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問你一句，舊工廠爆炸之前你知情嗎？”

    米蘭的話被打斷,白以晨的聲音很低,語氣里是久違的溫柔。

    他沒有轉過身,所以不會看到米蘭緊張地抿了抿唇。

    米蘭趕緊解釋道：“我是知情的,但我……”

    白以晨自嘲地笑了笑,啞聲說：“那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說的了。”他轉過身來,深邃的眼眸中帶著被刺傷的痛,“米小姐,感謝你肯和ICPA合作,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br/>
    米蘭被他的一聲“米小姐”傷得不清，她很理解他的感受,可是她的心還是忍不住會很難過。在他想走開的剎那，她本能伸出雙手環(huán)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對不起白以晨，真的很對不起，除了對不起不知道該說什么，我承認我之前是說了很多假話騙你，但我對你的心是真的，一直都是?！?br/>
    白以晨站得挺直，右手的兩根手指還夾著煙，低頭看著埋首于懷里的女人。他沉默許久，摸向那只抓皺了他風衣的手……

    他越是想掰開她的手，米蘭就抓得更緊，不知為什么，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如果現(xiàn)在她松手了，就會永遠失去他了。

    這種僵持的局面持續(xù)了有一會，直到白以晨低聲問：“你到底想怎么樣？”

    米蘭抬起頭來，定定地看著他，“你不要我了嗎？”

    白以晨避開了她的目光，看向遠方，深吸一口氣，淡淡道：“愛你好累，我不想再愛下去了，如此而已?！?br/>
    這一次換她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沒有停留的離開。直到這一刻她終于明白，原來看著一個人走開會這么難過，她一直不懂這個道理只不過是那些還沒發(fā)生在她身上罷了。那種想擁抱卻被推開的感覺，那種用盡力氣挽留也留不住的心情。

    原來是這樣的。

    后來大家各自回巢，為明晚的終極大戰(zhàn)養(yǎng)精蓄銳。后半夜開始下雪，米蘭趴在窗前悶悶地望著外面的雪景。

    房門被人推開，天野把放著蛋糕的瓷盤放在桌子上，坐到米蘭身邊，“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好歹吃些蛋糕吧?！?br/>
    米蘭并沒有拒絕，坐到桌前吃蛋糕，吃了幾口又放下，看著他問：“小如會不會有危險？”

    “吳歌雖然對小如……”頓了頓，天野嘆息道：“他還算有那么點人性，小如不會有事的。我倒是你擔心你的狀況，不然明天的行動你不要參加了。反正我們現(xiàn)在得到了ICPA的支援，可以低調把事辦了，等證據(jù)確鑿再報到上面去?！?br/>
    米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那怎么行。雖然我的槍法沒有彩信那么準，但救人逃跑我還是很擅長的。”

    “我只是擔心……”

    米蘭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我很好?！?br/>
    天野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低聲道：“米蘭，你還有我，無論什么時候你都記著，你還有我。他不要你，我要……”

    米蘭一愣，把手抽了回來，站了起來，“天野，我知道你對我好，你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但我們之間那不是愛情，你這樣會讓我不知所措。”

    天野沉默了很久，然后也站了起來，“我不會勉強你，可我愛你，這也是我無法改變的事。如果讓你困擾了，我不會再說出來，可即便不說出來，我仍會固執(zhí)的愛下去，一直一直愛下去，愛到我愛不動為止。你可以繼續(xù)愛白以晨，我可以假裝不知道，你愛你的，我愛我的。這樣……也沒關系?！?br/>
    沒等米蘭反應過來，他已經(jīng)出去并帶上了門。

    不是所有的愛都有結果，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有回報，他懂，他可以等，那七年暗戀的日子都可以等過來，再怎么等也不過是一輩子。只不過，如果還有下輩子，他再也不要暗戀了，等他終于有了最浪漫的表白機會，那個人早已心有所屬了。

    第二天一早，米蘭和加恒像往常一樣回到情報局。吳歌正坐在二樓的食堂里吃東西，藍眸專注地看著眼前的早餐，握著刀叉的動作很優(yōu)雅。

    他聞聲抬起頭來，“你們吃過了嗎？”

