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師又問,“新娘還有什么話想對新郎說的嗎?”
常景妍轉(zhuǎn)過身,自己掀開了頭紗,先是對臺下的親朋好友微微一笑,繼而將目光轉(zhuǎn)向攝像機,這段是要被錄下的,她想對他說的話,現(xiàn)在他聽不到,她希望他以后可以聽聽。
就在前一天,她還以為歐陽爍是她生命中無所不能的天神,他應該永遠都不會讓她感到彷徨無助,今天,她一個人站在這里,她每分每秒都在期待著,下一秒,他就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她對著攝像機說,“歐陽爍,你要為你今天的遲到和我說對不起,你讓我一個人站在這里,像個傻瓜似的,因此,你以后要好好的疼我,對我更好一點兒,我想說,我不后悔,我會努力做一個好妻子,還有,謝謝你,謝謝你出現(xiàn)在我的生命里?!?br/>
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說,只是喉嚨如同被發(fā)脹的海綿堵著,已經(jīng)說不下去。
臺下比之前沉默了很多,所有人都用各種同情,異樣,不理解的目光看著她。
就連牧師都不禁嘆氣,這場婚禮不像鬧劇但也不像婚禮,“我宣布,歐陽爍先生和常景妍女士正式……”
“等一下?!币坏狼遒哪幸舸驍嗔四翈煹淖詈笠痪湓挕?br/>
吳子洋一身黑色的西裝,渾身戾氣的從門口走了過來,他對任何人都沒有解釋,他大步凌然的上臺拉住常景妍的手腕,“跟我走。”
如果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在幾年前,她一定毫不猶豫的跟他走,但現(xiàn)在,她不會了,她不是幻想浪漫愛情的小姑娘,她現(xiàn)在很清楚,她的丈夫是誰,眼前出現(xiàn)的這個人又是誰。
“請你放開我?!彼麨槭裁匆谶@個時候出現(xiàn),是在同情她嗎?那么她不需要,真的不需要。
吳子洋回頭凝著她,眉宇間的凝重證明他此刻隱忍在心底的怒氣,“這就是你要的婚禮嗎?”
常景妍用盡全力將自己的手腕從他大手的桎梏中睜開,“他只是飛機延誤,請你不要再給我添加不必要的麻煩了,行嗎?”
他這樣一鬧,不知道那些八卦的記者,又會怎么添油加醋的亂寫。
常景浩上來拉走了吳子洋,吳子洋看不懂常景妍,更不理解為什么這場婚禮要她一個人完成?
儀式結(jié)束,仲立夏和蘇茉要帶著常景妍回家,常景妍無奈的對她們笑,“你們別跟著鬧了,我沒事,他又不是故意不來的,他現(xiàn)在在飛機上比誰都著急,你們都回去我,我三日回門,到時候你們替我好好罰罰他?!?br/>
蘇茉看不下去,“主要是我看你婆家的那些人不順眼,他們一個個都是什么態(tài)度啊?真以為是我們死乞白賴的往他們家里嫁啊,今天這場要不是你自己撐下來,這婚禮就是他們家的一個大笑話?!?br/>
常景妍心里苦苦的,其實現(xiàn)在,她一樣是個大笑話。
“好了,知道你們?yōu)槲液?,我真的沒事。”
“……”
常家父母最心疼女兒,女人一輩子的婚禮,卻是女兒一個人舉行的,這像什么話啊,但是女兒已經(jīng)嫁出去,他們作為長輩,只希望她以后的生活幸福美滿。
“寶貝兒,要是有委屈,一定要回家找媽媽?!?br/>
常景妍很想哭,但她沒有,“知道了,都別說了,我可不想站在這里哭的稀里嘩啦,那樣我不得丑死了?!?br/>
歐陽爍的妹妹傲慢無禮的走過來,“喂,我說,你還走不走了?我爸媽可都在外面等著呢?!?br/>
大家心里本來都憋著火,這個小丫頭過來又這么沒禮貌,仲立夏實在憋不住,“你怎么說話呢,你對自己的嫂子這是什么態(tài)度???你……”
“好了好了,我走了哈。”常景妍趕緊的制止仲立夏的打抱不平,她是真的不想再給自己添亂,她現(xiàn)在心煩意亂的,只想找個地方一個人待著,等他回來。
常景妍走后,常媽媽不禁落淚,怎么都覺得自己家的寶貝嫁到他們家會受委屈,這孩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能忍了,要是之前這種事情發(fā)生在她的身上,這場婚禮她指定得鬧的天翻地覆。
因為新郎遲遲沒有出現(xiàn),婚宴那邊常景妍也沒有過去,歐陽家的人似乎也不愿意她露面。
整棟別墅安靜的很,午餐時間,一位留在家里的傭人來叫她吃飯,她一是沒胃口,二是著急歐陽爍怎么還不回來,所以就沒吃。
婚房是歐陽爍原本的房間,沒有一丁點兒的喜慶,歐陽人明知道他們要在這里住一個月,卻沒有因為這個婚禮而貼一個喜字。
她想換下婚紗,卻發(fā)現(xiàn)并沒有自己的衣服,想著穿件歐陽爍的,又覺得不太好,就讓留在家里的傭人阿姨暫時借她件衣服穿。
