日您和張大伯父子倆一起去城里，將這豆芽菜炒出來，免費供大家品嘗，我想會更有說服力?！卑族\茹向一旁坐著的憨厚的婦女道。
“行，這方法不錯，老婆子，快去隨大侄女一起下廚，我們這菜還吃幾口都被你們吃完了。”不等張氏開口，張大山便催促著二人去炒豆芽了。
這么多錢
第二天，張家一家?guī)е佂肫芭璞氵M(jìn)了縣城的東門，這縣城名為無極縣，分東西二門。東門和西門各有一個集市，東市一般是賣一些吃的，西市則是賣一些用的。雖說規(guī)模不大，但比起村莊而言，也算是熱鬧非凡了。
張家父子將一面寫有“白記豆芽”的旗子豎起來，張氏便開始炒豆芽了，一開始圍攏起來的人純粹是看熱鬧，畢竟在大街上做飯的也有，諸如賣包子，面片湯，燒餅一類的。但隨著香味撲鼻而來，聚集地人越來越多。
張大山見人不少了，便開口喊道，“某是東豐張大山，諸位也有不少吃過我打的獵物的，今天請諸位鄉(xiāng)親們免費品嘗一下這天下獨一份的白記豆芽。”
張小虎端著盤子，筷子供圍觀鄉(xiāng)親們品嘗。眾人一看這個漢子確實是東豐村打獵的張獵戶，有買過他獵物的人對他的人品也是頗為欣賞，也就放心的拿起筷子品嘗了。
“嗯？這是什么菜，冬天還有這么嫩的菜？”一個穿著厚厚棉褂的男子說道。
“唔，唔，這和鴻泰酒樓的味道差不多?！币粋€長衫男子嘗了一口說道。
“此言差矣，鴻泰酒樓可沒有這菜?！绷硪粋€男子糾正。
幾個人的高度評價引起了更多圍觀百姓的好奇，不多時便把從家?guī)淼亩寡坎砍酝炅恕?br/>
“張獵戶，你這豆芽怎么賣的，給我來上二斤?！币粋€男子高聲喊到。
“給我也來二斤?！庇钟腥诉汉?。
場面一時熱鬧的很，張大山只好扯著嗓門喊到，“諸位鄉(xiāng)親，請靜一靜，我今天主要是讓大家嘗嘗這豆芽菜的味道，并沒有備下這么多豆芽，請諸位稍等三五日，我下次會帶來足夠份量的豆芽?！?br/>
東豐村，白家。
“這個穿長衫的男子吃了一口豆芽，白爺爺你猜后來怎么著了?！毙』⒄桶咨频浪麄冋f著今天在在東市的見聞，見白家三人聽得正起勁于是賣起關(guān)子來。
“你個小鬼頭，趕緊說，別賣關(guān)子。”張大山朝著自己兒子腦袋上敲了一下，瞪了他一眼。
白錦茹和白錦芳看著這一幕，都忍不住嗤嗤的笑出聲來，張小虎揉著頭臉紅道，“你們這些人，看我挨打還笑我。”
接著，張小虎把今天早上在東市門上的情況說了一遍。
白錦茹點了點頭，“如此說來，那就簡單了，按照我們昨天商議的計劃來實行吧?！?br/>
張大山開口便道，“嗯，我和小虎去準(zhǔn)備東西?！?br/>
張大山毫不猶豫的從家里拿來一串銅錢，他們?nèi)吮闳ネ鶘|市買綠豆和黑布了。要知道，白善道家里可是拿不出幾個銅錢的。約么小半個時辰張家父子便買來了幾個大盆、一些陶罐、一大袋綠豆，張氏又找來了一些黑色布條。白錦茹指導(dǎo)著張氏泡起了綠豆，又指導(dǎo)著張氏父子和小錦芳一起在陶罐上纏繞黑布。而白善道則堅持守在院門口，說是不能讓外人進(jìn)來。
忙活了一天，幾人便泡了五十斤綠豆。
“這綠豆是兩個銅板一斤。一斤綠豆能發(fā)七斤豆芽，一斤豆芽賣五個銅板?！卑族\芳掰著手指在那計算著能掙多少錢，當(dāng)她發(fā)覺她的手指已經(jīng)不夠用時，便去問在一旁給陶罐上纏著黑布的張小虎。
“小虎哥，你幫我算算這些豆子能賺多少錢?！?br/>
張小虎低著頭，紅著臉吞吞吐吐的說，“我的手指頭也不夠算的……”
在場的幾人聞言便皆是哈哈大笑起來。
白錦茹從地上撿起了一根木柴，走過去，招呼張小虎和白錦芳蹲下，“來，我叫你們算。”便開始在地上寫寫畫畫起來，“你們看啊，2乘以50等于100，這是我們買綠豆花掉的銅板。加上張大伯買盆和陶罐還有張嬸的布錢，是20個銅板，也就是我們花了120個銅板。7乘以50等于350，我們能發(fā)350斤豆芽，5乘以350等于1750，這是我們最后賣的錢，也就是說，1750—100—20等于1630，我們能賺一貫零著630文?！保ㄟ@里沿用唐朝的貨幣規(guī)則，一貫錢等于一千文，也就是一貫錢約等于一兩銀子。）
“哇，這么多錢，我們能買新衣服了，不先修一修我們的屋子……”小錦芳便嘰嘰喳喳的和張小虎討論著錢怎么花。
起初白善道和張大山以為只是孩子們在鬧著玩，并沒有理會，但當(dāng)張大山和白善道也一同合計著這個數(shù)字，算了約么一炷香的時間后，竟發(fā)現(xiàn)和白錦茹的計算結(jié)果分毫不差，而這二人看到白錦茹在地上的鬼畫符，也傻了眼。
“這，這。你這是怎么計算的，居然這么快?！睆埓笊讲豢伤甲h的盯著白錦茹?！澳皇前状蟛憬虝乃俊?br/>
“這種算法我也是問所未聞啊，這地上的字我也是從未見過啊。茹兒，你是在哪里學(xué)的?！卑咨频酪部聪虬族\茹。
白錦茹瞬間才意識到，自己用的是后世的阿拉伯?dāng)?shù)字，在這個時代，恐怕連阿拉伯人自己也沒發(fā)明數(shù)字吧。“爺爺，我是閑著沒事自己琢磨的，你看這個一個樹干一樣的字符代表一……”
一通解釋加演示，總算是給白、張二人繞迷糊了。
“白大伯，你看我這錦茹侄女，聰明靈巧，真是你的福氣啊?！睆埓笊较虬咨频栏袊@道。
“唉，一把老骨頭了，過了今年我就六十有六了，能看著倆娃活下去，成了家，我便就再無遺憾了?！卑咨频罁u頭嘆道。
“爺爺，你一定不會死的，將來我會像姐姐一樣掙很多很多的錢，會給你買一座大大的宅子，有數(shù)不完的馬車?！毙″\芳只是見過從村子里路過的商隊，誤以為有錢人家馬車會很多，便覺得馬車多就是有錢人的標(biāo)志。
白善道看著這小錦芳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認(rèn)真，便笑道，“好，好，爺爺會好好活著?！闭f著把錦茹、錦芳摟緊了懷里。
搶購一空
四天后，經(jīng)不起兩個姐妹硬泡的白善道帶著自己的兩個孫女和張家父子在東市擺起了攤，豎起了“白記豆芽”的旗幟，這次沒有帶來張氏，畢竟不用再次現(xiàn)場炒豆芽來吸引路人了，上次吃過這白記豆芽人自然惦記著這白記豆芽的好，而且沒吃過的一聽別人的講述，也是垂涎三尺。一會兒的工夫，張家父子的攤上便擠滿了人。
“莫要擠了，莫要擠了。這次我們帶的豆芽多?！睆埓笊綄χ巳汉傲艘簧ぷ?，“先讓老人和婦孺買，其余人等排隊，排隊?！?br/>
按照既定的分工，張大山負(fù)責(zé)招呼和介紹，張小虎負(fù)責(zé)從大筐內(nèi)取出豆芽，張氏負(fù)責(zé)稱重，白善道負(fù)責(zé)登記。錦茹、錦芳二姐妹在一個小木桌前負(fù)責(zé)收錢和找錢。
遠(yuǎn)處一個騎馬錦衣男子看著這熱鬧的人群排著長長的隊伍，便招呼一穿著灰衣的瘦高差人過來，“去看看那是在做什么，為何這么多人？”
“諾?！蹦鞘莞吣凶颖I(lǐng)命。
片刻差人回復(fù)道：“無極縣的東豐村，張氏獵戶正在賣一種新鮮蔬菜，說是叫豆芽。這豆芽也是那村的白氏所制作，據(jù)說五日前，張氏便現(xiàn)場炒制豆芽菜，讓周圍路人試吃。這才有了今日排隊購買的情況?！?br/>
“哦？豆芽。還試吃？看來這張獵戶也是頗有經(jīng)營手段啊?！卞\衣男子下馬，將馬韁遞給另外一名灰衣男子。
錦衣男子身后跟著兩名灰衣男子便去往了白記豆芽的攤前。
只用了半個時辰，三筐豆芽便見了底。張小虎正要打開剩下的兩筐豆芽，只聽得一聲，“這兩筐豆芽，我要了?！?br/>
“你這個人怎么插隊啊”、“我們都等半天了”、“還有沒有規(guī)矩了”周圍的人見有一個男的插到隊伍前頭嚷嚷起來。
正和別人交談著張大山看到一個中年胖男人一身華府的站在兩筐豆芽前，笑嘻嘻的走過去道：“這位兄弟，請您先排隊，輪到您的時候，您買了也沒問題?！?br/>
“哦？那我出兩倍價錢?！敝心昴腥酥皇穷┝藦埓笊揭谎?。
“那也不成，規(guī)矩是我們定下的，絕對不能壞了這規(guī)矩，我張大山說話丁是丁卯是卯?！睆埓笊浇z毫沒有為這男人的加價而感到心動。
“聒噪，三倍。行了吧?！迸帜腥瞬荒蜔┑恼f道。
“您不必花這么些錢，我們也不會漲價，您要是覺得適合可以在買到豆芽的人手中再去加價買，我這里就是五文?！睆埓笊揭膊灰啦火埖牡馈?br/>
“哼，看你們是敬酒不吃了，也不看看我是誰的人。”胖男子揮手便又上來了三名兇巴巴的壯漢。
眾人看著中有人認(rèn)出這是縣里鴻泰樓的掌柜，傳言這鴻泰酒樓和官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便不敢言聲。
這一幕恰巧落在了錦衣男子眼里，“烈火、嚴(yán)冰，去幫幫他們，不必太過了，這姓張的獵戶倒是很有趣。”
兩名灰衣男子聞言快步上前，瘦高的灰衣男子摟著胖男子的脖子，從懷中取出一物在他眼前一晃，便松開了手。另一名灰衣男子攔住了三名壯漢。
“啊——，罪民曹寶該死，該死沖撞了大人，該死?！闭f罷那胖男子便要下跪，烈火一把拉住胖男子，道：“去排隊。”
聞言胖男子如蒙大赦拉著那三名壯漢乖乖的排到了隊尾。
張大山裝起一包豆芽送給瘦高男子，感謝兩位的義舉。
在木桌前收賬的白錦茹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又抬頭向那錦衣男子看了一眼。心里思忖著，這男人恐怕不簡單。
“公子，您有沒有覺得那個記賬的老者有幾分面熟？”那叫烈火的瘦高男子回到錦衣男子身旁。
“倒是和那位有些相像。暫時還不要驚動皇兄那邊。你和嚴(yán)冰繼續(xù)跟蹤，總算是有了線索。”錦衣男子拿出豆芽，嘗了嘗，又吐出來，“怎么一點也不好吃？”
一路上錦芳和小虎嘰嘰喳喳，而張大山和白善道卻一路無言。
回到家中，錦芳、小虎和張氏便歡喜的數(shù)起了錢。而張大山和白善道則在一旁說著什么。白錦茹豎著耳朵也沒聽清，只是最后張大山的一句話聲音頗大，“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yuǎn)?？晌覀兊没钪?。”
白錦茹聽到張獵戶口中這句詩，她著實不明白這獵戶竟然也有如此才華？
“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yuǎn)?！背鲎灾T葛亮五十四歲時寫給他八歲兒子諸葛瞻的《誡子書》。?
諸葛草廬中門聯(lián)：淡泊以明志寧靜而致遠(yuǎn)此聯(lián)出自第37回二顧草廬中。劉、關(guān)、張三人跟童子進(jìn)諸葛草廬，至中門，劉備見門上大書一聯(lián)。其大意是：不追求名利，生活簡單樸素，才能顯示出自己的志趣；不追求熱鬧，心境安寧清靜，才能達(dá)到遠(yuǎn)大目標(biāo)。通過此聯(lián)揭示了諸葛亮的高尚德操。諸葛亮的《誡子書》中有這樣兩句話：“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yuǎn)?！北緛硎桥砰y句，小說作者以肯定句的形式取代了原來的否定之否定的形式，而用作諸葛草廬的門聯(lián)。但它仍然還是排偶句而非對偶句，干仄極不和諧。?
