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郡王府。
“阿福,為何長寧不與我回信?”
燕清嵐安生地在府內(nèi)呆了幾日,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謝長寧的回信,一時心內(nèi)不由得焦灼,想約見謝長寧的心思空前強(qiáng)烈,卻只能強(qiáng)忍著。燕清嵐知道,燕郡王妃已經(jīng)對謝長寧心有芥蒂,若是自己求了燕郡王妃幫著自己去見長寧,只怕會使得燕郡王妃和謝長寧二人之間的嫌隙會越發(fā)的大,往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燕清嵐輕嘆,這就是他最不想看見的情形,沒想到還是發(fā)生了。
阿福善于察言觀色,見燕清嵐難得如此焦灼不安,四下瞧了瞧,才小聲說道:“世子爺,您是想要見謝大小姐?”
燕清嵐毫不遲疑地頷首,看似云淡風(fēng)輕的眸子閃過幾絲希冀,追問道:“阿福你可是有什么法子?”
李才福也不藏著掖著,附耳道:“世子爺,您若是想見謝大小姐,不若約著忠親王府的小公子,讓小公子一并約著謝家二小姐,再讓謝二小姐與謝大小姐一同前往,如此……”
燕清嵐眉頭微蹙,“如此著實是麻煩了些……”
“世子爺,此舉雖然麻煩,但卻是最可行的法子。如今謝大小姐不回您的書信,您若是一再的寫過書信,怕是謝大小姐會覺得世子爺您……反觀謝二小姐不拘小節(jié),想來是不回拒了忠親王府小公子的?!?br/>
燕清嵐低頭一思忖,半晌吩咐道:“阿福,你去備些禮,旁人若問起,你便說我們上忠親王府探望忠親王府小公子的傷勢?!崩畈鸥nI(lǐng)命退下。
燕清嵐輕嘆,嘆息聲隨風(fēng)而逝,不知飛往何處。
李才福手腳麻利,不多時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燕清嵐帶著李才福就往忠親王府去。
燕清嵐前腳剛出燕郡王府,燕郡王妃后腳就得了消息,思忖一番,吩咐道:“派人跟著世子爺,世子爺若是有何不妥回來秉了我?!?br/>
燕郡王妃美眸微瞇,神情犀利,揚(yáng)手招來仆從,“你這就去請了表小姐來府上做客?!逼蛷念I(lǐng)命而下,雖然心里甚是不解,面上卻不顯,畢竟主子的事情不是他們這些下人能置喙的??伤€是疑惑,他分明記得,世子爺甚是不喜這表小姐,當(dāng)初還是燕郡王妃強(qiáng)行將人送了回去,怎么如今……
忠親王府。
恰逢忠親王和忠親王妃進(jìn)宮請安,仆從直接將燕清嵐帶去蕭鈺的院落,此時的蕭鈺正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蔫地斜倚在榻上,雙目無神,茫然四顧。
燕清嵐進(jìn)屋當(dāng)先賠罪,如玉的臉上是真誠的歉意,深一作揖,誠懇道:“小公子,燕某特來向小公子請罪,不知小公子身子恢復(fù)得如何了?”
神游的蕭鈺被燕清嵐這一陣仗給驚著了,從踏上一跳而起,胡言亂道:“燕世子你在干嘛,你想做什么,你嚇著鈺兒了!”說著,還不住往天青身后躲。
天青慌忙轉(zhuǎn)身輕聲安撫蕭鈺,耐心解釋道:“小公子,燕世子是來向您道歉的,燕世子這是在問您還疼不疼?!?br/>
蕭鈺小心地露出腦袋,怯生生地望向燕清嵐,小聲地說道:“鈺兒不疼了。”
燕清嵐見狀心內(nèi)越發(fā)內(nèi)疚,且不無遺憾。燕清嵐小心翼翼地走進(jìn)蕭鈺,笑得溫潤如玉,聞言道:“小公子莫怕,既然小公子不疼了,燕某也就放心了。”燕清嵐見蕭鈺人畜無害的模樣,莫名地疼惜起來。
“燕世子,你真好看,笑得真好看。”蕭鈺小心地從天青的身后走出,試探般地拉著燕清嵐坐下,忽然獻(xiàn)寶似的指著雜亂無章的皮影,“你看,鈺兒的皮影,是不是很好看?”
天青見狀,悄然退下出去準(zhǔn)備茶點。
燕清嵐笑如春溫,接過蕭鈺遞來的皮影仔細(xì)一瞧,才發(fā)現(xiàn)正是蕭鈺本人的縮影,且做得精致非常,惟妙惟肖,由衷夸獎道:“小公子,這皮影著實好看得緊?!毖嗲鍗故掌鹞目U縐的一套,生怕蕭鈺聽不明白。
蕭鈺傻兮兮地笑著,“鈺兒也覺得好看,是大哥給鈺兒做的,大哥對鈺兒最好了!”孩子氣的情緒,說變就變,蕭鈺忽然收起笑意,委屈道:“可是鈺兒把長安給丟了,鈺兒怎么也找不到長安……燕世子你能幫鈺兒找找長安嗎?”
