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袋亂七八糟的一片,我顯然還沒有從悲傷中恢復過來,景憐死了,竟然就這樣死了,而且還是死在我的懷里?到底是怎么了?是老天懲罰我嗎?
黃小淑吼道:“說話啊,你現(xiàn)在悲傷沒有用,理智點面對現(xiàn)實,并且把你的力氣和你的恨留著,因為我們還要弄死他們?!?br/>
對,是要這樣,我得把悲傷留在心里,我要報仇:“你想說什么直接說,我很亂,什么想不到?!?br/>
“留下她,我們自己走,海葬吧,這是一個不錯的選擇?!?br/>
難怪黃小淑不靠岸停,原來如此,我不能同意這樣的事情,我救不了景憐已經很痛苦,我不能連她死了一個墓地都給不起:“沉尸海底嗎?這絕對不行?!?br/>
“那就藏起來等事情過去以后再找回來,如果你想要骨灰就找個辦法自己燒,如果不想要骨灰就送到殯儀館的門口?!蓖nD了一秒,黃小淑又繼續(xù)道,“不過如果我們因為某些原因回不來,或者回來晚了什么情況都可能發(fā)生,你要有心理準備。”
“人都死了還能發(fā)生什么?藏起來,無論如何我要帶她的骨灰回國……”
黃小淑這才又啟動快艇往岸邊開。
上了岸以后,我抱著景憐跟在黃小淑身后走,這地方非?;臎觯瑤坠锓秶詢榷紱]有固定的亮光,只有活動的亮光,那是汽車的燈光,附近有公路……
走了有一分鐘左右,黃小淑停下來,指著十米開外的一個草叢堆對我道:“先把景憐放這里吧,我們要盡快走,我們能坐快艇,對方一樣能,我已經聽見有聲音,雖然不一定是追我們的人,但如果是,我們會很麻煩……”
我抱著景憐走到草堆旁看了一眼,是能把人能藏進去,但是這很慘,很臟亂??墒钦娴臎]有選擇,真的無法帶著景憐走,我要把命留下來,只有這樣才能報仇雪恨。我咬了咬牙,把景憐放進去,黃小淑拿出匕首從附近割了一些雜草回來交給我,我?guī)途皯z蓋上,看不見人了我才轉身和黃小淑一起離開,雖然很不舍,雖然很痛,但是,我真的要走……
剛去到公路附近,我口袋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拿出來看了一眼,是美國的手機號碼,我不敢立刻接,而是對黃小淑道:“是美國的手機號碼。”
黃小淑看了一眼號碼道:“是紐約的,接吧!”
我按下接聽鍵,同時按下曠音器,隨即電話另一端傳來熟識的韓詩詩的聲音:“景憐是不是和你一起?我已經跑了出來,正開車過去找你們,我們的距離……十三公里遠……”
在我開口前,黃小淑先開口道:“你在景憐身上安裝了追蹤器?”
“對,我是她的保鏢,我做這樣的事情很正常?!?br/>
“你是怎么跑出來的?”
“有點奇怪,他們八個人把我抓到一個公寓里面,后來走剩一個人看守,我就……不是,我干嘛要跟你交代?陳賈呢?”
我道:“我在,你說的有點奇怪是什么意思?”
“他們沒有傷害我,而且無意傷害我,只是抓住我,留下一個人看守,給我的感覺是故意讓我離開?!?br/>
“他們不是故意讓你離開,而是另外七個人有任務在身,襲擊我們。”我已經大概想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景憐是一個圈套,抓韓詩詩是一個圈套,“景憐死了,黃小淑受了傷……”
咯吱一聲剎車聲從電話另一端傳來,然后才是韓詩詩的聲音:“怎么會這樣?”
韓詩詩的反應是正常的,我還是傾向于相信她,和她無關,不然我不會和她說這樣的話:“對方很多人,還有狙擊手,景憐被狙擊手打中?!?br/>
“我在美國沒有仇家,他們抓我是引你們出來,你們到底怎么了?”韓詩詩亦是一個聰明人,她亦已經想明白過來。
黃小淑道:“你不要停車,相反要開快點,現(xiàn)在還有人在追殺我們?!?br/>
“有多少人?”
“不清楚,幾十個吧,其中有我以前公司的人。”
“你有沒有武器?”
“你廢話,你在什么方向?”
“北邊?!?br/>
“趕緊來?!?br/>
韓詩詩掛斷了電話!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看了一眼黃小淑道:“你剛剛說的話讓我有點意外。”
黃小淑道:“我知道事情跟韓詩詩無關,現(xiàn)在我受了傷,多一個人勝算大些,已經死了一個,我不希望你是第二個?!?br/>
黃小淑繼續(xù)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我們沿著公路往北走了一百米左右,到了一片小樹林。黃小淑停下來看了看四周的環(huán)境以后,忽然那對我道:“你到對面馬路,藏在樹后面不要出來,過兩分鐘給韓詩詩打電話,把這里的環(huán)境形容給她聽?!?br/>
我道:“你呢?你干嘛?”
