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的危險玩具滾到毒藤女腳下。
特雷爾微微仰頭,避過毒藤女湊過來的唇,他伸手抓住毒藤女的脖子將人拎起來,轉(zhuǎn)身用背擋住爆丨炸的沖擊。
得到保護的毒藤女笑容更深,提醒特雷爾可以將拎脖子換成公主抱。
特雷爾舔了下唇,濕潤了干燥的唇瓣,然后在火焰、硝煙、藤蔓飛舞的背景中低頭,給了毒藤女一個額吻。
“祝你健康?!?br/>
沒有公主抱也可以摟腰,掐脖子實在不夠騎士。
毒藤女想說話,但脖子被掐發(fā)不出聲音。很快地,她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跟植物之間的親密聯(lián)系正在消退,她開始聽不清植物的語言,無法再用意念控制植物,甚至連意識都越來越昏沉。
啊,果然越漂亮的東西越有毒!
她這是遭遇致命之吻了?
毒藤女不甘地閉上眼。
騎士親吻美人的畫面很唯美,杰森卻看得目眥欲裂,甚至沒發(fā)現(xiàn)周圍藤蔓的生長變得遲鈍惰性。
蝙蝠戰(zhàn)機呼嘯而來懸停在高空,姍姍來遲的蝙蝠俠展開黑翼從天而降。
蝙蝠俠沒有拯救困在無數(shù)藤蔓中的杰森,而是毫不遲疑地撲向特雷爾,奪過特雷爾手中的毒藤女,并第一時間檢測毒藤女的生命特征。
杰森罵罵咧咧。
特雷爾跟木頭一樣,被搶走戰(zhàn)利品也不反抗,而是撕開停下活動的藤蔓走到杰森跟前,將大種姓之刃還給他。
“武器不要離手?!?br/>
特雷爾看著杰森身上被荊棘弄出的皮外傷,輕皺起眉。
杰森心中就像被澆了一盆油,怒火高漲爆發(fā),口不擇言:“F**K!你竟然有臉說這種話?你腦子怎么想的?跟你說了別讓她靠近結(jié)果你不但靠近還主動吻她?毒藤女再漂亮也不至于讓你喜歡得失智……”
“我不喜歡女人。”特雷爾解釋,將大種姓之刃朝杰森遞了遞。
冰冷的金屬手甲碰到破裂的手套。
杰森的手突然抖了下,連劍都沒拿穩(wěn),憤怒化為一種古怪情緒讓嗓子堵住,瞬間消音。
什么意思?想告訴我你不喜歡女人喜歡男人?是不是……
為什么心跳會變快?為什么突然雀躍?
杰森僵硬成石像。
特雷爾懷疑杰森中毒了,他瞇起眼睛仔細打量杰森每一處傷,沒看出異常,倒是靈魂的反應(yīng)非常搶眼。
杰森被看得心跳越來越快。
震驚,酸澀,期待,還有緊張,害怕被發(fā)現(xiàn)……特雷爾仔細分辨杰森的情緒,越看越覺得像情竇初開。
所以這是發(fā)現(xiàn)對自己有特殊感情了?
特雷爾若有所思。他能夠看出杰森的懵懂心動,卻不戳破也不遠離。天天觀察這個燃燒的靈魂,看杰森因自己的行為言語輕易炸開,是特雷爾少有的樂趣。
特雷爾將掉落的大種姓之刃撈起來,輕輕放在杰森手里,幫他抓緊,并點了點頭。
艸,特雷爾你想到什么點頭什么點頭?!杰森心里罵罵咧咧,面上特別慶幸有全包圍結(jié)構(gòu)的頭盔擋著沒人能看到他燒起來的臉。
他忘了特雷爾能看見靈魂。
“棄民,你做了什么?艾斯利的血液變成紅色。”
蝙蝠俠低沉沙啞的聲音打破尷尬氣氛,他從萬能腰帶里掏出一個明顯比腰包要大好幾圈的血液檢測儀,現(xiàn)場取血做檢查。
毒藤女因為非法實驗被注入植物毒素后身體變異,全身血液都變成了葉綠素,紅血出現(xiàn)在她身上是異常。
“強效祝??梢造疃??!碧乩谞柣卮痱饌b,視線卻依然凝注在杰森身上。他看著那炸毛振翅想撲過來又被理智強行摁回去的火焰靈魂解釋:“毒藤女的未來不是德魯伊,是魔化樹人。”
杰森發(fā)出重重的哼聲:“你的新型施法方式還挺特別,‘真愛之吻’啊!”