    加恒沒有說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米蘭怕加恒會露出破綻，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大瓶子為自己倒了杯牛奶，“加恒吃過了，我還沒。”

    吳歌寵溺地笑了笑，“那就多吃一點?！?br/>
    米蘭咬著面包點了點頭。自從知道吳歌就是內鬼后，以前那么喜歡看到他的笑容，現(xiàn)在看來只覺得可怕。

    “經(jīng)過大家的不懈努力，已經(jīng)查到了X團伙的最新藏身地點，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就三天后行動?！?br/>
    米蘭的沉思被吳歌打斷，抬眸看他，“三天后？不是速戰(zhàn)速決會比較好嗎？”如果是今晚的話就更完美了。

    吳歌搖了搖頭，“需要一點時間準備。”

    “他們現(xiàn)在躲在哪？天野會不會有危險？”米蘭故意這么問，想從吳歌口中套出具體位置，好讓ICPA提前做準備。

    吳歌想了想，說：“行動之前我會通知大家的，不要太擔心了，他們沒什么大動作，天野應該是安全的?！?br/>
    假如米蘭是一只有千年道行的狐貍，那么吳歌一定擁有萬年的道行并且已成仙，即便米蘭裝得再像，他的警惕性和防備心都不會露出半分破綻。

    加恒走到外面把剛才的錄音發(fā)送給了白以晨。

    ……

    吳歌的早餐還沒吃完，突然收到了一個不速之客留下的語音信息，“喪尸，你敢出賣老子？好，你不仁我不義，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記得我說過什么嗎？我這邊要是翻船了一定不會讓你好過！”

    吳歌煩惱地回到辦公室，將門從里面反鎖，使用變聲器撥回那個號碼，“什么出賣不出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對方冷笑道：“你不知道？ICPA都介入進來了，抄走了我?guī)浊f的貨！你也不用裝了，吳歌，我已經(jīng)知道你的身份了?！?br/>
    聽到這里，再鎮(zhèn)定的吳歌也忍不住吃了一驚，但他并沒有把這種慌亂表露出來。掛了電話后，直接下到一樓宣布，“大家都到會議室里集合，今晚有重要任務要執(zhí)行?！?br/>
    果然，吳歌在會議上提到今晚要將X團伙一網(wǎng)打盡，他的理由是要攻對方一個措手不及。米蘭和加恒對視一眼，終于按捺不住要出手毀滅自己的犯罪證據(jù)了。

    可惜他越是心急，越容易自掘墳墓。

    米蘭將剛得到的X團伙具體藏身地點編輯成短信發(fā)給了白以晨。這是天野想出來的辦法，他果然已經(jīng)對吳歌有了透徹的了解，剩下的，只要放心交給ICPA就可以了。

    屏幕上顯示信息發(fā)送成功，米蘭將其徹底刪除，想了想，又編輯了一條新的短信：“小心?！?br/>
    吳歌利用自己在情報局的威望，即使沒有得到組織上的批文，仍然足以讓眾情報員為他賣命。

    夜晚來臨時一切已經(jīng)就緒，空氣中蔓延著一層白色的薄霧，雪下下停停，讓夜色顯得更加朦朧。

    吳歌親自出面，帶領情報局的特工隊圍剿X團伙所在的倉庫，出發(fā)前他曾煽情的對大家說此次的行動很危險，是為了正義而戰(zhàn)，還說不想?yún)⒓拥目梢噪S時退出。只不過大家對他信任很深，即使冒著戰(zhàn)死的危險也不愿退出。

    如果按照之前和白以晨商量好的對策，此刻X團伙應該已經(jīng)落入法網(wǎng)，只要布好陷阱等吳歌自己露出破綻就好。

    到了倉庫附近，米蘭主動和吳歌請纓，“老大，我速度很快，不如由我在前面探路，讓其他人跟在我后面。你哪里都不要去，就留在這里幫我們指揮大局。”

    此話正中吳歌下懷，他怎么可能自己進去沖鋒？于是他鄭重揉了揉米蘭的頭發(fā)，叮囑道：“一定要小心！”