“給我們爭取時間?!闭f著話黃小淑把包斜下來,從里面翻出一盒子彈放進口袋,包遞給我,“趕緊去?!?br/>
我看見她一手都是已經凝固的鮮血:“你的傷口止住血沒有?”
“趕緊去吧,我死不了……”
我拿過包包快速奔過對面的馬路,藏在樹后再回頭看,已經不見了黃小淑的蹤影,不過我看見路邊的一棵大樹不停在晃動,看清楚原來是黃小淑在上面,強人就是強人,受了傷爬樹竟然還那么快。
等黃小淑在樹上找到位置站好,用狙擊槍四周瞄著,我才給韓詩詩打電話,把我們所處的環(huán)境說了一遍。
時間在流動,兩分鐘過去,三分鐘過去,忽然我聽見了槍聲,是黃小淑開的槍,這四周很空曠,動靜顯得非常大。
看情況是已經有人追來,他們來的還挺快,不過他們并沒有還擊,他們拿手槍的人比較多,想找黃小淑可不那么的容易。
砰,又是一槍,然后連續(xù)幾槍,等槍聲停了以后我已經聽見有車聲傳來,肯定開的特別快,馬達聲轟鳴。黃小淑肯定亦聽見了,她耳朵比我更靈敏,不過她并沒有從樹上下來,還留在樹下繼續(xù)開槍。我心里急啊,開的槍數(shù)越多狙擊陣地就越容易被發(fā)現(xiàn),就算不被發(fā)現(xiàn),只要對方靠的足夠近就能用熱能探測發(fā)現(xiàn)黃小淑的位置。
焦慮中,一分鐘過去,終于遠遠能看見汽車燈光,往我們的方向而來,開的速度還是很快,不用想肯定是韓詩詩,我連忙從樹后走出來,蹲在馬路邊等待。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過去,看見的已經不只是燈光,整輛車都能看個大概,這應該是一輛巡航艦。
我走出去,張開雙臂站到了馬路的中間,車子在距離我五十米的時候減速,最后咯吱停在我的面前,隨即韓詩詩從車窗探出腦袋,看了一眼樹上道:“黃小淑把槍扔下來,我掩護你?!?br/>
我靠,韓詩詩竟然知道黃小淑在樹上?高人就是高人啊……
隨著韓詩詩下了車,我上駕駛座把車調了頭,剛調好,接了狙擊槍的韓詩詩就爬上車頂趴著搜索敵人,不停的開槍。而黃小淑,她正從樹上往下爬,動作還是特別敏捷,令我感到很痛苦的是,她爬到還剩三四米到地的時候,忽然幾聲劃破長空的槍響,她不知道是中槍了還是沒抓穩(wěn),直接摔下來,我想下車接應,韓詩詩比我更快,直接拿著槍跳下去跑到黃小淑身邊。
我很緊張,甚至因此不敢呼吸,眼睜睜看著趴在地上的黃小淑,心里不停在祈禱,黃小淑一定要沒事,一定要沒事,只是沒抓緊,不是中槍,不是中槍……
看見韓詩詩扶起黃小淑,而黃小淑能一拐一拐自己走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我眼角流出了熾熱的眼淚,我是忽然被什么感動到了!我已經見過死亡,就在剛剛,我衣服上面的血跡都還沒有完全干固,我手上的血就算洗干凈了我還是一輩子都無法忘記那種痛,所以我不能再見一次死亡,我已經承受不起。
看她們走近,我大大舒了一口氣,整個上半身爬到后座,把后車門打開,然后我坐到副駕駛座上面。
把黃小淑弄上車,韓詩詩又把槍遞給了黃小淑,然后她自己才快速的上駕駛座,掛檔把車開出去。走了兩百米不到,敵人已經追了出馬路,槍火密集地襲擊而來,車后窗玻璃被打碎,玻璃碎片亂飛,慶幸的是沒有打中我們,反而黃小淑還擊干掉了他們兩個。
車子以飛快的速度開出兩公里左右,韓詩詩回頭看了一眼黃小淑道:“你怎樣?”
黃小淑硬邦邦道:“死不去?!?br/>
能看出來韓詩詩亦不爽,但她看了我一眼以后,并沒有發(fā)作,而是繼續(xù)道:“傷了哪?”
“手臂,沒有了……”
“有醫(yī)用品沒有?”
我道:“有,我開車,你幫她處理。”剛剛黃小淑處理傷口的時候我抱著景憐的尸體在流淚,我都不知道她傷的如何、處理的又如何,韓詩詩是專業(yè)的,幫她弄弄會好些。
韓詩詩停車開門下去從后座重新上,我把黃小淑的包扔過去才坐到駕駛座,快速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