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兩面派
男人不知道如何是好了,雙手抱著腦袋,半天不說話。
陶如軒就故意站了起來道:“好吧,你要是沒想清楚的話,就先好好想想。但是,我要警告你,如果再在這里聚眾鬧事的話,不要怪我不客氣?!?br/>
男人終于撐不下去了,喘了兩口氣道:“并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是因為告訴我的人不讓我說,我要是說出去了,豈不是失信于人?!?br/>
陶如軒馬上冷哼了一聲,不客氣道:“你這是江湖義氣嗎?你要想清楚,別人也有可能是在利用你。我剛才已經(jīng)問過公安局的崔局長了,他說你老婆的死因到目前為止還無法最后確定,可能是自殺,也可能是他殺?!?br/>
男人震驚了,大概怎么也沒有想到老婆還會有他殺的可能,嚯地一下站起來問道:“陶書記,你的意思是說,我老婆是他殺?”
陶如軒不能刺激他,委婉道:“你不要激動,我只能給你說,并不排除他殺的可能。至于是不是他殺,現(xiàn)在公安局還不能確定。所以,我希望你能把你所知道的事情都老老實實地告訴我,這樣對搞清你老婆的死因也是有好處的?!?br/>
男人猶豫了片刻,還是說了出來道:“好吧,我告訴你,是農(nóng)工委的謝主任?!?br/>
謝晉?陶如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確認問道:“你是說農(nóng)工委的謝晉,謝主任嗎?他是什么時候告訴你的?”
男人點了點頭道:“今天早上我們從公安局回來后,謝主任就來了,先是安慰了我?guī)拙?,接著就告訴我,前幾天因為我老婆穿著問題而被嚴主任罵了幾句的事情。還讓我不要告訴別人,是他告訴我的。我這才想到,有可能是我老婆被嚴主任罵了之后,不堪其辱,這才尋了短見。”
陶如軒就用質(zhì)疑的目光看著男人問道:“我剛才已經(jīng)給你說過了,希望你能給我說實話。我也不想再給你重復了,以你對你老婆牛麗萍的了解,她有可能在被嚴主任罵了幾句就會去自殺嗎?”
男人低下了頭,半天不說一句話。
陶如軒繼續(xù)道:“你老婆死了,我們都很同情。你想要一筆撫恤金,這也可以理解。但是我希望你能通過正當渠道來爭取,不要受了某些人的蠱惑,這樣只會害了你。而且我相信,到人大來鬧事的主意,肯定也不是你自己想出來的。我說的沒錯吧?!?br/>
男人這才點了點頭道:“這個主意其實也是謝晉給我出的。我起初并不想這么做,可牛麗萍的娘家人非要我這么做,還說,我要是不這么做就讓賠他們的女兒。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也只好答應了。”
事情終于真相大白了,可謝晉又為什么要把嚴啟明罵牛麗萍的事情告訴牛麗萍的男人呢?是這個人天生了就是個好事之徒,還是有什么預謀呢?然而,就在事發(fā)之時,謝晉還給自己說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情。如果說他有什么預謀的話,又為何要給自己說那番話呢?豐源晚報的記者,又何以如此神速就把整個事件登報呢?
種種疑惑,陶如軒一時也拿不定謝晉的意圖,便對牛麗萍的男人道:“事情我都清楚了,你先回去,我跟嚴主任再商量一下,盡量以最高標準給你補償,你看好不好?”
