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老天好像和這些建設大軍對著干,它天天陰沉著臉,一點也不開面,冷冷的小西北風一個勁地刮著,而且還夾雜著小清雪。在這滴水成冰地凍三尺的惡劣環(huán)境下,社員們干地是熱火朝天,他們每一鎬下去只能在地面上刨一個小小的白點,可謂是費工又費力,所以修筑大水渠的進度非常地緩慢。明庭此時急在了心里,他想:“上級號召大干、苦干加巧干,可眼下大干苦干沒什么效果,我何不想辦法巧干呢?”他回村里組織起民兵,在各自生產(chǎn)隊配起來自制的炸藥,在天黑以后民兵們把炸藥埋入凍土層以下,然后點燃?!稗Z轟轟”一陣巨響之后只見凍土塊伴隨著黃煙被炸得是漫天飛舞然后落在田地里。第二天早上,社員們把炸開的凍土塊運到筑堤的地方筑起堤來,這個辦法使工程進度快了很多。在中午休息地時候,明庭從挎包里拿出了兩塊大餅子和社員們說道:“我們今天餓了只能啃幾口凍得梆硬的苞米面大餅子,渴了只能抓幾把雪送入口中,可是到今年秋天我們就能吃上白白的大米干飯了,我們?yōu)榱诉@個目標一定要奮斗到底?!鄙鐔T們在明庭的鼓勵下,他們吃了幾口干糧,就投入了勞動當中,這個轟轟烈烈地場面可謂是“人定勝天?!?br/>
河灣大隊分到一條遼河來水的主渠河段,也是工程的重點所在,在這條水渠河段的兩邊集中了全縣所有的青壯勞動力在此施工。
明庭作為河灣村地黨支部書記,他天天和社員們起早貪黑地上河段工地施工。時間一晃就到了年底,可是河灣公社一點也沒有讓社員放假回家過年地意思,這時有的社員沉不住氣了,他們就在家中偷偷地準備起年貨來。王老八這個屠夫出身的小隊長,晚上一下工就偷偷摸摸地給徐大倔子、孫家富、金九臣等人家殺年豬,殺豬后,他就在人家吃白片肉血腸,還拿點豬肉回家,由于晚上熬夜,第二天上工時王老八這個小隊長是無精打采,他的消極情緒嚴重的影響了河段工程進度。
明庭當時也聽到了,也看到了八弟的所作所為,但是自己一想,眼看就要過年了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但是作為公社黨委書記的何向南看出了王老八消極怠工的自由主義傾向,他暗地里派民兵調(diào)查和監(jiān)視王老八地行動,在掌握了王老八的一切行蹤之后,何向南果斷的采取了行動,他抓住了王老八這個搞資本主義的典型,在工地上召開分析批判大會。王老八、徐小倔子、孫家富、金九臣等人,每個人地脖子上都挎了一塊豬肉被民兵押上臺來進行分析批判。這幾個人首先站在臺上自我檢討了罪行,然后有一些社員上臺來批判發(fā)言。
其實臺下的群眾對這場分析批判會并不怎么認可,“因為眼看要過年了,怎么也得讓人家準備準備。這一天沒完沒了的干,怎么也得讓人休息休息,老騾子老馬晚上還得打一會盹呢!何況人呼?!?br/>
公社黨委書記何向南對下面群眾冰冷的情緒很不高興,對上臺揭發(fā)批判的社員很是失望,有個年輕的社員在批判王老八時問道:“王隊長,你晚上偷偷地給人家殺豬掙多少錢?”
王老八答道:“沒給錢,給的是肉?!?br/>
年輕的社員又問道:“給你的這些肉賣了嗎?”
王老八答道:“沒賣,這肉都煉油了?!?br/>
年輕社員問:“這么多的肉,煉了多少油?”
王老八答道:“傻孩子,這肉像油呢!”這時臺下一陣哄堂大笑。
年輕社員這浮皮潦草地發(fā)言,也沒有擊中王老八搞資本主義的要害,分析批判會只好在漫天飛舞的雪花中草草地收了場。
何向南這個公社黨委書記氣呼呼地回到了會戰(zhàn)指揮部,黨委秘書看著書記生氣的樣子,他急忙地過來給書記拍了拍身上的雪說道:“何書記,今天的分析斗爭大會開得挺成功,各個大隊的社員們革命情緒都挺高,通過這次大會狠狠地打擊了資本主義地苗頭?!?br/>
“成功嗎?我看你拍拍雪還行,可是你拍馬屁還差了點兒?!焙蜗蚰戏凑f道。
這位秘書紅著臉給何向南倒了一杯開水遞了過來。何向南從秘書的手中接過來開水說道:“你在屋中也沒看到斗爭大會的那個場面,怎么知道開得挺成功呢?往后不管什么事情親眼看到了,親耳聽到了才能下結(jié)論?!泵貢缓谜驹谝慌援吂М吘吹芈犞?br/>
。這時門外傳來了吵雜聲,何向南示意秘書到外面去看看。不多時從外面進來了一個執(zhí)勤的民兵對向南說道:“何書記,外面來了一個人強烈要求見主要領導人,他說有特別重要的事情要報告。”
何向南想:“這冰天雪地的,社員們一個個在河段上累得東倒西歪的,準是投機取巧分子前來提供一些虛假事情請功。我今天看看他究竟要干啥?”想到這他沒好氣地說道:“把那個人弄進來?!?br/>
不多時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人,這個人見到了何向南并沒有說話。何向南看了看這個人地棉衣服和棉帽子都以漏了棉花,而且滿身都是泥土,臉上地胡子好像好幾天沒刮了。
“你有什么事情要報告?”
來人看了看何向南搖了搖頭說道:“你的官太小了,這件事你管不了,我得向你的上一級報告,快點吧!”
“哎呀,這個人還懂得官場上的事,而且還挺急?!焙蜗蚰舷氲?。
“這事這么嚴重嗎?非得向上級匯報?!焙蜗蚰蠁柕?。
“何書記這事我必須向上級公安機關當面報告,因為這件事非常地嚴重。”來人認真的說道。
何向南看了看來人說話的誠懇樣想道:“想必是這個人發(fā)現(xiàn)了什么重要情況,否則他不能這樣急匆匆的,看來這里面是大有文章??!”
想到這里,他急忙喊過來公社的通訊員說道:“你馬上去縣工程會戰(zhàn)指揮部,你去找革委會余德勤主任和公安局朱家宣局長,讓他們快點兒來到河灣公社的會戰(zhàn)指揮部,就說這里有非常重要地情況要當面匯報。”通訊員轉(zhuǎn)身就出了屋下通知去了。
好在縣工程會戰(zhàn)指揮部距離這里也不遠,余德勤和朱家宣接到通知后就急匆匆地來到何向南這里。他倆進屋后就看到何向南在屋里站著,可是在地桌旁的凳子上坐的這個人他倆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