燕清嵐聞言便知蕭鈺口里的“長安”是“皮影長安”,當(dāng)即應(yīng)下,仔細(xì)地在雜亂無章的皮影里尋著“長安”。
“不在這里,鈺兒找過了,天青也找過了,長安不在這里。”蕭鈺抓著燕清嵐的手,難過之情溢于言表,清亮茫然的眼里忽然蓄滿淚水,好似下一秒就要決堤。
燕清嵐急忙哄道:“小公子莫急,小公子你告訴我,這皮影你還帶去了哪里?”燕清嵐著實不會哄騙孩童,一時有些無措,溫潤如玉的臉上浮現(xiàn)些許焦急。
蕭鈺毫無顧忌地拿袖子往眼睛上一抹,眼眶越發(fā)地紅了,囁嚅道:“鈺兒帶著皮影去給長安演戲看,回來長安就不見的,真的長安沒有,假的長安也沒用,鈺兒傷心……”對于“長安”在謝長安手里的事,蕭鈺心里有數(shù),只是他想見長安,也不知道燕清嵐能不能幫他達(dá)成這個愿望?
“如此說來,那皮影想必是在謝二小姐手里。小公子,待你下回見著謝二小姐再問過謝二小姐不遲?!?br/>
聞言,蕭鈺的傷心一掃而空,激動地抓著燕清嵐的手問道:“是真的嗎?燕世子不能哄騙鈺兒!”不等燕清嵐回話,蕭鈺自問自答,“那就好那就好,長安沒有丟,可是鈺兒什么時候才能見到長安?”蕭鈺一時又憂愁起來,孩童的憂愁。
天青輕手輕腳地放下茶點,見蕭鈺和燕清嵐好似相談甚歡,當(dāng)即悄無聲息地退下。
蕭鈺一見有窩絲糖,著急地抓起一塊往嘴里放,又抓起另外一塊遞給燕清嵐,“燕世子你也吃,窩絲糖太好吃了,長安也喜歡吃?!?br/>
燕清嵐笑著接下,好不嫌棄地一如蕭鈺一般放進(jìn)嘴里,只是動作斯文雅致,看的人亦是賞心悅目。蕭鈺的傻兮兮之下心里暗自夸贊著燕清嵐確實好性情,若是能結(jié)為知己,當(dāng)時人生一大樂趣。
燕清嵐掏出手帕仔細(xì)地替蕭鈺擦去嘴邊的碎屑,繼而幫著蕭鈺擦拭手,“小公子,你想見謝二小姐嗎?”
蕭鈺忙不迭地點頭,歡喜道:“鈺兒想見,但是娘不帶鈺兒去……”時而歡喜,時而憂愁,就是蕭鈺的當(dāng)下寫照。
燕清嵐循循善誘,“小公子,若你想要見謝二小姐,不妨寫封信給謝二小姐,約著謝二小姐在某處相見,若是謝二小姐同意,小公子你就能見到謝二小姐了?!?br/>
“真的嗎?長安一定會同意的,但是鈺兒不會寫信啊?!笔掆曆壑樽庸锹德档剞D(zhuǎn),討好地看向燕清嵐,“燕世子,鈺兒知道燕世子學(xué)識好,燕世子可以幫鈺兒寫嗎?”
燕清嵐假裝為難,不應(yīng)下也不拒絕,急得蕭鈺上躥下跳,不依不饒地繼續(xù)請求燕清嵐幫忙,“燕世子,鈺兒知道燕世子最好了,燕世子一定會幫鈺兒寫的對不對?”
燕清嵐眉頭輕皺,好似糾結(jié)不已,半晌才應(yīng)下,“燕某可以幫小公子寫,但燕某有個要求,小公子可以答應(yīng)嗎?”
“只要燕世子幫鈺兒寫,什么要求鈺兒都答應(yīng),燕世子你說,要鈺兒做什么?”
燕清嵐笑著搖頭,“非也非也,燕某不需要小公子做什么,燕某只想要在信里添幾個字,小公子看可否?”
蕭鈺一聽不須得自己辦事,歡喜不已,忙不低地點頭,“可以可以,只要幫鈺兒約著長安,燕世子想添什么字就添什么字?!笔掆暟敌?,不想也知燕清嵐是要一并約著謝長寧。心里瞬間對燕清嵐評判起來,好你個燕清嵐啊,連個傻子你也利用。不過如能見到謝長安,蕭鈺甘之如殆,“天青,快拿些筆和紙進(jìn)來,鈺兒要寫大字。”
不多時,天青端著筆墨紙硯進(jìn)屋,麻利地擺放好,自覺站在一旁等著研磨。可惜,蕭鈺不給天青機(jī)會,擺手道:“天青你出去,有事我再叫你。”天青依言退下。
燕清嵐熟稔地研磨,提筆蘸墨,下筆行書,姿態(tài)優(yōu)雅,好似畫中仙。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不時搗亂的蕭鈺,總是突然地伸出手指著某一個字,“燕世子,這是什么字啊,鈺兒覺得它好看?!笔掆暡黄灰械刂钢跋搿弊?,而后手又往后指去,“這又是什么字啊,鈺兒也喜歡?!贝舜握檬恰澳睢弊?。
燕清嵐莫名地耳根子發(fā)燙,輕咳兩聲,“小公子,等你長大了燕某再與你說?!毖嗲鍗关W苑€(wěn)定心神,繼續(xù)提筆寫字。
“燕世子,鈺兒已經(jīng)長大了,只要燕世子告訴鈺兒,鈺兒一定知道的!”蕭鈺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
燕清嵐心緒被蕭鈺攪亂,一個不留神宣紙上平白沾染了黑墨,燕清嵐輕嘆,放下毛筆,轉(zhuǎn)身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小公子方才說的字,那是‘書’字與‘局’字,合起來便是書社,燕某擅自做主將約見的地點定在書社?!?br/>
蕭鈺似懂非懂,“哦,原來是書社,可是鈺兒怎么記得,大哥給鈺兒說這二字是‘想念’?。俊?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