力量封鎖在體內(nèi),施法需要體丨液和肢體接觸。毒藤女要求一個吻,他剛好懶得摘手套放血……特雷爾做的時候不覺得有什么,他甚至沒有吻對方的唇,但被杰森含酸帶刺這么一說,頓時生出淡淡的后悔。
他應(yīng)該早點給杰森強效祝福。
不過現(xiàn)在也不遲。
特雷爾抓住杰森肩膀,但還沒來得及做什么,身后突然響起尖叫。
毒藤女醒了。
杰森不知道他錯過了什么,第一時間摁住特雷爾腦袋把騎士重甲的頭盔面罩放下來,這才轉(zhuǎn)身看向毒藤女的方向。
“你們是誰?我在哪里?我的衣服呢?”醒來的毒藤女很不適應(yīng)身上樹葉做的暴露服裝,她縮成一團驚恐地望著不遠處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的紅頭罩和棄民,扯著蝙蝠俠的披風想往下面鉆。
情況有些不對。
蝙蝠俠是哥譚普通人的守護神,但不是反派的。
“毒藤女驕傲得要死,看人類就像看螞蟻……但這可憐的小眼神似乎不像裝的?!苯苌瓕⑻乩谞柾频缴砗?,一手劍一手丨槍故意嚇唬人,還亂扔炸彈制造恐怖效果?!袄向鹁炔涣四?,帕米拉·艾斯利!說,是誰把你從阿卡姆弄出來的?!這次的種子跟以前那些不一樣,誰給你的?”
“你才進阿卡姆,你全家進阿卡姆,你跟小丑做鄰居……啊啊啊啊!別開槍!蝙蝠俠救命!”毒藤女幾乎整個鉆進蝙蝠披風下。
“她腦子壞了?!苯苌_認。
毒藤女是優(yōu)雅驕傲的女王,不可能做出瘋瘋癲癲的小丑女行為,尤其是罵人還罵得這么幼稚。
“她現(xiàn)在是普通人。”
血液檢測結(jié)果已經(jīng)出來,一切數(shù)據(jù)都在正常人的波動值范圍內(nèi)。
蝙蝠俠說:“還需要更詳細地檢查。”
“嗨,蝙蝠,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斯蒂芬妮在作戰(zhàn)頻道里喊。
蝙蝠俠不選,而是點名:“神諭?!?br/>
“所有植物都在開花前停止了生長,對應(yīng)的除草劑已經(jīng)制作出來,但測試發(fā)現(xiàn),變異植物的基因退化,常規(guī)的除草劑也對它們生效。你那邊怎么樣?”
蝙蝠俠看向特雷爾。
特雷爾看杰森:“你要她嗎?”
毒藤女拽著蝙蝠披風蓋住自己腦袋。
“嘖,”杰森收起槍和劍,轉(zhuǎn)身揮揮手:“老蝙蝠欠法外者一次。”
特雷爾看了眼偷偷掀開披風角往外瞧的毒藤女,聽說她成為毒藤女之前是植物學(xué)家的學(xué)徒,就算失去毒藤女的記憶,應(yīng)該也會治療綠蘿的黃葉病。
大概是棄民盔甲過于恐怖,毒藤女發(fā)現(xiàn)他的視線,頓時倉鼠一樣縮回披風下藏起來。
“你處理。”特雷爾抿了抿唇,沖蝙蝠俠點頭,然后飛身拎起杰森,把罵罵咧咧的紅頭罩送到山下,收回自己的騎士槍清理樹藤。
戰(zhàn)機的轟鳴聲由遠而近。
杰森抬頭看著蝙蝠俠夾著昏迷的毒藤女吊上了戰(zhàn)機。
“嘖,特雷爾,你就沒脾氣嗎?”
“有?!倍咎倥恢档米屘乩谞柹鷼?,但藤蔓有點麻煩。特雷爾將比人還粗的長藤踢到遠處,看著變成綠山的安全區(qū)。
“我需要德魯伊?!碧乩谞栒f。
“你剛把哥譚德魯伊、狂熱環(huán)保專家變成白癡普通人。”杰森不想用大種姓之刃當柴刀,他等著紅羅賓安排無人機過來噴除草劑?!岸咎倥@次用了來自北歐的特殊魔法種子,她背后有人,她想控制你。你比冬眠的松鼠還深居簡出,誰會針對你?”