男人沒再說什么,給陶如軒道了謝,起身離開了。
陶如軒將情況告訴嚴啟明后,嚴啟明氣的差點沒蹦起來,馬上就要找謝晉質(zhì)問為什么要做這種煽風點火的事情。
然而,這個時候質(zhì)問謝晉,非但謝晉不會承認,還有可能打草驚蛇,陶如軒好說歹說總算阻止了,接著道:“我覺得謝晉恐怕也是受人指使。但他要是說無意中說漏了嘴,我們也是拿他沒辦法的。所以現(xiàn)在最要緊的還是搞清楚牛麗萍的真正死因?!?br/>
嚴啟明總算壓住了火,也沒再說什么。
伴隨著牛麗萍的死,汾城的上空更加陰云密布了起來,似乎正在醞釀著一場電閃雷鳴的暴風雨。甚至已經(jīng)可以聽見隆隆而起的雷聲,可以看見在云間穿梭的銀色閃電。
當陶如軒一個人躺在床上,總會在不由自主地反腐想考慮一個問題:自己怎么會卷入這場政治風暴之中,這是自己過去從來連想都沒有想過的問題。
官場的規(guī)則從來都是顯而易見的,數(shù)千年幾乎沒有什么變化,官本位,其實是上級本位,只有得到了上級的認可才能得到提拔和重用。要得到上級的認可,無外乎兩種手段,一是阿諛奉承,二是行賄。這兩種手段,自己在跟梁紅艷拉上關系后也都用過,而且起到了非常明顯的效果,那就是在梁紅艷的推薦下,進位到顧平身邊,繼而變成了汾城“第一秘”。
可是顧平倒臺后,自己的仕途便隨之發(fā)生了顛覆性的變化,被排擠、打壓,最后被塞到了全縣最落后的王顯鎮(zhèn)。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自己便漸漸有了斗爭的心理,先是跟張桂樹和關秦明斗,后來又跟馬紅俊爭鎮(zhèn)長,接著跟黃兆龍過招。公推公選上副縣長之后,又因為金屬鎂廠的事情,跟方華民較量。這四年時間,一路走來,光縣紀委就進了三次,雖然傷痕累累,但也從來沒有真正敗過。手段固然重要,但最根本的一點,還是自己的立場從來沒有改變。無論跟誰斗,都一直站在老百姓的立場上。這也許才是自己之所以能以小欺大,以弱勝強最關鍵的原因。
汾城的四套班子聯(lián)席會,在縣委五樓的多功能會議室召開。
會議采取的圓桌形式,不過還是根據(jù)職務和資歷分出了一定主次,會議桌分四面兩層,里面的一層是四套班子主要領導及縣委常委,后面一層則是職位相對不太重要的人員,比如政府副縣長楊云婷、崔自信,人大和政協(xié)的副主任、副主席、秘書長,豐源市駐汾城工礦區(qū)辦公室副主任,兩院一局主要領導等等,盡管也都是副處級干部,但相對而言是應該排在后面的。
當然,這樣的四套班子聯(lián)席會有時候還會擴大到鄉(xiāng)鎮(zhèn)及各部委局辦的一、二把手。不過,今天顯然并沒有進行擴大。
劉騰銘牌占著里面一排最中間的位置,左邊是縣長方華民,右邊是人大主任嚴啟明,方華民的左邊是政協(xié)主席姚思廉,嚴啟明的右邊是副書記程武杰,依左上右下,接著是張廷興、陶如軒,在這種圓桌式會議上,也應該算是主席位。接著兩邊是縣委辦、組織、宣傳、統(tǒng)戰(zhàn)等部門的一把手,都是縣委常委。
這樣的位置排列,有時候會讓人無法理解,甚至于琢磨不透,因為這里面參雜了太多的官場文化,論職排輩有之,按職排序有之,威信論亦存在之,不過不管怎么排列,縣委書記、縣長的位置永遠是牢不可破的。
不過這種牽扯面越大的會議,內(nèi)容和議題也會越籠統(tǒng)、空洞,要么是傳達中樞及省市工作精神,要么是通報全縣某方面的工作情況,要么是鼓舞士氣,總之,這樣的會議在通常情況下,都不會涉及具體的敏感問題。所以會議也會召開的很輕松,縣委副書記主持,縣長傳達、通報、宣布,縣委書記說說,頂多有個表態(tài)發(fā)言,半早上的會就結束了。
不過,汾城的此次會議氣氛卻顯得有些緊張,通知的開會時間是早上九點鐘,不過從八點半開始,參會人員就陸續(xù)進入了會場,而且似乎從每個人的臉上都能看出一份不輕松。
縣委辦的工作人員跑前跑后地忙碌著,其實并沒有什么具體工作,座位的秩序已經(jīng)在昨天排放好了,主要是分發(fā)會議資料,盡管門口有專人分發(fā),但總難免有人進來的時候因為跟別人打招呼,而不去領取資料。所以他們就不得不進進出出地送資料。唐新華又好像長頸鹿一樣,伸長了脖子在那里觀察,好像唯恐下面的人出了什么錯一樣。盡管門口有縣委辦副主任、政府辦主任賈彪在那里招呼著,但他還是不放心,總是坐不住,不時出去看看。
直到其他人都到齊了,他才去請第一排主席位上坐主要領導:劉騰、方華民、嚴啟明、程武杰、姚思廉、張廷興、陶如軒。
田之峰坐在張廷興旁邊另起一排第一個位置上,顯然有些不高興。通常情況下,主席臺上是會有他這個常務副縣長一席之地的。不過今天情況特殊,也只能把他往下排了。
劉騰進來就坐后,會場就安靜了下來。劉騰的眼睛卻并沒有因此而閑下來,一直在會場脧來脧去的,從一個人的臉上落到另外一個人的臉上。這樣的情況在過去從來沒有。作為一把手,劉騰要做的只是在最后講話的時候,提出一些綱領性的建議和意見,用于指導全縣今后的工作就足夠了,根本不需要在乎下面人的表情。他是一把手,在縣里有著牢不可破的絕對權力,完全可以掌控局面,因此也不必在乎下面人的想法。那么他這么做,就有了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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