    米蘭點了點頭，率先沖了進去。等到全部人都進到倉庫之后，天野開啟了干擾信號的設備，讓眾人與吳歌斷絕聯(lián)系。

    米蘭轉過身，將真相在六個特工部隊前公開。眾人先是在激烈的質疑，直到兩個人的出現(xiàn)……

    溫如一身白色連衣裙，一別數(shù)年，她再次站到大家面前。26歲正值美好年華，容顏綻放得異常驚艷。在幽暗的倉庫里像極了天使。

    眾人全都震驚了，怎么也沒想到當初受全情報局哀悼過的特優(yōu)拆彈員溫如竟然沒有死……

    “我知道大家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來這里只想做個證，米蘭剛才說的全是真的。無論你們的心多不想相信，那仍然是事實。爆炸事故是吳歌一手制造的，我被他……禁錮了整整五年，他和X團伙來往密切，今晚只是想利用你們除掉他的心頭大患?！睖厝绲穆曇綦m然聽上去很平靜，卻在提到“禁錮”兩個字時明顯的有些艱難。

    天野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舉起手中一沓厚厚的資料和一枚芯片，“我沒有出賣組織，這里全部都是吳歌這些年和X團伙勾結的證據(jù)。如今X團伙已經(jīng)被ICPA抓了，是否要繼續(xù)為吳歌賣命，大家自己決定吧?！?br/>
    倉庫里是死一般的寂靜，有人把槍卸了下來，丟在了前方的石灰地上。五分鐘后，各種槍支已經(jīng)堆成了一摞密密麻麻的小山。

    埋伏在倉庫里的ICPA警員也從黑暗中出來了，不一會就把槍支全給收走了。

    米蘭長吁了一口氣，接下來，只剩下吳歌一個人了。她帶著眾人率先往外走，卻在門口時有個黑影閃了閃，只一眨眼的功夫，一把冰涼的手槍已經(jīng)指住了米蘭的頭。

    眾人皆倒吸一口冷氣，誰也沒想到X團伙竟然還有一只漏網(wǎng)之魚?！粋€肌肉發(fā)達的大塊頭挾持了米蘭，他陰森森地笑著，臉上的刀疤讓他的笑容看起來顯得格外猙獰，就像從地獄里逃出來索命的惡鬼。

    “給我準備一輛車，還有1000萬現(xiàn)金，馬上！否則我就殺了她！”

    天野被嚇出一身冷汗，安撫道：“好，都應你，你千萬不要傷害她……”

    “二當家，你少做無謂的掙扎了，車沒有，我們更不會給你一分錢。”清冷的聲音自轉角后傳出，一個修長的身影隨即顯現(xiàn)在微弱的燈光下。

    天野猛地看向那個人，啞聲道：“白以晨，你瘋了！那是米蘭！是米蘭?。　?br/>
    白以晨的臉色很平靜，淡淡道：“ICPA只會公事公辦，無論如何都不會放走這名嫌犯?！?br/>
    米蘭并沒有因為二當家的威脅而恐懼，卻在聽到白以晨這句話后一張臉變得煞白，她的腦海里一直在重復著一句話：他不在乎她了，真的不在乎了……

    二當家的食指已經(jīng)緊緊地扣住扳機，雙眸布滿血絲，“姓白的，你少跟老子玩花樣，你以為我不知道這是你的女人嗎？你曾為了她辭去了ICPA的職務，為了她奔進火場，為了她進加護病房，現(xiàn)在裝什么大公無私？你以為我會信？”

    白以晨輕笑了兩聲，似是無奈，更像是自嘲，“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信不信由你?！彼D過頭去，冷聲道：“射擊手準備?！?br/>
    他可以如此冷漠，天野卻忍不住了，一把揪住白以晨的領子，眸中戾氣橫生，“白以晨，你們ICPA就是這樣保護人質的？”

    “今天我說什么都不會放了這名嫌犯，如果人質出事，我自然會因為錯誤判斷去向上頭請罪，不勞你費心，Captain。”