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yǎng)德。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yuǎn)。夫?qū)W須靜也，才須學(xué)也，非學(xué)無以廣才，非志無以成學(xué)。淫慢則不能勵精，險躁則不能治性。年與時馳，意與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窮廬，將復(fù)何及！?
白錦茹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便也不打聽這些了，順其自然吧。
夜里，張獵戶召集來部村民，共有十二戶，向大家宣布要大家共同加入這制造豆芽的大業(yè)中。
這些村民絲毫沒有任何猶豫，便取出錢物一同入股。
白錦茹再次感嘆，這村民的民風(fēng)是不是淳樸的有些過頭了。即使是這生意穩(wěn)賺不賠，但總也要思考一下的嘛。酒樓專供
在張大山的安排下，四戶人家專門騰空了幾間房，白錦茹則是給婦女們講解制作豆芽的一些注意事項。
白善道按照白錦茹的方法將男子分為了三組，采購組和銷售組，還有一組負(fù)責(zé)大戶的送貨。婦女們則歸白錦茹統(tǒng)一管理，負(fù)責(zé)豆芽的生產(chǎn)加工。而白錦芳和張小虎則自告奮勇的向白錦茹學(xué)習(xí)了計數(shù)法，負(fù)責(zé)數(shù)錢。
張大山在村的人面前宣布了分工方案，并且強(qiáng)調(diào)，制造豆芽的方法絕不可以外傳。
短短十余日，白記豆芽的名號算是在縣城打響了，而且也有外縣的商戶上門洽談采購業(yè)務(wù)。
這天，鴻泰酒樓的掌柜曹寶拉著一箱子的銅錢來找到東豐村張獵戶家中。
“在下鴻泰酒樓的掌柜曹寶。張老弟，還請恕罪啊，那日之事我且向你賠罪了?！闭f完曹寶便是一揖到底。
“哪里的話，曹掌柜言過了。不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張大山對著曹寶也是一揖。
“我想讓張老弟給我們酒樓供應(yīng)豆芽?！辈軐氶_門見山，說明了來意。
“好，請稍等片刻，您這是大客戶，我去請錦茹侄女過來?！?br/>
大客戶？曹寶聽得心里也是頗為喜悅，雖然沒聽過這個詞，但這大客戶肯定是夸獎的好詞。曹寶問道“難道你說了不算？”
“說了也算的，只是這大客戶必須要由這白記豆芽的白氏說了算。”張大山告辭，向白家走去。
曹寶看到門外進(jìn)來的老者，便作揖道，“想必這就是白氏豆芽的東家了吧?！?br/>
白善道把身子一讓，拉過身后的白錦茹對曹寶說道，“不是老朽，是我的孫女?！?br/>
“呃……這，”曹福一臉錯愕，打量著這個約么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對白善道說：“老人家莫要誆我了?！?br/>
白善道聞言只是微微一笑，便不再說話。曹寶又將目光看向張大山，只見張大山對他點點頭，示意事實就是如此。
“小女子錦茹拜見曹掌柜，不知曹掌柜想怎么個供貨法，我們提供兩種方案，第一就是你拿綠豆給我們，我們加工，一斤綠豆給你二斤豆芽。另外一種就是直接采購，訂貨量超過百斤以上，按照4文一斤?！卑族\茹說著遞給曹寶一張著供貨契約字樣的紙。
“這樣的話，容我計算一下?！辈軐毧粗跫s上的文字，也開始認(rèn)真的對待起這個白氏豆芽的東家。
他算了一筆賬，如果按照兩文一斤綠豆的情況下，那么怎么樣都是價格一樣的，如果豆價有波動，那么他的成本也會有波動。最終曹寶決定要直接采購。
簽下來這份契約，送走了曹掌柜。
白錦茹和張大山，白善道商量著后續(xù)的計劃。
“爺爺，張大伯。我們需要抓緊時間和各大酒樓商議專供計劃。眼看開春后就會有大批綠菜上市，到時候我們的豆芽就不好賣了，而且另外一個問題是這豆芽制作工藝極其簡單，不出幾個月，便會有大量的豆芽出現(xiàn)。我想趁著這段時間多賣一些，并且將這豆芽制作方法賣出去?！?br/>
“嗯，我覺得侄女的計劃可行?！睆埓笊近c頭附和。
“可以和酒店談專供，但是這豆芽的制作方法，我覺得還是公布出去吧，眼看著這冬天里這么多的人吃不上菜?！卑咨频澜ㄗh到。
“呃……好的。爺爺，那就不賣了，等完成這部分契約后我就公布出這個制作方法?！卑族\茹一愣，沒想到自己的爺爺居然這么有善心，她還想著靠這門手法賣個百十兩銀子呢。
白錦茹走出房門，留下白善道和張大山在那里閑談。
“我侄女不貪啊?！睆埓笊叫呛堑目粗咨频?。
“我樣的孫女能貪嗎？”白善道在張大山頭上重重的敲了一下。
“哎呦，怎么是您養(yǎng)的，明明是您撿的。”
“那也是我孫女?！?br/>
隨后的一段日子里，白記豆芽又簽訂了幾家酒樓的供應(yīng)，而市面上也出現(xiàn)了一些豆芽，雖不及白記豆芽的均勻鮮嫩，但也是分流了一部分顧客。
這天，白善道和白錦茹一起來到縣衙，對守備說明來意后，便跟隨者守備來到縣令的會客室。
他二人剛要行禮，便被迎面而來的縣令扶助，“不可，不可，你們這是折煞本官啊，本官先帶本縣子民感謝二位高義?！?br/>
白錦茹將豆芽制作手法奉上，縣令拿在手里不停咋舌，“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卻說一般制作的豆芽怎么長得不如白記豆芽的壯實。這黑布著實起了作用。白姑娘，此方我當(dāng)上達(dá)天聽，讓我康國百姓都能吃上這白記豆芽?！?br/>
隨后縣令賞了白善道兩貫錢，也被白善道婉言謝絕。
一老一小二人走在路上。
“爺爺，您不怕這縣官私吞了秘方？”白錦茹問道。
“不怕，這無極縣的縣令一直是廉潔清正，就算是隔壁梁國的太守對其也是贊揚(yáng)有加，不忍讓這里的百姓荼毒，而寒了這位縣令的心。這才使得我們無極縣雖在兩國的邊界，卻不曾遭遇戰(zhàn)亂的緣故。”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白家暫時搬到了張家住，因為縣令派人給白家修繕房屋了。
在張家，白錦茹守著爺爺?shù)牟烧乃幉葑聊ブ?。畢竟是醫(yī)生出身，雖然不是中醫(yī)，但她對這些藥草也是充滿了敬畏。
“爺爺，您采這么多的藥，會看病嗎？”白錦茹問道。
“我是認(rèn)得一些藥草，但卻只知其形狀，卻不知其性狀啊?！卑咨频罁u搖頭說道。“茹兒想學(xué)醫(yī)？”
“小醫(yī)治病，大醫(yī)治國，我想學(xué)醫(yī)?！卑族\茹想起自己在大學(xué)時代她的導(dǎo)師說的一句話。
“小醫(yī)治病，大醫(yī)治國?！卑咨频乐貜?fù)著這句話，眼里閃出一陣精光“好，好，有志氣，我們的茹兒好好學(xué)，一定會成為一代名醫(yī)的?！?br/>
錦衣夜訪
在一處府邸內(nèi)。
“公子，這白氏是在山路上被白善道撿回去的，這豆芽也是白氏所創(chuàng)，而這白氏將豆芽的制作工藝獻(xiàn)給了官府?！绷一鹪阱\衣男子面前跪地道。
“哦？據(jù)說這豆芽是日進(jìn)斗金為何要獻(xiàn)給官府呢，難道是有人為難他們？”錦衣男子呷了一口茶。
“那倒不是，按照白氏的想法是想要將豆芽的制作工藝賣出去的，可是白善道卻執(zhí)意要將豆芽獻(xiàn)給官府，讓百姓能在冬天有菜吃?！?br/>
“呵呵，還真是一心為國啊，在這點上這白善道和那位還是很像的。交與齊映是不會錯的，這齊映是出了名的愛民如子，定然不會貪墨了這方子?！卞\衣男子站起起身來，“走，我們?nèi)グ菰L一下這位心懷天下的白善道?！?br/>
話分兩頭說，這日白善道和張大山在一起飲酒，二人微醺皆是早早入睡。
躺在床上的小錦芳早已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口中發(fā)出喃喃囈語。白錦茹看了一天的醫(yī)書，正坐在桌前默寫著藥物的藥性，這樣既能記住藥性又兼練字。
突然聽得屋外一聲大喝：“賊人！哪里逃。”接著便是一陣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那宕囗懧暋?br/>
張大山聞聲而動，一把抄起放在枕頭下的匕首，沖出屋外。白錦茹護(hù)著被驚醒的小錦芳透過窗戶的縫隙看到四個黑影在院子內(nèi)打斗著，伴隨著武器的碰撞，閃出一陣陣的火星。
“撤。”隨著一陣迷煙升起，院內(nèi)只剩下了兩名灰衣男子。剛出院門的張大山認(rèn)出這二人正是當(dāng)日為他解圍的二人。
“王，公子，您沒事吧。”烈火、嚴(yán)冰立即趕到倒地的錦衣男子面前。
“二位好漢，這夜班三更為何會在我家院內(nèi)出現(xiàn)，剛才那幾個賊人是？”張大山開口問道。
“閉嘴，快去找大夫。”一個中等個子的男人拿著一把長劍指向張大山。
“嚴(yán)冰，不得無禮……”躺在地上的錦衣男子虛弱的道。
張大山先是一愣，而后狂奔向距離東豐村最近的醫(yī)館內(nèi)尋找大夫。
聞聲趕來的白善道、白錦茹和張氏點著油燈看到這一幕都吃了一驚。
“捂住他的傷口，快抬到屋里來。”白錦茹對著手足無措的烈火喊道。
屋內(nèi)，白錦茹讓張氏點亮了所有的油燈，借著這燈光，白錦茹看到這錦衣男子腹部有一道長長的口子，腸管都流了出來。
血液已經(jīng)浸濕了衣服。烈火和嚴(yán)冰二人眼里含著淚水。白善道看著這青年男子身上的傷口搖搖頭道：“恐怕是不行了?！?br/>
“我要隨公子赴死。”嚴(yán)冰抽出長劍就要像自己的脖子劃去。
白善道上前一步僅僅拽住嚴(yán)冰的手，“胡鬧！你這有何意義！”
嚴(yán)冰扔下手里的劍蹲在錦衣男子面前放生大哭起來。
白錦茹蹲下看著錦衣男子的傷口道：“別哭了，他還沒死，不想他死的話，按我說的做?！?br/>
眾人聞言一怔?！盃敔?，我想試一試，或許他能活?！卑族\茹對白善道說道。
白善道慌張的看著白錦茹道：“你可莫要玩鬧，他沒救了?！?br/>
白錦茹神色認(rèn)真的道：“爺爺，相信我。張嬸，去家里找些烈酒來，另外找些針線。你們兩個人把他的上衣脫下來?；⒆?，錦芳去鄰居家里多借一些油燈，和銅鏡。”
不多時，東西準(zhǔn)備了，白錦茹讓張氏帶著小虎和錦芳回里屋。她將所有的油燈放在受傷男子的周圍，又讓烈火和嚴(yán)冰將銅鏡放于油燈后面，讓光線聚集到傷口周圍。只見白錦茹將手在酒壇內(nèi)洗凈，又將針和絲線浸在酒中。拿出針后反復(fù)在油燈上烤了幾次，既而將酒倒在傷員傷口周圍。白錦茹將手沾上酒，順著傷員的外露的腸管擦拭后將腸管放入腹腔內(nèi)，而后將傷員的腹腔縫合起來。一番操作后，站起身來的白錦茹感覺一陣眩暈，她穩(wěn)了穩(wěn)身形，便坐在一旁的矮凳上。
一片寂靜無聲，誰也不層見過縫衣服的針線居然可以用來封人皮。即使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烈火和嚴(yán)冰也覺得這血腥的場面出自一個小女孩之手，而感到頭皮陣陣發(fā)麻。
“大夫來了，大夫來了?！睆埓笊綒獯跤醯嘏苓M(jìn)來，背著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頭。
這老頭從張大山背上下來，看著滿手血污的白錦茹和傻呆呆站著的白善道三人，又看向這肚皮被針線縫合起來的傷員。氣的破口大罵：“這是誰干的？這針線還能縫人皮？胡鬧，胡鬧?！?br/>