阿姨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便回去找衣服,回來的時候遞給她兩套寬松的運動裝,“這是我女兒的衣服,和你差不多高,她還在上大學,您先穿著吧?!?br/>
“謝謝?!?br/>
阿姨對人很溫和,“要是餓了,隨時叫我?!?br/>
“嗯。”
整個歐陽家的人,這位阿姨是第一個讓她感覺到溫暖的人。
下午她窩在沙發(fā)上不知不覺睡了,可能是太安靜,她也挺累的,只不過她將手機緊握在手里,放在耳邊,她想,等他落地,一定會先打給她的。
迷迷糊糊間聽到了開門的聲音,然后是走路的腳步聲,常景妍還分不清自己是在夢里,還是已經(jīng)醒了, 她感覺到有暖暖的被褥蓋在了她的身上,感覺到溫熱的指腹幫她整理散落在臉頰的發(fā)絲。
她不禁惺忪的眼睛,朦朧的視線里,他就近在咫尺,對她微微一笑,“我回來了。”
這一刻,她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夢,他低啞的嗓音傳入她的耳朵里,聽到那么清晰,他唇角的那抹笑那么的熟悉。
一整天所受到的委屈,頃刻間都化成眼中的淚珠,滴落而下。
她的淚自眼角滴落,清晰的映入他的眼眸之中,使得他一顆心猛然一揪,他沒想到她會哭。
他溫柔的幫她擦淚,對她很是心疼,“對不起……”
常景妍起身,坐了起來,笑著搖頭,“沒事,是我剛才做噩夢了?!?br/>
歐陽爍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都不能彌補遺憾,半蹲在沙發(fā)前的他仰頭對她溫暖的笑著,“那要不,你選個懲罰我的方法,罪臣一定毫無怨言,甘心受罰?!?br/>
常景妍被他說笑了,“好啊,那無論我們的婚姻什么時候結(jié)束,在沒結(jié)束之前,你都要對我好?!?br/>
歐陽爍想想,覺得哪里不對勁,“不對啊,這個話里有話的,怎么著,還打算改嫁是吧?!?br/>
常景妍撅著小嘴和他說,“當然,你要是對我不好,我就會改嫁。”
歐陽爍半蹲的身子緩緩往上,一直將坐在沙發(fā)上的常景妍禁錮在他的身體和沙發(fā)中間,嘴角的有蠱惑人心的魅力,“那我現(xiàn)在就鄭重的告訴你,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嫁給其他男人了。”
任何人聽了這話都會理解成,他會對她好一輩子,包括常景妍,也是這么認為的。
凝著她羞紅的小臉,歐陽爍心亂如麻,她比他之前想象的還要單純無知,她對他毫無防備。
他回來之前,他以為她見到他,會發(fā)脾氣,會哭鬧,會哭訴的說個不停,只是她,都沒有。
她什么都沒有說,就連剛才的那滴淚,都是她不想掉出來的。
情不自禁的,他低頭在她嬌嫩的唇上吻了一下,她的唇仿佛有磁性,每次他只要輕輕的觸碰一下,都想要索取的再多一點點兒。
他總是經(jīng)不住她罌粟般的誘惑,而她,明明就是什么都沒做。
他猛然起身,身體的動作有些僵硬,“我去換身衣服?!?br/>
常景妍還沉溺在剛才那蜻蜓點水般的吻里,他已倉皇的去了更衣室。
剛一進更衣室,歐陽爍就看到掛在衣架上的那套婚紗,就掛在他今天本該穿的那套西裝禮服旁邊,看上去那么和諧搭配,只是……
他隨手拿了一套家居裝,轉(zhuǎn)身去了浴室,等他再出來的時候,常景妍看他一身煙灰色的休閑家居裝,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灰色運動裝,還有那么一點點兒很情侶的感覺。
他問她,“你這身衣服哪里來的?”
常景妍難為情的撓撓腦袋,“我沒帶衣服過來,這是趙阿姨女兒的,我先借著穿一下,明天我回去拿衣服?!?br/>
歐陽爍笑著說,“你穿這個還挺少女的,明天去買一套吧?!?br/>
這話聽著怎么讓人不舒服呢,常景妍沒好氣的問他,“我平常不少女嗎?”
歐陽爍很不給面子的沒憋住笑,“平常真沒看出來?!?br/>
常景妍掄起拳頭,假意的要打他。
的確,她一個馬上就三十歲的女人,也無法少女起來吧,何況她平時穿的都是氣場冷傲的女王范。
他頭發(fā)還是濕的,她說,“你去吹吹頭發(fā)吧,這樣容易感冒?!?br/>
歐陽爍意味深長的看著她,嗓音磁啞,“你幫我?!?br/>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贝祩€頭發(fā)幫什么幫。
歐陽爍聳聳肩,一副那就沒辦法的模樣,“那就感冒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