    就在情況混亂成一團時，米蘭的手摸向藏在大腿右側的刀子，快速地揮向二當家握著槍的手腕……槍掉落在地，米蘭自救了，可是為什么明明脫離了危險，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心酸？

    二當家被ICPA的人制服了，白以晨全程沒有看過米蘭一眼。天野第一時間跑到她身邊，關切地問：“米蘭，你怎么樣？有沒有傷到哪里？”

    米蘭搖了搖頭，蒼白一笑，“我沒事?！鄙眢w沒事，只是心裂開了一道口子罷了。

    天野不再理會白以晨，拉著米蘭的手走出倉庫。

    ICPA的警員圍了一圈，重圍中有一人舉著槍胡亂瞄準著，“別過來，誰都別過來，否則我就開槍了！”

    那人瀲滟的藍眸中第一次浮現(xiàn)出類似慌亂的情緒，這是所有情報員都不曾見過的一面。

    “吳歌，你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投降吧?！币粋€儒儒柔柔的聲音驀地響起。

    吳歌順著聲音的來源望了過去，他絕望地搖了搖頭，“不，不會是你，不是你出賣我的，小如，我不相信，這不是真的，是他們強迫你的對不對？你是愛我的對不對？”

    溫如啞著嗓子道，“強迫我的人是你。你知道嗎？這些年終日被困在陰暗的地下實驗室里，我好怕，你就像個揮之不散的魔鬼一樣，每個晚上都會出現(xiàn)在我的夢里。我怕黑暗，怕寂寞，更怕不知會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身后的你！”

    吳歌竟然濕了眼眶，向瘋了一樣失態(tài)地吼道：“你胡說！你愛我的，小如，你是愛我的……我是為了你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都是因為愛你……”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弱了下去，似乎連自己也開始質疑了。

    溫如不理會眾人的阻攔，獨自走上前去，來到他面前，伸出手，“把槍給我，還來得及，現(xiàn)在回頭還來得及?！?br/>
    周圍很靜，似乎連整個世界都很安靜。

    雪越下越大，天野把外套脫了下來，為米蘭遮雪。

    吳歌上前一把摟住溫如，手中的槍很自然地掉在雪地里，“小如，對不起……我愛你?！?br/>
    就在吳歌深情告白時，一把刀子無情地插-入他的胸口。

    “我只問你一句，舊工廠爆炸之前你知情嗎？”

    米蘭的話被打斷,白以晨的聲音很低,語氣里是久違的溫柔。

    他沒有轉過身,所以不會看到米蘭緊張地抿了抿唇。

    米蘭趕緊解釋道：“我是知情的,但我……”

    白以晨自嘲地笑了笑,啞聲說：“那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說的了。”他轉過身來,深邃的眼眸中帶著被刺傷的痛,“米小姐,感謝你肯和ICPA合作,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米蘭被他的一聲“米小姐”傷得不清，她很理解他的感受,可是她的心還是忍不住會很難過。在他想走開的剎那，她本能伸出雙手環(huán)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對不起白以晨，真的很對不起，除了對不起不知道該說什么，我承認我之前是說了很多假話騙你，但我對你的心是真的，一直都是。”

    白以晨站得挺直，右手的兩根手指還夾著煙，低頭看著埋首于懷里的女人。他沉默許久，摸向那只抓皺了他風衣的手……

    他越是想掰開她的手，米蘭就抓得更緊，不知為什么，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如果現(xiàn)在她松手了，就會永遠失去他了。

    這種僵持的局面持續(xù)了有一會，直到白以晨低聲問：“你到底想怎么樣？”

    米蘭抬起頭來，定定地看著他，“你不要我了嗎？”

    白以晨避開了她的目光，看向遠方，深吸一口氣，淡淡道：“愛你好累，我不想再愛下去了，如此而已。”

    這一次換她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沒有停留的離開。直到這一刻她終于明白，原來看著一個人走開會這么難過，她一直不懂這個道理只不過是那些還沒發(fā)生在她身上罷了。那種想擁抱卻被推開的感覺，那種用盡力氣挽留也留不住的心情。