眾人把視線轉(zhuǎn)移向一旁坐著的白錦茹，白錦茹站起來一邊在酒壇里洗手一邊緩緩道：“傷口是我所縫合。您未曾見過，并不代表不可能，還請您為傷員診脈。開一些滋養(yǎng)氣血的藥物，只要不發(fā)生感染，他不會死的。”
“你，你這妖女，竟然做出這等殘暴之事?！蹦抢项^氣的險些背過氣去?！八±闲酂o能為力，這種傷員必死無疑，我劉玉文行醫(yī)數(shù)十載，也算是有些名望，這病人死定了。”
“你這老庸醫(yī)，讓你幫我開個滋養(yǎng)氣血的方子，你卻在這推三阻四。你不開，我開，這人，我告訴你，死不了?！卑族\茹氣的也是火冒三丈，這是第一次有人質(zhì)疑她的醫(yī)術(shù)，手術(shù)之前她仔細(xì)觀察了傷者的傷口，創(chuàng)口平齊，且未傷及腸管，只要將腸管復(fù)位，縫合傷口，預(yù)防腸粘連和感染，這人就沒事。
“你這丫頭，口氣倒是不小，我且看你把他救活，我劉玉文拜你為師。”老頭氣的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白錦茹拿起筆在紙上刷刷的寫起來人參兩錢、紫河車一錢、當(dāng)歸一錢、何首烏三錢。交給烈火，“你去按照這個方子抓藥吧，被人不給治，我治。另外保持傷口干燥?！闭f完白錦茹抬腿就要走。
“你哪也不能去，公子的病是你看的，你必須等公子好起來?！眹?yán)冰攔住要出去透氣的白錦茹道。
“我的爺爺和我妹妹都在這里，你覺得我可能丟下他們一個人逃了嗎？給患者升上火盆，注意保暖，我去透透氣?！卑族\茹不理會那灰衣男子，徑直走出屋外。
“茹兒，你確定他能活，這人的身份不一般啊。如果他活不了，恐怕我們都會喪命于此啊?！鄙砗髠鱽戆咨频赖穆曇?。
“爺爺，是我太莽撞了，但是他能活下來?！卑族\茹依舊肯定。
二劉拜師
第二日東豐村來了一路人馬團(tuán)團(tuán)將東豐村圍住。而張家院子更是里三圈外三群的被圍住，不明就里的縣令齊映聽聞此事后，趕忙帥了一隊人馬趕來，不等劉縣令等人靠近便被一身穿鎧甲的軍士攔下來。
“我乃無極縣縣令齊映，不知這位將軍是那里的屬軍?！饼R映下馬作揖向著這軍士道。
“我等奉皇上之命，前來護(hù)衛(wèi)康王爺。請齊縣令速帶人馬撤離。”說罷那軍士拿出一塊進(jìn)軍的腰牌。
齊映看了一眼那玉牌，道：“既然是禁軍將士，那我等便退下了。”
這時齊映才長吁了一口氣，還好不是梁國軍隊。這康王怎么會出現(xiàn)在東豐村，他轉(zhuǎn)頭問道一旁的縣丞，“葛縣丞，你怎么看？”
這葛縣丞縱使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伶俐人物，也無奈的搖了搖頭。
東豐村籠罩在這股肅殺的氣氛下。終于，在晌午的時候，那位傷員總算是醒了。
他一眼看到在一旁昏昏欲睡，頭一點一點的白錦茹，不由笑出了聲，這一笑不要緊，先是白錦茹猛地一栽，頭可到了床沿上，接著同時傳來兩聲音調(diào)不同的“嘶”聲。
“你沒事吧?！眱扇送瑫r問道。
“別亂動，傷口還沒愈合呢，再裂開了，即便是天神下凡也難救你?！卑族\茹制止了那傷員的動作。
“我，沒死？”傷員感覺到自己腹部傳來的疼痛。
“沒我你早死了。”白錦茹白了那傷員一眼?！澳阈蚜司秃?，我去叫你的人進(jìn)來?！?br/>
白錦茹一夜沒合眼，并不是她不困，而是她這一夜都在烈火和嚴(yán)冰的監(jiān)視中，根本不能睡。大早起的又不知從哪里來了一隊人馬圍住了張大伯家的院子，這使得白錦茹感覺很不痛快。
“喂，你倆，他醒了?！卑族\茹看著在門前站著的兩個如雕像一般的男子，“把藥煎了，另外小點，我去睡了。”
這門口的兩名男子正式烈火和嚴(yán)冰。他二人聞言一個急匆匆的出去，一個急匆匆的進(jìn)了屋里。
不多時，去門外的嚴(yán)冰領(lǐng)進(jìn)來一位華服老者，“劉御醫(yī)，王爺就在屋里，請進(jìn)來?！?br/>
劉御醫(yī)走進(jìn)房內(nèi)看到躺下床上的康王爺，跪拜道：“請王爺恕罪，下官未能及時診治?！?br/>
“無妨，無妨?！?br/>
當(dāng)劉御醫(yī)看到這觸目驚心的傷口以及這傷口上整齊的縫合線時，心里頓時一驚，這手法簡直聞所未聞，若不是親眼所見，恐怕他是無論如何也是不敢相信天下竟然還有這樣的行醫(yī)手段。
“王爺脈象雖然細(xì)弱，但卻并未傷及臟器，只需補(bǔ)血益氣即可恢復(fù)。”劉御醫(yī)在為康王爺診脈后說道。
“白姑娘所言果然不虛，”烈火遞上一張藥方給劉御醫(yī)。
“這藥方開的水平卻是不高明了?！眲⒂t(yī)提筆修改了兩處，又添了幾味藥草?！斑@手法高明的大夫竟然如此開藥的？”
“我們昨日請來的大夫不肯開藥，所以白姑娘才開的藥?！绷一鸾舆^劉御醫(yī)的藥方。
“王爺還請靜養(yǎng)幾日，便可下地活動。眼下王爺還是暫時委屈在這里住下，這傷口未愈合之前，實在不宜動彈。”劉御醫(yī)便告辭而去。
劉太醫(yī)出了門，便有一軍士通報，說是東豐村村口有一老者自稱劉御醫(yī)的弟弟。劉御醫(yī)便隨軍士前去。
劉御醫(yī)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被軍士攔住的正是自己的弟弟劉玉文。
“玉文你怎么來這里了?！眲⒂t(yī)問道。
“我今日來此，是因為昨日一個重傷員求醫(yī)。而我到場時，一個女子已將他的傷口用針線縫合，我斷言那人必死?！?br/>
“那你今日為何而來？”
“好奇，那女子哪里來的底氣，所以今日便前來一觀。誰料這里竟然被軍士包圍，我便說自己是大夫，而這些軍士并不放行，無奈才報上你的名字，本想借此壓住那些軍士，誰料，你竟然也在這里。這些軍士所謂何事？”
劉御醫(yī)壓低聲音道：“昨天那傷員是康王爺，也多虧了那位姑娘，他才能活下來?！?br/>
“什么？他竟然是康王爺？居然沒死？”劉玉文驚詫的幾乎喊出來。
“你想害死我嗎？小些聲音?！?br/>
“糟了，糟了，我這招牌被自己砸了。”
“砸什么招牌？”
劉玉文便將昨天的事情告訴了劉御醫(yī)。
“人家的醫(yī)術(shù)了得，換作你我二人也未必能將康王爺救活。你撞了大運(yùn)了，這師你不認(rèn)，我認(rèn)了。”
二人來到張家小院，劉玉文看到張大山，便問道：“那位姑娘呢？”
“您說我那侄女啊，她在睡覺呢。”張大山手里捧著一壇酒說，“這是二位軍爺送我的酒，我正要和白姑娘的爺爺一同飲，不如二位同我們一起?！?br/>
“好，同去，同去。”劉玉文拉著自己的大哥便要走。
“胡鬧，胡鬧，還沒拜見師父，就去飲酒？”劉御醫(yī)拉著劉玉文說什么也不讓他走。
直到申時左右，白錦茹才補(bǔ)完了覺，想著也該給病人換藥了，抱起酒壇子推開房門，便見到兩個老頭在屋外踱著步，很是焦慮，其中一個就是昨晚和自己吵了一架的那個老頭。
“二位這是在等我？”白錦茹問道。
“哦，姑娘，我是御醫(yī)院的劉玉清，這是我的弟弟劉玉龍，我二人前來拜您為師?！闭f完便拉著劉玉文一同跪下，扣頭。
“這，這可使不得，使不得。”白錦茹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兩個老爺子竟然給她磕頭，還拜她為師，這事情若是傳出去如何得了。
“師父若是不答應(yīng)，我們二人便不起來?！眲⒂袂逡廊徊豢险酒饋?。
“快快起來，你們想學(xué)什么直說就是，何必如此執(zhí)著?！卑族\茹拉著兩個倔老頭。
“不行，老朽我行醫(yī)數(shù)十載，從不曾草菅人命，這次若不是師父點醒我，我還夜郎自大，坐井觀天呢?！闭f罷，劉玉文便再次扣頭不起。
“好吧，二位快快請起，我當(dāng)你們的師傅還不行嗎。”白錦茹急得都要哭了，拉著兩位老人起來。
兩人笑呵呵的站起來，劉玉文便從白錦茹手里搶過酒壇子，要替她抱著。
“師父，你那行醫(yī)的手法是什么？多虧的醫(yī)術(shù)了得，換作我們兄弟二人是絕對不可能救活王爺?shù)??！眲⒂颀堥_口說道。
“王爺？你是那屋里躺著的是王爺？”白錦茹吃驚的問到。
“當(dāng)然，這大康國的皇弟康王爺。要不然，誰能有這么大的陣仗，用一千禁軍護(hù)衛(wèi)。”劉玉文用調(diào)侃的語氣說道。
劉玉龍瞪了劉玉文一眼道，“就你這嘴，口無遮攔。一把年紀(jì)了還這樣憤憤。遲早死在你的嘴上。你且安靜的聽師父講這是什么醫(yī)術(shù)?！?br/>
白錦茹思緒飄遠(yuǎn)，這王爺可真年輕，早知道如此，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做這手術(shù)的，最起碼說話也該客氣點的。
“師父，師父？”
“啊，你是說手術(shù)啊，這手術(shù)對于兩位來說實施起來應(yīng)該不太難，我們想去探望一下病人?！卑族\茹的思緒被拉回來。
走到康王爺?shù)牟》?，門外的侍衛(wèi)看到三人前來，將白錦茹放行卻將劉御醫(yī)和劉玉文攔下，威嚴(yán)的說道：“閑雜人等不得入內(nèi)！”
劉玉文一看這架勢，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扯著脖子喊道：“什么叫閑雜人等，這劉御醫(yī)是我的哥哥，這白姑娘是我的師父，這里哪有閑人，誰是閑人？！”
劉玉龍一看這架勢，便拉著自己的弟弟，“你這倔脾氣，什么時候能改了?！?br/>
又向一旁的侍衛(wèi)道：“我乃皇上派來的御醫(yī)，這是我的弟弟劉玉文，且容我們?nèi)艘黄馂榭低鯛斣\治?！?br/>
那侍衛(wèi)一如冰霜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冷冷道：“除了白姑娘誰也不能進(jìn)去?！?br/>
白錦茹無奈的看了看門外氣的跳腳的劉玉文，拿上酒壇便兀自進(jìn)了房內(nèi)。
“爺爺、張大伯你們怎么也在？”白錦茹看到屋內(nèi)坐著的百善道和張大山問道。
百善道沒有回答他們?yōu)槭裁丛谶@里卻提醒白錦茹道：“茹兒，快快給王爺行禮。”
“民女白錦茹，參見王爺?！?br/>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快起來，快起來?！笨低鯛斱s忙說道。
“那我二人便不耽誤茹兒給王爺診治了?！卑偕频勒f罷起身向病床上的康王行了一禮便和張大山一起出了屋子。
白錦茹看著病床上的康王爺，面色比昨晚紅潤了許多，眉目間也恢復(fù)了一些英氣。心想，這古代人的身體自愈能力就是好，殊不知她開的那方藥早被劉御醫(yī)給換了。她走上前去，掀開被子，正要解開包扎著的傷口。突然發(fā)現(xiàn)康王爺正用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她。
“怎么了？傷口還疼的厲害。”白錦茹問道。
“哦，不疼了，只是姑娘你這突然掀開我的被子，我是一點點也沒有防備啊?！笨低鯛斝πφf道。
白錦茹這才意識到，這可是古代男女之間斷然不可能那么開放的，且自己的被子被一女子掀開，肯定會是相當(dāng)不習(xí)慣的，便笑了笑道：“王爺還請勿怪，我只是把你當(dāng)做我的病人，而我作為你的醫(yī)生，眼里只有性命而沒有性別了。并沒有任何俞越之意，還請王爺安心躺好?！?br/>