特雷爾俯視杰森:“蜜獾的隊友,跟誰開仇殺都正常?!?br/>
杰森腦中閃過蜜獾的資料,那種吉尼斯世界紀錄里“最大膽的動物”讓他齜牙:“你所有的脾氣都送給我了是吧?”
“不客氣。”
“我沒跟你道謝!”
……
清理毒藤女留下的殘局花了好幾天。
安全區(qū)通往山下的道路重新修整好后,東區(qū)大佬紅頭罩在路口增加了一條公交線,方便借住的孩子們上下學(xué),開車的司機全是紅頭罩幫的退役幫眾。
安全屋里,杰森腳搭在桌上,看著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快速跳動,卻一個字符都沒記住。
杰森有過家人,他知道家人之間正常相處是怎樣的感覺,不管是亦師亦父的布魯斯,還是如同祖父的阿福,又或者越來越像鳥媽媽的迪克、損友小紅和煩人鬼達米安;杰森有過隊友,他也知道跟隊友在一起是怎樣的感覺,喜歡清空他錢包的羅伊,很愛玩的柯莉……
不管是家人還是隊友,都無法讓他出現(xiàn)心律失常的癥狀,就算是腎上腺素高到上頭,也不會因為隊友親吻別人而產(chǎn)生背叛感。
哈!比小丑的尖叫還糟糕!
太可笑了!
杰森扯了扯嘴角,將憋了良久的廢氣緩緩呼出來,拔丨槍丨射丨擊墻角。
一只這個時間不該出現(xiàn)的黑漆漆蝙蝠從陰影中閃現(xiàn)。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苯苌幌氤臣?,也不想動。
“毒藤女最終的目標是你?!彬饌b沉聲道。
杰森愣了愣,他放下搭在桌上的腳,轉(zhuǎn)動椅子面對蝙蝠俠,摸摸兩天沒刮長出胡茬的下巴。
“她說的?”
“扎坦娜的魔法。”
毒藤女的記憶停止在被注射植物毒素之前,那時她還是個大學(xué)生。蝙蝠俠通過韋恩的手段幫她改名換姓送去大都會的學(xué)校,在確認她安全之前,超人會密切關(guān)注她。
“暫停你手中正在調(diào)查的案子,我會處理?!?br/>
蝙蝠俠心里明明擔憂杰森安危,說出口卻變成干巴巴的命令。
“你可以走了?!苯苌_實不想吵架,所以他沒有開丨槍,只是趕人。
蝙蝠俠不動:“棄民……”
“讓你滾!不會說人話也聽不懂人話嗎?”杰森突然暴起沖蝙蝠俠撲過去,用拳頭打斷蝙蝠俠的話。
“他很危險!他需要警惕!他是我的責任!除了這些你還想說什么?沒錯,他的力量近乎神!但他對毒藤女的處理還不夠讓你看清他的仁慈?我相信他知道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難道非要跟你對超人一樣用氪石刀把人扎個窟窿讓人差點進棺材里仰臥起坐的流程走一遍才行?!”
這場父子互毆最后在杰森“F**K Batman”中不歡而散。
杰森擦了擦嘴角的血,踹了腳歪斜的門,罵罵咧咧整理遭殃的安全屋。
老東西竟然打碎了他一盆滿天星!
——以后絕對絕對不在自己屋里打架!
另一邊,帶傷回家的蝙蝠俠得到三兒子的嫌棄。
“大紅那么好哄的人,真想不通為什么你次次都能跟他打起來?就算沒長嘴不會說話,直接用行動表示關(guān)心總會吧?我聽到瓷器摔碎的聲音,希望你不是弄壞了他的花盆。他把那些花當家庭成員,上次惡魔崽子摘了他的花逗貓,被他追殺了兩個星期,你的話,最少一個月……”
“今晚的宴會我去參加,還有明天的會議?!彬饌b很想嘆氣。明明提姆才是家里最小心眼的那個,為什么所有人都認為提姆溫和沒脾氣。
“太好了,布魯斯,我?guī)湍阆聠瘟耸畟€花盆送到杰森的洗衣店,落款‘愛你的父親’。”紅羅賓和善微笑:“不用謝,我知道你心里就是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