    原來是這樣的。

    后來大家各自回巢，為明晚的終極大戰(zhàn)養(yǎng)精蓄銳。后半夜開始下雪，米蘭趴在窗前悶悶地望著外面的雪景。

    房門被人推開，天野把放著蛋糕的瓷盤放在桌子上，坐到米蘭身邊，“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好歹吃些蛋糕吧。”

    米蘭并沒有拒絕，坐到桌前吃蛋糕，吃了幾口又放下，看著他問：“小如會不會有危險？”

    “吳歌雖然對小如……”頓了頓，天野嘆息道：“他還算有那么點人性，小如不會有事的。我倒是你擔心你的狀況，不然明天的行動你不要參加了。反正我們現(xiàn)在得到了ICPA的支援，可以低調把事辦了，等證據(jù)確鑿再報到上面去?！?br/>
    米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那怎么行。雖然我的槍法沒有彩信那么準，但救人逃跑我還是很擅長的?！?br/>
    “我只是擔心……”

    米蘭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我很好。”

    天野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低聲道：“米蘭，你還有我，無論什么時候你都記著，你還有我。他不要你，我要……”

    米蘭一愣，把手抽了回來，站了起來，“天野，我知道你對我好，你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但我們之間那不是愛情，你這樣會讓我不知所措。”

    天野沉默了很久，然后也站了起來，“我不會勉強你，可我愛你，這也是我無法改變的事。如果讓你困擾了，我不會再說出來，可即便不說出來，我仍會固執(zhí)的愛下去，一直一直愛下去，愛到我愛不動為止。你可以繼續(xù)愛白以晨，我可以假裝不知道，你愛你的，我愛我的。這樣……也沒關系?！?br/>
    沒等米蘭反應過來，他已經(jīng)出去并帶上了門。

    不是所有的愛都有結果，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有回報，他懂，他可以等，那七年暗戀的日子都可以等過來，再怎么等也不過是一輩子。只不過，如果還有下輩子，他再也不要暗戀了，等他終于有了最浪漫的表白機會，那個人早已心有所屬了。

    第二天一早，米蘭和加恒像往常一樣回到情報局。吳歌正坐在二樓的食堂里吃東西，藍眸專注地看著眼前的早餐，握著刀叉的動作很優(yōu)雅。

    他聞聲抬起頭來，“你們吃過了嗎？”

    加恒沒有說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米蘭怕加恒會露出破綻，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大瓶子為自己倒了杯牛奶，“加恒吃過了，我還沒。”

    吳歌寵溺地笑了笑，“那就多吃一點?！?br/>
    米蘭咬著面包點了點頭。自從知道吳歌就是內鬼后，以前那么喜歡看到他的笑容，現(xiàn)在看來只覺得可怕。

    “經(jīng)過大家的不懈努力，已經(jīng)查到了X團伙的最新藏身地點，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就三天后行動。”

    米蘭的沉思被吳歌打斷，抬眸看他，“三天后？不是速戰(zhàn)速決會比較好嗎？”如果是今晚的話就更完美了。

    吳歌搖了搖頭，“需要一點時間準備?！?br/>
    “他們現(xiàn)在躲在哪？天野會不會有危險？”米蘭故意這么問，想從吳歌口中套出具體位置，好讓ICPA提前做準備。

    吳歌想了想，說：“行動之前我會通知大家的，不要太擔心了，他們沒什么大動作，天野應該是安全的?！?br/>
    假如米蘭是一只有千年道行的狐貍，那么吳歌一定擁有萬年的道行并且已成仙，即便米蘭裝得再像，他的警惕性和防備心都不會露出半分破綻。

    加恒走到外面把剛才的錄音發(fā)送給了白以晨。

    ……

    吳歌的早餐還沒吃完，突然收到了一個不速之客留下的語音信息，“喪尸，你敢出賣老子？好，你不仁我不義，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記得我說過什么嗎？我這邊要是翻船了一定不會讓你好過！”