“只有性命，沒有性別。”康王想著這句話，覺得頗道理，治病救人，哪里能以常理來定奪這男女。
白錦茹看到康王的傷口，已經(jīng)有愈合的跡象，部分淺表創(chuàng)口都起了血痂。便將白布在酒壇里洗了兩遍，給康王爺敷上?！巴鯛斶€請靜修兩日，注意一定要清淡飲食，等腸胃功能恢復(fù)后，再補(bǔ)充營養(yǎng)?！?br/>
白錦茹走后，康王爺對烈火、嚴(yán)冰道，“嚴(yán)冰，去傳劉御醫(yī)?！?br/>
片刻劉玉龍來到康王爺?shù)奈葑觾?nèi)，“康王爺，我?guī)煾覆皇菐湍\治過了嗎？”
“師父？你拜了白姑娘為師？”康王爺疑惑的道。
于是劉玉龍將他和弟弟拜師的經(jīng)過原原本本的向康王爺講述了一遍。
“那這么說來，這白姑娘的手法確實是天下無二了?！笨低鯛斂粗鴦⒂颀堫h首道。
“微臣不敢隱瞞，我?guī)煾傅氖址ù_實是天下罕見。恐怕就是當(dāng)年的孫思邈孫仙人也不一定有此手法，我?guī)煾钢v叫”手術(shù)“，我雖然不了解這種醫(yī)術(shù)，單單聽著這名字和您身上的縫合傷口，便覺得這”手術(shù)“可尊為仙術(shù)一般了?！?br/>
康王爺聞言一笑，“呵呵，想我大康的醫(yī)術(shù)絕頂?shù)膰t(yī)雙玉，竟然也不知道這手法，恐怕你們兄弟二人這師父確實不一般啊。”
白錦茹走出屋外卻看到白善道和張大山二人一直在門外等著她……
殺神之后
大康的都城位康國的中部康豐城內(nèi)。（約是現(xiàn)在的鄭州一帶。）
議政殿內(nèi)，康國這位即位不到四年的年輕皇帝李慕凝正一臉嚴(yán)肅的看著群臣，“諸位愛卿，你們且說說和這梁國停戰(zhàn)，聯(lián)遼抗梁到底是否可取?！?br/>
“微臣以為不妥，皇上，這梁國雖說是中原五國中最為強(qiáng)橫的一國，但近年來也占據(jù)了我們的東南部的三座城池，但畢竟都是同根而生，無異于兄弟之間的打鬧。而這遼國卻是外族異類啊，我們這樣恐怕會遭到其余四國的圍剿啊。微臣以為萬萬不可引狼入室啊?！币幻险叱隽邢蚧实酃笆值馈?br/>
“哼，我看你胡世良就是通梁的叛徒。如今我大康北有遼，南有梁、楚，西有黨項、回鶻，東有琉球。四面受敵，為何不能聯(lián)遼抗梁？”另一名髯須大將說道。
“陳建忠！你，你，你這是引狼入室，你這是血口噴人?！焙懒悸勓詺獾陌l(fā)抖，指著那位髯須將軍道。
此時殿內(nèi)的群臣亦是爭吵不休。有支持的，有反對的。
年輕的皇帝擺擺手，“諸位且退下吧，于湛、蘇啟銘你二人留下?！庇谡渴墙娊y(tǒng)領(lǐng)，負(fù)責(zé)皇城及皇親貴族的安，蘇啟銘則是當(dāng)朝的宰相。
待群臣退出議政殿。“皇弟怎么樣了？賊人可有眉目？”皇帝問道。
于湛拱手道：“康王爺被賊人重傷后，被國醫(yī)雙玉中的劉玉文斷定必死無疑，但卻被康南無極縣的一女子救活。王爺受傷當(dāng)日也恰是在這女子借宿的張家受的傷。至于賊人，我已經(jīng)命了三千軍士一路向西追趕，隨后潛入康南與楚地交界的叢林中，我們也正在進(jìn)入?yún)擦謱ふ役欅E?！?br/>
“皇弟居然在這樣遭遇了這樣的兇險？務(wù)必捉拿這些賊人。不過，皇弟給我的來信中并未提及他去了康南，之前也是一直在康東郡尋白瑜娑的后人，想要再次啟用他的殺神軍，他怎么去康南郡了?！被实坂膿u搖頭，“真是苦了我弟弟了。那女子是何人，重重的賞賜?！?br/>
“那女子名叫白錦茹，是東豐村村民白善道撿回家的孤女?！碧K啟銘回答道。
“這名字，朕似乎有過耳聞，難道是那個獻(xiàn)上豆芽制造之法的女子？”
蘇啟銘在一旁答道?！盎鼗噬希峭蝗?。”
“哈哈，哈哈，看來朕的好縣令給朕找了個寶貝啊，擬旨吧，賞賜齊映百金，褒獎其治縣有方。另賜白善道為無極縣男?！?br/>
話說那日白善道和張大山二人一直在門外等著白錦茹出來。
“茹兒，爺爺隱瞞了你一些事情，今日已經(jīng)也已經(jīng)和康王爺說過了。我原名叫做白勝，是白瑜娑重孫，當(dāng)年我的太爺爺還是一個奴隸，他領(lǐng)導(dǎo)的靈州、原州地區(qū)各族農(nóng)牧民起義。從靈州打到原州，一舉攻戰(zhàn)平?jīng)觯ń窀拭C平?jīng)觯?。隨后又攻占設(shè)在原州的隴右監(jiān)牧軍，奪取大批監(jiān)馬，武裝了隊伍，實力大大增強(qiáng)。又在義寧元年圍攻扶風(fēng)郡（今陜西鳳翔）達(dá)數(shù)月之久，給隋朝在西北的統(tǒng)治予以沉重的打擊，有力的支援了各地的起義戰(zhàn)爭。他還聯(lián)合突厥部族，減輕自己的軍事壓力，使隊伍發(fā)展很快，聲勢十分浩大，成為活躍于西北地區(qū)的一支重要反隋力量，對隋政權(quán)構(gòu)成很大威脅，迫使文武大臣們不得不勸阻隋煬帝，放棄東征高麗的計劃，以便集中兵力首先圍剿西部的”奴賊“。于是，隋帝先派將軍范貴西征，后又派大將元弘嗣征討。但是，經(jīng)過數(shù)年的搏戰(zhàn)均無結(jié)果。后來這支農(nóng)民軍隊伍漸漸分化而匯入到其他起義隊伍的行列中去。而我的太爺爺看透了世間的紛爭，以”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yuǎn)“為訓(xùn)，則帶領(lǐng)著殺神軍隱退了。隨著時間推移，殺神軍遣散眾人，而十三名殺神將依然誓死跟隨，并立下誓言，世代效忠白家。從此殺神軍隱姓埋名，化名為張非、張淡、張泊、張無、張以、張明、張志，張寧、張靜、張致、張遠(yuǎn)來到這東豐村。而這東豐村的十二戶人家正是這些殺神將的后代。分別是張丁山、張丁非、張丁淡、張丁泊、張丁無、張丁以、張丁明、張丁志，張丁寧、張丁靜、張丁致、張丁遠(yuǎn)。”
“難道是按照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yuǎn)的訓(xùn)誡起的名字？第二代為乙，第三代為丙，這丁莫非就是第四代了。”白錦茹問道。
“我就說俺這侄女聰明，這都能說對。白老伯，你真是撿了個好孫女?！睆埓笊皆谝慌孕ξ恼f道。
“她就是我孫女。以后這只殺神軍也要由你來繼承?！卑咨频揽粗族\茹認(rèn)真的說道。
半月之后，康王爺李慕銘依然賴在這張獵戶家中，每頓飯是必吃炒豆芽的。而白錦茹也是變著花樣的做出各種豆芽炒菜，這惹得白錦芳是滿腹的嫉妒，好在再有兩日，新居就翻蓋好了，她和爺爺、姐姐就能回家了。
“想不到，這豆芽居然如此，美味，白統(tǒng)帥，張將軍，我們一同飲了這杯酒?！崩钅姐懚似鹁票?。
“你還不能飲酒。”正走進(jìn)來端著一盤菜白錦茹看到康王爺要喝酒，一把拉住康王爺端起酒杯的手，“作為病人，你要有病人的覺悟，否則你要是好不了，玷污了我的醫(yī)術(shù)不說，還會連累我們眾人?！?br/>
李慕銘感覺到白錦茹細(xì)膩而溫潤手指握住自己的手，不由得臉一紅，道：“不喝，不喝。我就是聞聞?！边@神情像極了一個羞怯的鄰家大男孩。
酒過三巡后，三人敞開了說著話。
“王爺，莫看我殺神軍今日只剩下了十二人，但個個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想我白善道年事雖高了，但抵御這些梁國的嘍啰們，也還是不在話下的。”白善道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當(dāng)年你們殺神軍的威名可是不小啊，雖說是你們屠了梁東郡的府衙，但也是情有可原的，那梁東郡對你們采用圍殺之策，屠殺的無辜百姓可不是少數(shù)，傳聞你們來到了我大康境內(nèi)，我苦苦尋求了半年有余，終是蒼天不負(fù)我，我愿啟用你們殺神軍作為我大康抗梁的主力，一切武器、人員都按照當(dāng)年殺神軍的標(biāo)準(zhǔn)來配備?！崩钅姐懽⒁曋偕频勒\懇的說道。
“末將愿為大康赴死，也了結(jié)這新仇舊恨?！卑咨频?，張大山二人單膝跪地。
康王不日便返回了都城，同時將留下的一千禁軍交由白善道統(tǒng)領(lǐng)。
劉玉龍和弟弟拜別，叮囑劉玉文一定要克制自己的脾氣，不能惹師父生氣云云。
招兵買馬
三日后，白錦芳在自家翻新的屋子內(nèi)雀躍歡呼著，看看這個，摸摸那個，一刻也不肯停歇。
“圣旨到，康南郡東豐白氏接旨。”在白家門口一位穿著白色錦服的男子高聲喊道。
聞言而出的白家三人齊齊跪下接旨。
“奉天承運(yùn)，皇帝刺曰：今有白善道康南郡東豐人，才德兼?zhèn)洌ㄉ莆ㄙt，封無極縣男，賜白銀一百兩。白錦茹獻(xiàn)出豆芽秘方，于萬民有恩，賜予綾羅綢緞十匹。——欽此?！?br/>
“謝陛下圣恩?！卑咨频郎锨邦I(lǐng)旨。
送走這宣旨的公公后，小錦芳稀奇的翻著這金擦擦的圣旨，好奇的問道：“爺爺，縣男是干什么的。是大官嗎？”
百善道撫摸著小錦芳的頭道，“這縣男不是官，只是一個稱呼，不用管這些虛名的?！?br/>
“那姐姐封了什么官？”小錦芳不依不饒的問道。
“你姐姐是女子，哪有那么容易當(dāng)官的?！卑咨频佬χf。
小錦芳嘴一撇，“切！真小氣，姐姐都把那么好吃的豆芽菜給了他們了，還不給姐姐一個大官當(dāng)當(dāng)。再說了，姐姐還救活了王爺呢。小氣鬼皇帝?！?br/>
“呵呵，你這個小小的官迷。等你長大了你想當(dāng)什么官啊？”白錦茹逗著小錦芳。
“我才不當(dāng)官呢，我要當(dāng)皇帝。”小錦茹認(rèn)真的說道。
白善道和張大山從禁軍營里走出來，“白老伯，這些禁軍編入殺神軍的話，還是有些不夠數(shù)啊?！?br/>
“別急，我估計過兩天就會有圣旨下來，到時候，王爺一定會給我們爭取到人馬的。”白善道估摸著時間，算算也該來圣旨了。
果然，不出五日，圣旨來了，是康王爺李慕銘帶來的。
“奉天承運(yùn)，皇帝召曰：無極縣男白善道，擢為護(hù)南大將軍，張大山為副將，即日起，可領(lǐng)康南郡三縣之兵?！?br/>
康南郡原有六縣，分別為無極、高央、定真、行經(jīng)、平安、澤深。在大康盛業(yè)元年，李幕凝剛剛即位不久的時候，梁國出兵康南占據(jù)了行經(jīng)、平安、澤深，現(xiàn)在只剩下三個縣。因康南郡府設(shè)在平安縣，故而現(xiàn)在的康南是沒有郡府的。
李慕銘、白善道、張大山三人在一處軍營大帳內(nèi)看著一張地圖，良久李慕銘道：“還有不足月余就要過年了，我們能否一舉動將三縣奪下，讓康國百姓回家過年。就看這一戰(zhàn)了?！?br/>
“王爺放心，末將必定奪回康南三縣?！?br/>
大康盛業(yè)三年臘月初六，康南郡無極、高央、定真三縣的一眾官員都來到了無極縣，三位縣令帶著各自的縣里的駐兵，康王爺接見了三位縣令。
“齊映，還在為我父皇貶你下康南做縣令而生氣？”李慕銘看著這個瘦弱的無極縣令道。
“當(dāng)初要是先皇不將我貶至此地，我又怎么體會邊疆之地百姓的疾苦。以前是我的戾氣太重了，現(xiàn)在趁著這個機(jī)會來彌補(bǔ)我內(nèi)心的愧疚。微臣只有感激，從不曾生氣?！饼R映真誠的道。
李慕銘聞言輕輕一笑道：“你既能體會到父皇的心意，如此便好。無極縣令齊映聽令！無極縣作為此次戰(zhàn)役的重要據(jù)點，萬萬不容有失！你不僅但負(fù)責(zé)前線軍士的糧倉，更是我康南的一道大門，能不能守住這道門，就看你的了！”李慕銘認(rèn)真的對齊映說道。
