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祈佑瞪著迷蒙的大眼睛震驚地看著師父,驚道:“三天?學會這劍譜,師父,您在跟徒兒開玩笑嗎?”
他剛剛看了那劍譜,覺得比之前爹爹教給他的劍法難多了,實在沒有把握在三天之內(nèi)學會,頓時苦了臉。
傅昱陽冷了神色,道:“若是別人,三天之內(nèi)當然學不會。至于你……我問你,你的武功都是跟誰學的?”
“爹爹啊?!倍牌碛舆谘佬Φ溃骸扒鄮r師公沒有師祖那樣小氣,對于爹爹教我武功一事,極為贊成?!?br/>
傅從陽臉上布滿黑線,這孩子豹子膽還真是隨了允兒去的,什么大逆不道的話都敢說……
“放肆!”傅昱陽當即沉了臉色,“竟然在背后妄議尊長,剛剛讓你背的規(guī)矩睡了一覺都忘了不成?”
眼看師父神色俱厲,杜祈佑才意識到剛才那句玩笑話似乎是觸犯了傅家家規(guī)第三條,不得妄議尊長。
杜祈佑頓覺不妙,趕緊端正態(tài)度,跪地認錯道:“師父恕罪,佑兒知錯了。佑兒無心之失,還請您寬恕?!?br/>
傅昱陽微垂眼瞼看著杜祈佑,清逸的面龐還是帶著怒色,傅從陽生怕大師兄就此發(fā)作了祈佑,忍不住開口求情道:“師兄息怒,佑兒剛來傅家,難免有些不適應(yīng)。他雖然口不擇言了,想來也不是故意的,您就饒他一回吧,再說了,您還要教他功夫呢,總不能還沒開始練,就把他打趴下吧?”
傅昱陽冷冷地看著杜祈佑,不說話,傅從陽給祈佑遞了個眼色,祈佑心領(lǐng)神會,忙道:“師父,徒兒再也不敢了,您請開恩,就饒徒兒這一遭,今后說話一定注意。您不是說三天之內(nèi)學會劍譜嗎,三天就三天,徒兒用心學,玩命練,一定可以做到的?!?br/>
傅昱陽要的就是杜祈佑這句話,冰冷的墨眸頓時褪去了寒意,道:“好,既如此,為師就饒你一回。三天之后驗收成果,若是劍法沒有學會,那就舊賬新賬一起算?!?br/>
杜祈佑小臉皺巴巴的,看著師父眼睛里狡黠的光芒,他腦中忽然之間閃過一個念頭,剛才不會被坑了吧?
直覺告訴他,自己剛剛一定是不小心掉入了師父設(shè)計的陷阱,以違反家規(guī)來嚇唬他,讓他主動請求學劍法,沒錯,一定是這樣的,難怪連娘親都斗不過大師伯,陰險啊陰險。
正式演練劍法之后,杜祈佑才算是真正明白了什么是師父口中的“魔鬼訓練”,師父儼然就是閻王的化身。
師父命他把上衣脫掉,只著一條簡單的外褲,溫涼的肌膚暴露在空氣當中,給杜祈佑羞的,這是要干嘛呀。
傅昱陽瞥了一眼杜祈佑有些肌肉的上半身,肌膚白皙光滑,透著皇室貴胄的高貴,想來祈佑雖然從小到大并沒有被杜云烈和南宮允嬌慣,可畢竟是小王爺,嬌貴一點總是有的,允兒很會養(yǎng)兒子,聽說祈佑從小是挨慣了打的,可是身上卻沒有一絲傷痕,這多虧了南宮允的悉心照料。
傅昱陽指導(dǎo)了杜祈佑幾個劍招,便命他自個兒練,自己端坐在石凳上優(yōu)哉游哉地喝著茶,吩咐傅從陽道:“你跟著他,哪里練錯了,我讓你打你就打,不許留情?!?br/>
給杜祈佑嚇得,他還是第一次見這么教徒弟的,這是跟他有仇的節(jié)奏嗎?爹爹再嚴厲,也不會如此對他,這完全就是找碴嘛,他心里一陣凄苦,大師伯是不是不喜歡他,早就憋著想揍他一頓了一直沒尋著機會?
現(xiàn)在大師伯終于坑蒙拐騙逼他拜入他的門下,成了他的徒弟,這回就可以卯足了勁教訓他了,是不是?
沒***孩子像根草啊,沒爹的孩子沒人愛啊,他也太可憐了吧,嗚嗚……
心里雖然怨念,杜祈佑畢竟不會在這個當口跟傅昱陽過不去,徒弟跟師父過不去,那就是跟自己過不去,他還沒那么傻呢。反正練就了劍法受益的也是自個兒,那就可勁練唄,反正他皮糙肉厚的,也不怕打。
剛想著呢,“錯了佑兒,劍花朝下……”傅昱陽見杜祈佑錯了一招,輕喝一聲,“抽!”
傅從陽不敢抗命,揚手便是一鞭,皮鞭沒有藤鞭威力那樣猛,更不會打傷人,可是柔韌的皮鞭抽在光裸的脊背上,那滋味也不好受,杜祈佑猝不及防一聲慘呼,往前跌了一步差點摔倒,傅從陽趕緊想要去扶,被傅昱陽喝住了,“不準扶他,讓他自己爬起來?!?br/>
傅從陽只得撤了手,杜祈佑剛剛猝不及防地慘呼出聲就覺得挺丟人了,見師父冷面冷心的,絲毫不留情面,心里也不由生起氣來,再也不肯跌份兒,撐著膝蓋自己站起來,站直,神色倔強地看了師父一眼,拾起劍又開始練起來,可能是心里來了氣,也可能是收起了散漫的心思,認真起來的杜祈佑跟剛才大有不同。
他默念著劍譜上記載的劍法和劍招,結(jié)合剛才師父親自傳授的要領(lǐng),力貫劍身,劍尖在空中劃了一個漂亮的圓形,起落之間,氣勢如虹,似是橫掃千軍萬馬,杜祈佑越耍越溜,停下手,對傅昱陽道:“再來!”
傅昱陽心里輕輕一笑,臭小子,還跟他慪起氣來了,脾氣倒是不小。
師徒二人你來我往,沒有多余的交流,三天不眠不休,廢寢忘食,硬是把一套劍法練了三天三夜。
傅家上下都被驚動了,沒見過這樣教徒弟的師父,也沒見過這樣挑戰(zhàn)師父的徒弟,就這樣,伴隨著劍花聲和皮鞭聲,在眾人的心驚膽戰(zhàn)下,三天過后,傅昱陽帶著滿身鞭痕的杜祈佑從后院出來了。
眾人趕緊迎上前去,先跟傅昱陽匆匆行了禮,然后一股腦地全朝杜祈佑涌了過去,“疼不疼啊祈佑,二師伯這里有你三師祖賞的銀霜,一會兒就給你抹上,瞧瞧這后背,簡直沒法看了……”
傅昱陽被眾人擠在一邊,碰了一鼻子灰,一臉的黑線,傅從陽站在他身后咯咯笑,沒想到大師兄也有幾天。
杜祈佑滿眼血絲,看著大家關(guān)切的眼神勉強露出了一個微笑,疲憊地說:“我好困,想先去睡會兒。師伯們,待佑兒醒來再給你們請安?!?br/>
眾人看著活力四射的祈佑累成這般模樣,都心疼不已,杜祈佑剛往前走了兩步,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祈佑!”身后一片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