“微臣領(lǐng)命！”這次齊映并未像文官那樣拱手聽令，而是單膝跪地，緊握雙拳，渾身散發(fā)著一股肅殺之氣。
翌日，護(hù)康軍兩萬眾，分四路向著行經(jīng)、平安、澤深三縣出發(fā)。
一路由張大山、張丁非、張丁淡帥五千兵馬向行經(jīng)縣；
二路由張丁泊、張丁無、張丁以帥五千兵馬向平安縣；
三路由張丁明、張丁志、張丁寧帥五千兵馬向澤深縣；
第四路由白善道帥張丁靜、張丁致、張丁遠(yuǎn)進(jìn)入梁國腹地，梁北郡府衙所在地梁北縣，其主要目的是為了吸引火力，為另外三路爭取更大的勝算。
而康王爺則坐鎮(zhèn)玉無極指揮府。
或是因為有了殺神軍的威名，或是年關(guān)將至梁國的軍備松懈，或是梁軍驕兵必敗，或是第四路軍吸引了眾多火力，僅僅不到兩日的時間內(nèi)康南三縣便收付了。一方面行經(jīng)、平安、澤深三縣的傷兵輸送至無極縣，一方面穩(wěn)定三縣秩序，一方面又各自騰出兩千兵馬馳援第四路?？低鯛斠嗍菍⒅笓]府遷往了澤深縣。
再施妙手
為了更好的治療傷病員，齊映聯(lián)合另外兩位縣令召集三縣的名醫(yī)成立了傷員醫(yī)館，這醫(yī)館就位于傷員營的大營外。白錦茹和劉玉文在傷兵營外的醫(yī)館內(nèi)診治著傷員，接連三天，終于把白錦茹累倒了。
等她再次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躺在一張木床上，床上挽著兩個粉色的繡球。一旁坐著的一位穿著一身盔甲的女子正捧著一本書。旁邊站著一位穿潛綠色羅裙的女子正看著自己。
“白姑娘，無需擔(dān)心，我是齊映的長女，齊檀兒”穿著盔甲的女子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走到床前，伸出黝黑且皴裂的的手幫白錦茹掖了一下被子，盡量壓低聲音說道，“白姑娘勞累過度，還需再靜養(yǎng)兩日?！逼鹕碛謱σ慌缘木G裙女子說道，“你隨我去醫(yī)館取藥，且讓白姑娘安聲休息。”
靠在床頭半躺著白錦茹回味著來到這里的這些記憶，想起后世自己家中的兩個娃娃，還有那個深愛著他的丈夫，眼角滑落出顆顆淚滴。
盔甲女子進(jìn)來正看到白錦茹擦著眼淚，誤以為她是因為連日辛苦而哭泣，“哼，早就說了軍營里怎么可能輕松，我這就稟報父親遣你回去。”
白錦茹見有人進(jìn)來迅速平復(fù)了心情，來人正是齊映的長女的齊檀兒，“檀兒小姐勿怪，我只是對將士們的傷亡感到傷心，并非害怕辛勞之人。”白錦茹深知這個齊檀兒雖是一個女子，也不過十六歲而已，卻上過戰(zhàn)場，殺過敵人，甚至連那些男士兵也比的下去了。如今更是在前線退下來的傷員營校尉。
“嘿嘿，我就說嘛，我白大伯這么高風(fēng)亮節(jié)的風(fēng)格，怎么可能養(yǎng)出慫包孫女。妹子，這是劉神醫(yī)給你開的藥，他還在照顧傷員，我讓小綠給你熬好了，給?！?br/>
說完一碗黑乎乎的中藥遞過去，雖然白錦茹后世作為一名醫(yī)生并不排斥中醫(yī)，但對于這碗來自千年以前的中藥絕對是抱著懷疑的態(tài)度的，尤其是它還散發(fā)著一股子腥氣。
“快喝啊，還讓姐姐喂你不成？莫不是妹子怕苦么？”齊檀兒甕聲甕氣的問道。
終于在齊檀兒關(guān)切的目光中，白錦茹心一橫，把藥碗奪過來，咕咚，咕咚的一飲而盡。
“哈哈哈，這才對嘛，這才能好的快啊，將士們還等著你救命呢?！饼R檀兒和她爽朗的笑聲一起消失在門外。
過了晌午，小綠給白錦茹送來了食盒，又囑托白錦茹臥床休息。
躺在床上的白錦茹思考者接下來的對策，她繼承了這里某個十三歲小女孩的身體，那么原來的她的身體是不是也會被別人繼承呢，這樣自己的孩子和老公還是有人照顧的。嗯，一定會的，如此想來，白錦茹覺得輕松起來?！跋Ｍ覀兌寄馨炎约旱纳钸^好。”
申時左右，白錦茹不顧齊檀兒和小綠的阻攔執(zhí)意要去醫(yī)館內(nèi)。
來到醫(yī)館只見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正在揮毫急書，白錦茹快步走過去，“劉神醫(yī)，我來幫忙?！?br/>
“你勞累過度，暫時先去指導(dǎo)傷員敷藥。炮制藥物的工作暫時由別的人代勞?！眲⒂裎奶ь^對白錦茹說道，繼續(xù)低頭疾書著。
“那就有勞諸位了?！卑族\茹對著幾個忙碌的男子說道。
一名正在撿藥的青袍男子對白錦茹說道，“白姑娘且去吧，有我們這里，劉神醫(yī)你無須擔(dān)心的?！?br/>
正待白錦茹三人離開，從醫(yī)館門口急匆匆的跑進(jìn)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對著劉玉文就是一陣磕頭。
“劉神醫(yī)，求您救救我的弟弟。”
兩名士兵抬著一位受傷的軍士從醫(yī)館進(jìn)來。劉玉文和眾人圍過來，劉玉文掀開蓋在傷員身上的白布，只看到傷員的腹部裂開一道口子，腸管都露了出來。劉玉文嘆息道，“恕老朽無能為力了，請這位軍士節(jié)哀?！?br/>
那跪著的軍士又是一陣嚎叫哭，引的在場的人無不惋惜。
突然一個溫柔的女聲說道，“我想看看他。”
瞬間眾人都鴉雀無聲，只見白錦茹上前去翻開傷員的眼皮，看到雙側(cè)瞳孔并未散大，“劉神醫(yī)，我想試試看?！?br/>
“白姑娘莫腰胡鬧，我?guī)煾杆先思疑星覠o力回天，你怎可能救治?！鼻嗌滥凶用麨閯兀莿⒂裎牡拇蟮茏印?br/>
“白姑娘，不可任性妄為，人死不能復(fù)生，縱使醫(yī)者也不可逆天而為?！绷硗庖幻毎l(fā)皆白的老者看著白錦茹道。
“白姑娘，我也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可是這人不行了，我也不怪，這是我弟弟的命，老天叫他死，我認(rèn)命?！避娛繉擂蔚目粗族\茹和劉玉文。
“既然這位軍士橫豎都認(rèn)為他會死，那何不讓我試試。”白錦茹堅持著。
“那你且試試吧。”軍士嘆氣道。
“謝這位軍士了，請你也相信我?！卑族\茹堅定的眼神也感染了軍士?！皠跓﹦⑸襻t(yī)給我準(zhǔn)備針、絲線、酒和一盞油燈。”劉玉文臉是一陣紅一陣紫，他還是不相信這樣的病人能活下來。在他眼里，即便是救活了康王爺，那也瞎貓碰著了死耗子。
只見白錦茹將手在酒壇內(nèi)洗凈，又將針和絲線浸在酒中。拿出針后反復(fù)在油燈上烤了幾次，既而將酒倒在傷員傷口周圍。
白錦茹將手沾上酒，順著傷員的外露的腸管擦拭后將腸管放入腹腔內(nèi)，而后將傷員的腹腔縫合起來。
一番操作后，站起身來的白錦茹感覺一陣眩暈，她穩(wěn)了穩(wěn)身形，對軍師說，“抬回去吧，一定要保持縫合處干燥，如果他能挺過今晚，便會轉(zhuǎn)危為安。三日后來找我拆線。”
軍士聞言猛地跪倒，砰砰砰的磕了三個響頭后離去。
“這！用針線縫人皮，難道你以為這是你的女紅嗎？你這惡毒婦人，滾出去，醫(yī)館不需要你?！眲刂钢族\茹罵道。
其余大夫看到這場景也紛紛指責(zé)白錦茹。
白錦茹在齊檀兒和小綠的保護(hù)下一路小跑著遠(yuǎn)去，邊跑齊檀兒邊說，“你闖禍了，你闖禍了?！?br/>
……
折服雙玉
兩日后，在齊檀兒的閨房里讀著一本兵書的白錦茹，被急匆匆闖進(jìn)來的齊檀兒拉著便往外跑，“妹子，你可真神了，那個士兵還活著，他正在醫(yī)館內(nèi)，劉神醫(yī)讓我請你過去?！?br/>
來到醫(yī)館內(nèi)，劉玉文和一眾人都在圍著那個三日前被宣判死刑的士兵，只見那士兵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經(jīng)能坐起來說話了。
“讓一讓，讓一讓”還未進(jìn)門，就聽到齊檀兒扯著大嗓門吆喝起來，“白姑娘來了，白姑娘來了?！?br/>
眾人挪出一塊空地，白錦茹上前，拿起一把剪刀在油燈上反復(fù)烤了幾次，“忍著點，會有點疼?！闭f著將敷料取下，剪開絲線，看著平整的愈合傷口，白錦茹感嘆著這個時代人的自愈能力。
“你仍需靜養(yǎng)幾日，注意飲食清淡?！卑族\茹一邊收起廢棄敷料和絲線，一邊轉(zhuǎn)身對劉玉文說，“請劉神醫(yī)開一劑滋養(yǎng)氣血的藥物，方能使得這位將士盡快復(fù)原?！?br/>
“呃，好，我這就去開。”劉玉文還沉浸在這不可思議的事情中，聽得白錦茹開口，連忙應(yīng)承下來。
“謝白神醫(yī)活命之恩。”那將士便要磕頭，卻被白錦茹攔住。
“動作輕巧些，莫要撕裂傷口?！?br/>
“你這憨貨，老實呆著。今日我岳忠便帶五弟岳飛磕頭謝恩了。”一旁的中年武士跪地便磕起了頭。
“你說他叫什么？岳飛？”白錦茹吃驚的問道。
“我五弟正是岳五郎（注1），岳飛，當(dāng)初齊縣令招募士兵，見我兄弟五人精壯，便招收我們?nèi)肓俗o(hù)康軍。白神醫(yī)認(rèn)識我弟弟？”說完岳忠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話問得不妥，畢竟白神醫(yī)還是個十三四歲的姑娘。
白錦茹轉(zhuǎn)到岳飛身后，可是那人的并沒有刻著“盡忠報國”啊，難道歷史錯了？
“嗯？不認(rèn)識，我只是覺得這個名字不錯，好好修養(yǎng)，為國盡忠，守護(hù)一方百姓。”
劉玉文將藥方遞給他的徒弟，走到白錦茹面前便砰砰砰的磕起了響頭，哭喊著，“師父，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一眾人看著這一幕都是傻了眼，這劉玉文唱的是哪一出？
一旁的劉溫更是傻了眼，趕緊上前去拉著劉玉文的胳膊，想要將他拉起來，“師父，您這是做什么?。克鞘茄g(shù)，是歪門邪道?！?br/>
劉玉文一把將劉溫拉倒在地，“孽徒，快跪下。她是我?guī)煾福闶悄愕膸熥?！?br/>
劉溫覺得他的大腦已經(jīng)失去指揮自己行動的能力，木頭一般地站在那里不動，楞著兩只眼睛發(fā)癡地看著前面的女子。
周圍的人群也是鴉雀無聲，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靂當(dāng)頭一擊，又好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涼水，身麻木。這劉玉龍、劉玉文兩兄弟可是被康國的太上皇——李高宗李隆熙賜予了“國醫(yī)雙玉”的稱號。那不僅僅是一種榮耀，更代表著他兄弟二人的醫(yī)術(shù)舉國無雙了。
“劉神醫(yī)快請起，我這歪門邪道可是不敢在您面前自稱師父的?！卑族\茹并未去扶劉玉文，只是輕輕的道，“不管你認(rèn)為這是我的運(yùn)氣使然，還是認(rèn)為我是外門邪道?？傊谖已劾锶嗣蔷褪侨嗣?，縱然我是了那妖女又如何，能救活他我便無憾了。請您繼續(xù)保留您神醫(yī)的態(tài)度，莫要讓我這外門邪道玷污了您的名聲?！?br/>
這句話聲音不大，卻讓眾人心中覺得一陣，他們都是醫(yī)者，身為醫(yī)者本職就是治病救人，佛語中不是也曾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嗎。
“師父，徒兒今日知錯了，懇請師父責(zé)罰，從今后再無”國醫(yī)雙玉“，想我劉玉文行醫(yī)數(shù)十載，最終還是活在了這名聲里了……”說完，劉玉文猛地再次磕頭，卻不知是用力太大，還是氣急攻心竟是暈倒在一旁。
一旁的劉溫哭喊道：“師父，師父，醒醒、醒醒?！闭f話間就去掐著劉玉文的人中。另外一回袍老者迅速取出銀針，取穴：內(nèi)關(guān)、三陰交、太沖、間使、血海、足三里。六根銀針插進(jìn)去，老者捻動針尾……。
漸漸老者的臉色越發(fā)沉重，額頭上也浸出了汗珠?？蓜⒂裎囊琅f是雙目緊閉，不曾恢復(fù)呼吸。
見此情景，白錦茹猛然上前，將手伸到到劉玉文的鼻前，沒有感覺到呼吸，又將手放在他的脈搏處也覺察不到麥博跳動。她便覺察到他應(yīng)是心肺驟停。
“其余人散開通路，讓新鮮空氣進(jìn)來?！卑族\茹便將劉玉文身上的銀針拔下，將他的松解衣領(lǐng)及褲帶，她便跪在靠近劉玉文胸部一側(cè)，將雙掌疊加垂直按壓劉玉文的胸骨中下段的位置。約么反復(fù)了四五十次后，白錦茹將劉玉文的頭仰起來，一只手抬著他的下頜，另一只手捏住他的鼻孔，猛吸一口氣便對劉玉文做起了人工呼吸。
周圍人群還未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看到這一幕，頓時覺得這一幕使得他們都瞪大了眼鏡，張大了嘴巴。一個女子和一個男人親吻，盡管這男人是一個年俞七旬的老頭，但這種震撼，足以驚掉他們的下巴了。
白錦茹做了二十余次人工呼吸后，有開始做胸外按壓。約么又按壓了三十次后，聽的劉玉文常常的吁出一口氣，白錦茹心里一松便累得癱坐在一旁。
睜開眼鏡的劉玉文看到自己身邊癱坐著的白錦茹，又看到周圍人目瞪口呆的表情，詫異的開口問道，“這是怎么了？”
劉溫看著蘇醒的師父，又看了看一旁坐在地上的白錦茹，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師、師父，她、她剛剛趁你昏迷之際，親、親你了，然、然后、然后你就醒了。”
劉玉文聞言也是深感疑惑，“師父，您親我也能治??？”
“滾，也不照照鏡子，”白錦茹對劉玉文翻了個白眼，繼續(xù)說道，“我那叫親你嗎？這是心肺復(fù)蘇，不出意外的話，你是不是常有心悸、呼吸困難、胸痛、少尿的癥狀？”
“確實有啊，師父怎么知道的？”劉玉文疑惑的問道。
白錦茹沒有回答他而是繼續(xù)問道，“嗯？有這些癥狀你怎么不早些治療?！?br/>
“想我行醫(yī)多年，以我的醫(yī)術(shù)，斷然是不會有事的?！眲⒂裎幕卮鸬?。
“醫(yī)者不能自醫(yī)，果然是在哪里都適用啊?！卑族\茹站起身來，繼續(xù)道，“你這是心臟病，少發(fā)脾氣，少吃肉、戒酒?！?br/>
“師父，您是說剛剛您用親吻，啊，不，您用心肺復(fù)蘇復(fù)蘇之法救活了我？”劉玉文坐起來，又要磕頭。
“停、停、停，打住，別老是貴來貴去的，你這病多半與你的心性關(guān)系極大，一把年紀(jì)了還這么大喜大悲的?！卑族\茹感覺阻止了劉玉文下跪。
“齊校尉，帶我去傷員營給傷員照顧傷員吧?！卑族\茹拽了拽一旁愣著的齊檀兒。二人便一起走出了醫(yī)館，留下一眾人在醫(yī)館繼續(xù)發(fā)著楞。
良久，才有一位老者開口道：“白姑娘，真是醫(yī)者的典范，毫不顧忌這男女之嫌，枉我行醫(yī)二十余年了，真是我輩所不能及，所不能及啊?！?br/>
眾人紛紛點頭稱道，紛紛說道，“這樣的大夫才是我們應(yīng)該學(xué)習(xí)的啊。”“剛才那個心肺復(fù)蘇真是有奇效啊?！薄拔乙惨輲煱咨襻t(yī)?！痹圃?。
劉玉文邊整理衣物，邊跑著，“師父，等等徒兒，徒兒和您一起去?！?br/>
眾人看著國醫(yī)雙玉這份尊容，想笑卻也不敢出聲。
……
解注1：岳飛（1103年3月24日—1142年1月27日），字鵬舉，宋相州湯陰縣（今河南湯陰縣）人，抗金名將，中國歷史上著名軍事家、戰(zhàn)略家、書法家、詩人、抗金英雄，位列南宋中興四將之首。上述釋意來源于百度百科。本文岳飛同名并非歷史人物，讀者可以理解為同名不同人，他在1144年出生，出生地點是康國康東郡的安陽縣。出生之后家里的親戚長輩們將他小名喚作五郎，于是后面經(jīng)常有人稱呼他為岳五郎，排行師徒論醫(yī)
白錦茹、齊檀兒和劉玉文一起來的傷員營內(nèi)。
眼前的一幕讓白錦茹有些無法直視，這所謂的傷員營里集滿了各種各樣的傷員，只留下供醫(yī)官同行的狹窄通道，地上的血漬上爬滿了蒼蠅，四處發(fā)撒著惡臭的士兵的便溺物。傷者們互相依偎著，呻吟著，哀嚎著。不時還有傷員被抬出去的。
白錦茹繞著傷員營轉(zhuǎn)了一圈后，轉(zhuǎn)身對身后的對齊檀兒說“檀兒小姐，這里是誰負(fù)責(zé)的？”
“在軍營里，可沒有什么小姐、夫人的，我是這里的陪戎校尉，負(fù)責(zé)傷員的管理?！饼R檀兒義正言辭的說道。
“好的，齊校尉。那么，請問，這些傷員有多少人，有多少能活下來，又有多少能重返戰(zhàn)場？”
“這個嘛，現(xiàn)在傷員營有輕傷者一千余人，重傷者五百余人，人數(shù)還在不斷增加。能活下來的人嘛，十人中能活三人便是上天垂憐了。至于這重返戰(zhàn)場，恐怕是寥寥無幾了?！饼R檀兒嘆了口氣說道。
“齊校尉，倘若我能使這傷員十活七如何？”白錦茹問道。
“什么？你可莫要誆我，倘若你能讓這里的傷員活下半數(shù)來，我便將這身盔甲卸去，拜你為師學(xué)醫(yī)?！饼R檀兒錚錚的看著白錦茹。
“我?guī)煾刚f了能，就是能?！币慌缘膭⒂裎牟遄烊氯碌?，經(jīng)過了第一次救治康王，第二次救治士兵，第三次救了他自己，這劉玉文對白錦茹的醫(yī)術(shù)是百分之百的心服口服。
白錦茹對劉玉文擺了擺手道，“那倒不用拜我為師，不過我需要齊校尉先答應(yīng)我的幾個要求?！?br/>
“只要能讓傷員復(fù)原，你盡管提?！?br/>
白錦茹提出四點要求，
第一條、要求將傷員營的徹底打掃干凈，并用石灰及草木灰鋪撒在地面上；
第二條、受傷將士造冊登記，并按照受傷的輕重程度分類安置；
第三條、劃撥給她十名男兵和十名婢女，權(quán)聽從她的指揮；
第四條、在這傷員營里，所有人員的便溺均到指定場所。
對于這前三條要求，眾將士都能接受?？蓪τ谶@第四條他們不理解，也不執(zhí)行。但見到違令者按軍法處置后，再無人敢隨地大小便。
接下來，白錦茹令劉玉文去搜集大量的白酒。令鍛造營的工匠打造了一些奇怪的銅管子，又向齊檀兒調(diào)撥十匹白布和五十斤棉花。接下來的一天里她只是帶著劉玉文和齊檀兒選的士兵，婢女在自己的一個廢棄的小院里鼓搗著什么。
很快劉玉文帶著一架馬車，馬車上裝滿了酒壇子來到了白錦茹的小院內(nèi)，吩咐著士兵將酒壇搬進(jìn)小院。
“師父，這是做什么用的？”劉玉文看著這奇怪的管子，還有一口大鍋不解的問道。
“這是簡易蒸餾器，用來將你找到的酒進(jìn)行提純的。提純之后便是酒精，用于傷口的消毒?！卑族\茹解釋道。
“消毒是什么意思？”劉玉文又發(fā)問道。
“我們的身體，動物的身體，都是由很小很小的細(xì)胞組成，而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有諸多我們所看不到的微小生物，這些微小生物有對我們有益處的，可以稱之為益生菌，有對我們有害處的，稱之為病菌。這些病菌會導(dǎo)致我們的傷口感染、發(fā)炎，甚至是死亡。而消毒就是殺死這些有害細(xì)菌?！卑族\茹解釋道。
“細(xì)胞、細(xì)菌、病菌這些又是何物？”劉玉龍愈發(fā)迷茫的問道。
“呃，這些屬于西醫(yī)的范疇了，可能類似于外邪入體這樣的，在中醫(yī)行醫(yī)這方面，我是不太懂的?！卑族\茹也不知道怎么給劉玉龍解釋了。
“確實如此，我們一般認(rèn)為人之所以生病，是因為有病氣，所謂的”病氣“就是已經(jīng)進(jìn)入人體形成疾病的”邪氣“，＜素問，痹論＞：痹……其熱者，陽氣多，陰氣少，病氣勝，陽遭陰，故為痹熱。任何病都有病氣，當(dāng)然也都是邪氣進(jìn)入人體才形成疾病，也就是說這外邪便是病菌了。”劉玉文喃喃自語道，“那師父，西醫(yī)是什么？中醫(yī)又是什么？”
“呃……這西醫(yī)來源于西方……”白錦茹一通講解下來，劉玉龍卻進(jìn)入了發(fā)癡的狀態(tài)，“醫(yī)術(shù)果然撥打精深?！?br/>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在這傷員營里。
“齊校尉，已將所以傷員按照白姑娘的要求進(jìn)行了分離?！币幻勘瓕R檀兒道。
齊檀兒興沖沖的奔赴白錦茹的小院，還未進(jìn)院門便聞到一陣濃郁的酒香。
“你這騙子，居然在軍營飲酒！”氣不打一處來的齊檀兒一腳踹開了院門，嚇得院內(nèi)兩名抱著酒壇子的士兵差點摔壞了手里的酒壇。二人被嚇的手一抖，酒壇中的酒水灑落出來。
“別發(fā)愣，撒掉的酒精可是將士們的救命藥?！眲⒂裎膸е婀值拿婢吆暗?。
這面具之所以奇怪，是因為這面具呈方形，僅僅是遮住了口鼻，露著眼鏡。
“你們沒有喝酒？”齊檀兒疑惑的問。
“一組負(fù)責(zé)將酒放入鍋中，二組負(fù)責(zé)將接好每一滴蒸餾酒，三組負(fù)責(zé)加水，四組負(fù)責(zé)接蒸餾水，五組為取三碗蒸餾酒兌一碗水的蒸餾水?！眲⒂裎陌琢她R檀兒一眼，繼續(xù)安排工作。
十名士兵分為五組，按照劉玉文的分工工作著。
“嘖嘖，這酒真香，你們這是在干啥，給姐姐嘗一口唄?！饼R檀兒擺著一副笑臉貼到白錦茹跟前。
白錦茹白了齊檀兒一眼，拿起一個干凈的瓷碗接了一小半碗的蒸餾酒遞齊檀兒，“這可是你自己要喝的。”繼續(xù)在一個小冊子上勾畫著。
齊檀兒接過了瓷碗，聞了聞，酒香撲鼻而來，齊檀兒吞咽了一口吐沫，端起瓷碗便咕咚一口灌下，“噗，你這是什么東西，辣死我了，水，快給我水。”齊檀兒噴出入口還未下咽的酒，大聲尖叫道。
“濃度一百的乙醇，也就是純酒精?！卑族\茹很滿意剛才齊檀兒的表現(xiàn)，這也說明酒精制作成功呢。
“純酒精，這時何物?！饼R檀兒一邊大口喝著一旁士兵遞過來的水，一邊問道。
“齊校尉，我們的傷員只要不是上到臟腑或者頭顱的，這酒精對他們都是活命之物。”白錦茹合上冊子，對齊檀兒道，“你先將這五壇配置好的酒精帶去傷員營，我隨后就到?！?br/>
傷員營內(nèi)，齊檀兒打量著白錦茹帶來的十名婢女，領(lǐng)頭的是她的貼身丫鬟小綠，經(jīng)過白錦茹這兩天神秘的雪藏，這些人都穿著潔白的長衫，下身穿寬松的長褲，每個人都戴著那種奇怪面具。
齊檀兒指著這面具問小綠：“這是何物？”
“小姐，白神醫(yī)說這是口罩，用來隔離病菌，避免互相感染?！?br/>
“那你們?yōu)楹味即┌滓?？”齊檀兒有問道。
“這白衣為護(hù)士服。不穿盔甲及裙裝是為了她們將來奔走在不同的區(qū)域里，要利索，此為其一。其二呢，便是為了個人防護(hù)。這些護(hù)士每天要為各種各樣的病人做治療，要接觸患者的血液，體液，分泌物或者排泄物，穿褲子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hù)，在為患者治療時能避免以上污漬污染了自己的衣服或是自己的皮膚，這樣在某種程度上就能防止自己被感染。如果褲子被患者的血液，體液，分泌物或排泄物污染就要及時更換，防止把病原微生物傳染給其它病人?！睆纳砗筮^來的劉玉文插嘴道，這兩天他已經(jīng)深刻的體會到了白錦茹的厲害之處。
一連串的詞語是齊檀兒聞所未聞的，她只好咽了一口唾沫，將要說的話憋回肚子里。
一眾士兵看到雷厲風(fēng)行的齊檀兒吃癟的表情，想笑卻又不得不憋著，因為誰也不敢笑這個女殺神。
“啊。劉神醫(yī)，醫(yī)術(shù)上你絕對比我精通，我去給你們準(zhǔn)備一些吃食，犒勞犒勞各位?！饼R檀兒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轉(zhuǎn)身便走了。她剛走出傷員營，便聽到身后傳出一陣哄笑。
接下來，白錦茹將酒精消毒，敷料的替換。及操作難度小的，相對簡單的傷口縫合術(shù)演示給諸位婢女，一旁的劉玉文也躍躍欲試。
隨后的幾日傷員營的秩序變得有序起來。
從第三天開始直到第七天，傷員營還未有一人死亡。
齊檀兒得知這一消息后，邊喝酒，邊高歌，邊流著眼淚。
“妹子，我得好好謝謝你，我一定會稟報父親的，讓他給你上達(dá)天聽，你這不是在救人，這是在做菩薩啊?！饼R檀兒對白錦茹絮絮叨叨的說著。
白錦茹只是輕聲說是自己作為醫(yī)者的本分云云，而劉玉文也對白錦茹越發(fā)的尊敬。求見王爺
眼看距離年關(guān)越來越近，白錦茹、白錦芳兩姐妹也盼望著他們的爺爺凱旋而歸。白錦茹實在是忍受不住內(nèi)心的煎熬便去央著齊檀兒一起去求見齊映。
齊映正在縣衙和一眾官員核算著糧草、兵器、馬匹、傷員等數(shù)目，這一眾官員已經(jīng)是連續(xù)多日吃住在這縣衙內(nèi)。
見到女兒過來，齊映便停下手里的筆，活動了活動手腕，說道，“檀兒，你不在傷員營照顧傷員來我這里作甚？”
“女兒是來告訴你個天大的好消息的，傷員營已經(jīng)連續(xù)五日沒有死人了，大家都還活著，活的好好的?！饼R檀兒都沒顧得上給父親行禮便咋咋呼呼的告訴父親這個她嘴里天達(dá)的好消息?！班?？卻有此事？李書記你且去傷員營查看一番?！饼R映并沒有齊檀兒表現(xiàn)的那么興奮，只是眉毛略微一動，便命人去查看。
這傷員營距離縣衙也就是兩里多路，不多時，那名喚為李恒的書記便跑回來，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遞給齊映一本冊子。“大人，大人，齊小姐，所言不虛，這五日內(nèi)確實沒有人員死亡?！?br/>
齊映接過冊子快速的翻看著，啪的一聲合上冊子，繼而仰天大笑，“哈哈，好，好啊！快，告訴父親你是怎么做到的?！饼R映的一雙大手按在齊檀兒肩膀上。周圍的官員也紛紛停止了手中的活計，圍攏過來。
饒是這臉皮厚的齊檀兒也扭捏的看著父親，“父親，您先松開……?！?br/>
“哦，哦，哈哈，為父太過欣喜了?？炜旄嬖V我，你是怎么做到的。”齊映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的不妥當(dāng)，趕忙把手抽回來。
“女兒可不敢居功，這錦茹姑娘的功勞?！饼R檀兒指了指旁邊的白錦茹。
“民女錦茹拜見縣尊?！表槃荼阋蛳?。
“侄女你莫要折煞了我啊，想你當(dāng)初獻(xiàn)上那豆芽制造的秘方，如今又是救助軍士于水火，我該感謝你才是啊，請受老夫一拜，代替這大康萬民，代替這受傷的軍士?！闭f完齊映毫不含糊的一個深揖。
“縣尊言過了，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誰也不想在前線為我們流血受傷的將士們就這樣死去，我本該盡我的力去救治每一個為國受傷的將士。”白錦茹忙閃開身子，避開齊映的大禮，雙手虛扶了一下。
“好啊，好啊，我大康女子尚且如此知曉大意，這是我大康之福啊?！饼R映感慨道?！拔医袢毡闵蠒噬?，為你請功。”
“錦茹今日前來，并非為了請功。而是想打探一下我爺爺?shù)那闆r，聽說早在七天前，護(hù)康軍便奪下了敬星、平安、深澤三縣，爺爺前往梁北的吸引敵軍火力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為何遲遲不歸，他年事以高，加之天氣寒冷，我擔(dān)心爺爺他的身體吃不消?！闭f著白錦茹眼圈開始泛紅。
“侄女啊，我們只是負(fù)責(zé)前線將士的物資供應(yīng)，照看傷員。至于這戰(zhàn)事布局，皆是有康王爺一手策劃的。如果你不放心，且隨我去一趟澤深縣的指揮府?！笨的系牡赜蚣s一半為平原，一半為山丘。位于康南北部無極、高央、定真三縣地屬平原；而位于康南南部的行經(jīng)、平安、澤深地屬山區(qū)，緊緊與梁國梁北縣接壤。
在康南指揮府內(nèi)，康王爺李慕銘正在看著一份由康東軍送來的密報，
看到關(guān)鍵的地方時，不由得眉頭緊鎖，楠楠自由道，“不知白將軍，能不能再替大康頂住一段時日啊？”一邊站著的烈火，嚴(yán)冰二人只是關(guān)注著王爺，卻也不知該如何去勸慰。
“報～，無極縣令求見。”一名侍衛(wèi)通傳道。
“宣?！崩钅姐戨p手抹了一把臉，仿佛似要將臉上那愁容抹去一般。
“無極縣令劉映參見王爺?！薄懊衽族\茹參見王爺?！饼R映和白錦茹齊聲道。
“二位快請起。”李慕銘道。
“這是今日的我軍糧草，兵馬的奏報?！饼R映將奏報交給了一旁的烈火。
“嗯，不錯，這兵馬是綽綽有余了。”李慕銘看著烈火呈上來的奏報。
“微臣還有一份關(guān)于傷員營的奏書。”齊映從懷里掏出了一封折疊的信件。
李慕銘看著奏書中的內(nèi)容，兩眼放出精光，“這些，都是你所創(chuàng)？”他猛地站起身，看向白錦茹。
“回王爺，卻是小女子所創(chuàng)?！卑族\茹答道。
“神醫(yī)，不，這簡直是神技。我會將此法稟告皇兄，在大康實行?！闭f著李慕銘拿起筆在奏書上寫了一些文字，蓋上自己的大印。
李慕銘就像個得到個新玩具的孩童一般，欣喜的對烈火和嚴(yán)冰道，“你二人親自去送這份奏書給皇兄，其中內(nèi)容萬萬不可泄露。”
“遵命！”烈火嚴(yán)冰二人迅速出了門。爺孫相見
“啟稟王爺，帶白姑娘前來并非為了這奏書一事，更非來請功?！饼R映怕康王爺對白錦茹產(chǎn)生了貪功求名的印象，忙對康王爺?shù)馈?br/>
“那還有其他事情？”李慕銘問道。
“民女想打探一下我爺爺?shù)那闆r，聽說早在七天前，護(hù)康軍便奪下了敬星、平安、深澤三縣，爺爺前往梁北的吸引敵軍火力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為何遲遲不歸，他年事以高，加之天氣寒冷，我擔(dān)心爺爺他的身體吃不消?！卑族\茹將在齊映那里問到的問題，原原本本又問了一遍李慕銘。
“嗯？你怎么知道白將軍去梁北是為了牽制敵軍？”李慕銘瞬間抓住了問題的關(guān)鍵點，他不相信白善道這個有著豐富戰(zhàn)斗經(jīng)驗的老手，會將這戰(zhàn)術(shù)機(jī)密告訴白錦茹。
“聽到爺爺去往梁北縣時，我便知是如此，不難想到他肯定是去當(dāng)吸引火力的靶子了?！卑族\茹平靜但心中帶著些許憤恨。
“呵呵，白姑娘果真妙人。只不過，白將軍不單單是吸引火力那么簡單，他也正是插入梁北的一把尖刀?！崩钅姐懮裆燥@慌張的道。
“希望如此吧，可是康王爺您別忘了，梁國只是占據(jù)了我康南三縣，便不再進(jìn)攻，而是將重軍部署余康東郡邊界，而康東軍和梁北軍亦是鏖戰(zhàn)八個月之久。如今出兵梁北縣，恐怕，這一舉動可不僅僅是為了收復(fù)康南三縣那么簡單吧?！卑族\茹口氣開始有些不那么客氣了。
“啊，你怎么知道這些的？”李慕銘吃驚的看向齊映。只見齊映也是一臉的枉然。
“攻入梁北縣，這本身就是一個死局，攻不下，以爺爺?shù)钠沸?，他是絕不會主動申請撤軍的。攻下了，勢必引起梁國的強(qiáng)烈反攻?？峙逻@次出征，爺爺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的?！卑族\茹壓制住自己內(nèi)心對康王爺?shù)牟粷M道。
“實不相瞞。你所說的都是事實，如今卻是白將軍已經(jīng)攻下了梁北縣，之所以不撤軍，是為了牽制康東郡的梁軍，目前梁軍已從康東邊界撤軍了。也就是這兩日便可回援康北郡?！笨低鯛敓o奈的看著白錦茹道。
“那你們就看著我的爺爺送死嗎？”白錦茹怒吼道。
“錦茹，不得對王爺無禮?！饼R映忙幫白錦茹打了個圓場道。
“無妨的?！崩钅汇憯[擺手說道，“白姑娘請消消氣，這也是無奈之舉啊，康梁二國交戰(zhàn)已有八個月。我康國早已經(jīng)是兵乏馬困，康東百姓苦不堪言。這確實是無奈之舉啊?！?br/>
三人沉默良久，白錦茹心如亂麻，如何才能救爺爺，自己能夠活下來完是因為爺爺救了她，在這孤苦伶仃的世界里，她和白善道、白錦芳才是唯一的親人。
“我想去梁北縣?！卑族\茹下定了決心憑借自己的醫(yī)術(shù)，應(yīng)該能發(fā)揮到作用。
“萬萬不可，這戰(zhàn)場之上不是非死及殘，你不可冒險?！饼R映聞言，急忙阻止道。
“齊大人所言甚是啊，去了容易，回來可就難了?！崩钅姐懹行┎幌嘈胚@女子有如此果決的勇氣。
“齊大人、康王爺。民女雖然是一女流之輩，但倘若是當(dāng)初沒有爺爺將我救活，我便不會活到現(xiàn)在，這梁北縣，我必須要去，有我在，萬一爺爺受傷了，我還能照料。還望王爺恩準(zhǔn)?！卑族\茹跪倒在地，堅定的看著康王爺。
“那，既然如此，我準(zhǔn)了。你且去大營稍等，我們午后出發(fā)。”李慕銘扶起白錦茹道。
聞言白錦茹一臉愕然的道，“我們？”
“對，我和你一起去?！崩钅姐懳⑿χc點頭道。
“王爺，你，胡鬧，簡直是胡鬧！這太兒戲了，那本官也一同去。”齊映道。
“不行，你得在后方給我提供支持啊，誰走你也不能走，就這么定了?！崩钅姐懖蝗葜靡傻牡?。
午后，一隊人馬護(hù)送著糧草，出了澤深縣，直奔梁北縣而去。
在王爺?shù)鸟R車?yán)铮族\茹透過馬車上的窗戶看著窗外的滿目瘡痍，喃喃的道，“興百姓苦、亡百姓亦苦?！?br/>
李慕銘聽得白錦茹的喃喃自由，也陷入了思考。
“想不到白姑娘，竟然有如此勇氣，敢于入虎口啊。真希望你能嚇跑這老虎啊?！绷季?，李慕銘調(diào)侃道。
“那我也想不到，一位堂堂的王爺，居然肯邀請一個普通的女子進(jìn)入他的座駕，并陪著這姑娘一起送死啊?！卑族\茹也回了一句調(diào)侃。
“哈哈，人家都說是舍命陪君子，我這就叫舍命陪女子了，何況，本王這條命還是你救的，我豈能看著我的恩人，香消玉損啊。”
“王爺也這么貧？”白錦茹白了李慕銘一眼，便不再言語。
越是向北走路上的景象也越是蕭索，路邊還有穿著康、梁二國戰(zhàn)袍的士兵躺在路邊，他們便是魂歸了這片土地。
“等戰(zhàn)事稍微緩和下來，我便命人將這些將士妥善安葬?！崩钅姐懴袷强创┝税族\茹的思想一般。
“嗯……”
夜幕降臨，城池的輪廓漸漸浮現(xiàn)，城墻上的火把也是影影綽綽的顯現(xiàn)出來。等隊伍走近后，白錦茹發(fā)現(xiàn)這梁北縣的城墻和大門雖然有些破敗，但依然是相當(dāng)堅固的，能攻下這樣的城池，除了因為梁國的兵力分散于康東郡的邊界之外，更多的也是由于護(hù)康軍的威猛吧。
“這是我大康第一次打下他國的城池啊。也算是復(fù)康第一戰(zhàn)吧。本應(yīng)值得慶賀，如今卻是羊入虎口啊?！崩钅姐戉恼f著。
“那這里的百姓呢？”白錦茹問道。
“這里的百姓？呵呵，他們原本都是康的百姓，自打康朝建立以來，普天下都是康國的百姓啊。整個五國的百姓都是我大康的百姓，我們大康便是康王朝的正統(tǒng)?！崩钅姐懣嘈Φ?。
“也許其余四國都覺得自己才是正統(tǒng)吧，這爭權(quán)奪利的，多半是你們統(tǒng)治者的思想。百姓其實有口飯吃，誰當(dāng)權(quán)都無所謂了。何不痛痛快快的把所有的百姓都交給梁國去管理，反正人家已然是五國中最強(qiáng)大的一國了?！卑族\茹將自己的想法兀自說了出來。
“這……”李慕銘有些吃驚的看白錦茹，覺得自己的思維跟不上白錦茹這天馬行空的想法。
“報，康南郡無極的輜重糧草已到?！币幻绦l(wèi)對著站在城墻上的白善道稟報。
“開城門?！卑咨频酪沧呦鲁菈?。
“爺爺！”白錦茹看到白善道穿著一身盔甲走來，便從馬車上跳下來撲上去。
“茹兒，你怎么來了這里，簡直是胡鬧。”白善道嘴上雖然是罵著白錦茹，卻用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
“王爺帶我來的?！?br/>
“王爺？”白善道這才抬頭看到從馬車?yán)锵聛淼睦钅姐憽?br/>
“末將參見王爺?！卑咨频肋B忙單膝跪地抱拳道。
“快請起，白將軍甲胄在身，無須多禮了。”李慕銘雙手托白善道的雙臂。
一行人和隊伍來到了梁北郡府邸。
“末將不撤?！卑咨频谰芙^了康王爺?shù)膭穹础?br/>
“爺爺不撤，我便陪爺爺?！卑族\茹亦是堅決。
李慕銘搖搖頭道，“好，我也陪著你們爺孫。”
白錦茹一夜未眠，她留下了一個徹底扭轉(zhuǎn)戰(zhàn)局的武器。
城門失守
翌日清晨，李慕銘看著一張紙，字跡娟秀，但他卻始終眉頭緊皺。
因為他始終不明白只是靠著幾只老鼠便可退敵。
白錦茹為了救爺爺，這些沒錯，可若是為了天下百姓，這些卻是絕戶之計?！叭?shù)十鼠，飼于尸群。便可敗敵，此乃鼠計?！?br/>
李慕銘同意了白錦茹的計策，命士兵搜集梁北縣的老鼠，而白錦茹將這些老鼠精心飼養(yǎng)，兩日后，在梁康邊境撤回支援梁北的軍兵臨城下之際，秘密差遣了三百死士秘密前往了梁國都城涼城（今四川重重慶一帶。），攜帶著這百余老鼠同赴涼城。
死守一座城，宛若苦等一個負(fù)心人。
大康勝業(yè)三年的除夕，白錦茹度過了來到這里的第一個新年夜。這兩天除了弄那些老鼠，她還在造作坊的小木屋內(nèi)閉門不出，每日的飯菜也只允許放在門口，決不讓任何人進(jìn)來，李慕銘來過兩次也是隔著木板門與白錦茹說話。
她在做什么？神神秘秘的。但這一想法僅僅是一瞬便過了，因為李慕銘也正在為這陸續(xù)而來的梁國軍隊而發(fā)愁。
守城七日的康軍在梁國軍隊的圍攻之下，幾乎是趨于潰散，而此刻的梁北縣城墻早已是破敗不堪。
大康盛業(yè)四年正月初二。梁北縣的守軍徹底的失去了外援，陷入了一個圍城之境。箭矢所剩無幾了，每個在城墻上的士兵也抱著必死的決心。他們看到除了殺神軍主將白善道之外，還有那個看似文弱書生，殺氣人來卻也毫不含糊的康王爺，依然在，他們的內(nèi)心里除了赴死的覺悟，還滿滿的回蕩著一股敬意。一位年老者，亦是殺神之后，一位年輕者，卻是大康唯一的王爺。死了，也便死了，為這樣的兩位所驅(qū)使，死而無憾。
“我三人，誓死保護(hù)王爺，請王爺快快撤離?！倍§o、丁致、丁遠(yuǎn)奉白善道之命互送王爺和白錦茹撤離。
“走不了了，白姑娘還在造作坊內(nèi)？”李慕銘問道。
“大小姐還在?！睆埗≈禄卮鸬?。
“也罷，今夜恐怕就要破城了，你們將她送到百姓家中，躲起來吧。”李慕銘道。
話音剛落，便忽然只聽“轟隆隆~”一聲如同滾雷般的巨響，無數(shù)飛沙走石四處飛射。
白錦茹和造作坊的一眾軍士，只感覺耳朵里一聲炸響，隨后腳下的大地一陣劇烈的抖動，等回過神來只見遠(yuǎn)處原本那只木桶早已不見了蹤跡，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坑，以及幾縷黑煙從坑中飄起，帶著股刺鼻的氣味。
看著眼前一幕震撼的景象，周圍的造作營的士兵也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他們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種情況？一個不足膝蓋高的木桶，上面壓著約摸三尺多厚的砂石。居然伴隨著一陣火光不見了，只留下一個大大的坑。他們根本想像不出這是種什么力量。
好在是白錦茹已經(jīng)早早的高速造作坊的軍士，務(wù)必遠(yuǎn)離百丈后（約三百米）。
相比之下，遠(yuǎn)在數(shù)里之外的城墻上的李慕銘等人也同樣嚇的不輕，這一聲如同雷霆般的巨響，是從哪里傳來的。
“仙術(shù)，此乃仙術(shù)?！币槐娛勘诎族\茹面前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跪下來，而白錦茹卻沒有在意這眼前的士兵，只是癡癡的看著遠(yuǎn)處那個深坑。她知道，她和爺爺不用死了。對于白錦茹而言制造這些火藥也很容易，造作坊內(nèi)就有硝石，再加上一些木炭和硫磺，按照正確的比例配好，所有火藥都是她親手做的，為的就是怕把配方流傳出去。
“這是怎么回事？”李慕銘等人尋著巨響聲音前來，發(fā)現(xiàn)了眼前跪地的士兵，又看了看一身黑灰的白錦茹向一名士兵問道。
“回王爺，白姑娘，白仙人，是仙人下凡，仙術(shù)，她會仙術(shù)?！蹦鞘勘鴳?zhàn)戰(zhàn)兢兢的回答道。
李慕銘滿心疑惑，走到白錦茹身邊，“白姑娘，這是在做什么？”
“王爺，你不會怪我的對吧，百姓也會理解的對吧。”白錦茹看著王爺說出這莫名其妙的兩句話，然后便抓住了了李慕銘的手。
“白姑娘，你這是……”李慕銘看著這灰頭土臉的白錦茹，吃驚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隨我來?！卑族\茹拉著李慕銘飛快的跑到了造作坊內(nèi)，打開那間木房的門，白錦茹指了指這些木桶，對一臉茫然的李慕銘說到，“投到敵軍中吧，只有這么多了，應(yīng)該能嚇跑這些人的?！?br/>
李慕銘打量著這些木桶，這十?dāng)?shù)個木桶，一尺高，半尺粗細(xì)?！熬褪沁@些就是東西發(fā)出來的巨響？”
“不是這些，而是一個。”白錦茹篤定的道。
登上南面城墻的李慕銘對守在其上的白善道等人說道，“南墻軍士部撤離，后退至城門內(nèi)。將這木桶安置在城門前，間隔白米遠(yuǎn)。打開城門?！?br/>
“王爺，以我們的兵力不可能戰(zhàn)勝梁國軍隊的?！闭`以為康王爺要開城門迎敵，開展肉搏戰(zhàn)的白善道連忙勸說道。
“不是肉搏戰(zhàn)，而是故意讓他們進(jìn)來?！崩钅姐懶α诵Φ?。
梁國軍士分南，北，東三面將梁北縣城包圍，康軍在南城門失守的消息傳了過去，北面和東面的梁軍士氣大振，以為是南面突破了。
而南城門外，梁國大將，朱軍洲看到南城門打開，便對著手下副將道，“哈哈，還是知道點實務(wù)的嘛，早早交出梁北縣，我或許還會考慮要不要留他們個尸，哈哈，如今，我們這首功是勢在必得了?！?br/>
“將軍威武，將軍威武?！北姼睂⒏呗暫暗健?br/>
“殺，奪回梁北郡首府，生擒白善道！”一聲令下，數(shù)百騎兵蜂擁而上，數(shù)千步兵緊隨其后。
隨著梁國士兵的逼進(jìn)，李慕銘等人的后背早已是汗淋淋的，“不足百步，是否點火。”李慕銘看向一旁的白錦茹道。
負(fù)責(zé)點火的龍吟與虎嘯而兄弟額頭上也浸出了汗珠。
“再近點，再近點?！卑族\茹目光凝視著不遠(yuǎn)處飛馳而來的梁國騎兵。梁亂楔子
“殺啊。”隨著騎兵的吶喊聲越來越近，眾人都是汗水濕透了衣襟。
“點火?！卑族\茹道，龍吟與虎嘯聞言手迅速用火把將長長的引線點燃。
恰在騎兵越過這最后一個木桶之時，只聽得轟隆隆的巨響，在騎兵的身后響起來，眾人只覺得大腦一陣眩暈，耳朵一陣生疼，除了嗚嗚作響，便再聽不見任何聲音。馬兒驚叫著，嘶吼著，無數(shù)馬匹甩下士兵，奔騰著，但這些對于被掀翻在馬下的朱軍洲而言卻是一幕無聲的場景，他的眼神里寫滿了驚恐，內(nèi)心充斥著恐懼。
位于木桶周圍的步兵，前一刻還在斗志昂揚(yáng)的沖鋒，吶喊，然而緊緊是過了片刻之后，除了外圍的那些已經(jīng)癱軟在地上的士兵，哪里還有那些人的蹤跡。
倒在地上的士兵瞪大的眼睛里寫滿了惶恐，他們的臉上，身上沾滿了袍澤的血肉，內(nèi)臟，腸管。甚至是那些被炸斷了手腳的士兵正在艱難的哀嚎著，失去了雙腿的士兵借著兩支手爬著……
城門以內(nèi)白善道也被這爆炸聲響了一跳，隨后一把抓住李慕銘的手臂追問道，“王爺，這是什么？”這種力量簡直太恐怖了，他不敢想在這種力量下還有誰能抵擋，恐怕根本沒有軍隊可以擋得住這種力量。
李慕銘也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拔业帽Ｃ?，這是機(jī)密?！崩钅姐懣戳艘谎郯族\茹，微微一笑道，如果不是答應(yīng)了白錦茹，為她守住這個秘密，他也想讓大家都知道造就這一切的是這個神奇的女子。
南城門康軍迅速出擊，將朱軍洲生擒。
其他兩面的梁軍也被這消息震驚了，“是仙術(shù)?！薄袄咸鞝敯l(fā)怒了?！薄拔覀?nèi)桥死咸鞝??！敝T如此類的言論開始在梁軍中彌漫，梁軍軍心瞬間渙散，頂不住壓力的梁軍統(tǒng)帥，梁至誠宣布撤軍。
年邁的梁國皇帝梁文明，接到了梁北郡失守的奏報，龍顏大怒，“小小康國居然也是久征不下，你們有何解釋！”
跪在地上的群臣誠惶誠恐，兵部尚書梁文山抬起頭道，“皇兄息怒，吾兒梁至誠歷經(jīng)多次征戰(zhàn)，從未有過敗績。微臣斗膽，這奏報，恐怕有詐?！?br/>
梁文明怒氣沖沖的看著他的皇帝梁北王兼任兵部尚書的梁文山道，“是嗎，那你好好給朕看看你兒子親手寫的奏報?！闭f罷將奏報甩給梁文山。
梁文山顫顫巍巍的拿起奏報只見上面寫道，“臣誠帥三軍圍梁北城，一路東門誠親率，一路北門洲率，一路北門超率。三軍圍城二日，梁北南門洞開。洲遂率騎兵五百騎，卒兩萬眾，突進(jìn)，然天降巨雷，洲被敵生擒，騎兵不足百騎，余卒五千人。臣恐軍心不穩(wěn)，擅自撤軍?！?br/>
梁文山的手隨著內(nèi)容而顫抖，越看越是抖的厲害，直至最后，啪的一聲，奏報掉落在地上，這是自己孩子的筆記，他清清楚楚的明白，這奏報不可能是假的。然而這奏報寫道，朱軍洲被生擒，這可是梁國的戍邊大將軍朱軍挺之子，其父親死后，他便襲得了父親的稱號。近年來來無論是抵御倭寇，還是征戰(zhàn)康、楚、漢三國，那也是積累了赫赫的威名，他斷然不是魯莽之人，他怎么會被生擒，那天降巨雷又是什么。這一連串的疑問，使得的再也無法保持鎮(zhèn)定，這個六十多歲的老王爺不知怎么解釋這件詭異非凡事。
“好了，眾愛卿請起吧，勝敗乃兵家之常事，無需過多擔(dān)憂，等至誠將軍回來后一切便有了分曉。”老皇帝的氣量還是不凡的，他穩(wěn)坐梁國皇位四十余年，無論是在政治上還是在軍事上，那都是相當(dāng)出色的。
梁文明收齊怒容道，“可還有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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