    吳歌煩惱地回到辦公室，將門從里面反鎖，使用變聲器撥回那個號碼，“什么出賣不出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對方冷笑道：“你不知道？ICPA都介入進來了，抄走了我?guī)浊f的貨！你也不用裝了，吳歌，我已經(jīng)知道你的身份了?！?br/>
    聽到這里，再鎮(zhèn)定的吳歌也忍不住吃了一驚，但他并沒有把這種慌亂表露出來。掛了電話后，直接下到一樓宣布，“大家都到會議室里集合，今晚有重要任務要執(zhí)行。”

    果然，吳歌在會議上提到今晚要將X團伙一網(wǎng)打盡，他的理由是要攻對方一個措手不及。米蘭和加恒對視一眼，終于按捺不住要出手毀滅自己的犯罪證據(jù)了。

    可惜他越是心急，越容易自掘墳墓。

    米蘭將剛得到的X團伙具體藏身地點編輯成短信發(fā)給了白以晨。這是天野想出來的辦法，他果然已經(jīng)對吳歌有了透徹的了解，剩下的，只要放心交給ICPA就可以了。

    屏幕上顯示信息發(fā)送成功，米蘭將其徹底刪除，想了想，又編輯了一條新的短信：“小心?！?br/>
    吳歌利用自己在情報局的威望，即使沒有得到組織上的批文，仍然足以讓眾情報員為他賣命。

    夜晚來臨時一切已經(jīng)就緒，空氣中蔓延著一層白色的薄霧，雪下下停停，讓夜色顯得更加朦朧。

    吳歌親自出面，帶領情報局的特工隊圍剿X團伙所在的倉庫，出發(fā)前他曾煽情的對大家說此次的行動很危險，是為了正義而戰(zhàn)，還說不想?yún)⒓拥目梢噪S時退出。只不過大家對他信任很深，即使冒著戰(zhàn)死的危險也不愿退出。

    如果按照之前和白以晨商量好的對策，此刻X團伙應該已經(jīng)落入法網(wǎng)，只要布好陷阱等吳歌自己露出破綻就好。

    到了倉庫附近，米蘭主動和吳歌請纓，“老大，我速度很快，不如由我在前面探路，讓其他人跟在我后面。你哪里都不要去，就留在這里幫我們指揮大局?！?br/>
    此話正中吳歌下懷，他怎么可能自己進去沖鋒？于是他鄭重揉了揉米蘭的頭發(fā)，叮囑道：“一定要小心！”

    米蘭點了點頭，率先沖了進去。等到全部人都進到倉庫之后，天野開啟了干擾信號的設備，讓眾人與吳歌斷絕聯(lián)系。

    米蘭轉過身，將真相在六個特工部隊前公開。眾人先是在激烈的質疑，直到兩個人的出現(xiàn)……

    溫如一身白色連衣裙，一別數(shù)年，她再次站到大家面前。26歲正值美好年華，容顏綻放得異常驚艷。在幽暗的倉庫里像極了天使。

    眾人全都震驚了，怎么也沒想到當初受全情報局哀悼過的特優(yōu)拆彈員溫如竟然沒有死……

    “我知道大家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來這里只想做個證，米蘭剛才說的全是真的。無論你們的心多不想相信，那仍然是事實。爆炸事故是吳歌一手制造的，我被他……禁錮了整整五年，他和X團伙來往密切，今晚只是想利用你們除掉他的心頭大患?！睖厝绲穆曇綦m然聽上去很平靜，卻在提到“禁錮”兩個字時明顯的有些艱難。

    天野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舉起手中一沓厚厚的資料和一枚芯片，“我沒有出賣組織，這里全部都是吳歌這些年和X團伙勾結的證據(jù)。如今X團伙已經(jīng)被ICPA抓了，是否要繼續(xù)為吳歌賣命，大家自己決定吧?！?br/>
    倉庫里是死一般的寂靜，有人把槍卸了下來，丟在了前方的石灰地上。五分鐘后，各種槍支已經(jīng)堆成了一摞密密麻麻的小山。

    埋伏在倉庫里的ICPA警員也從黑暗中出來了，不一會就把槍支全給收走了。

    米蘭長吁了一口氣，接下來，只剩下吳歌一個人了。她帶著眾人率先往外走，卻在門口時有個黑影閃了閃，只一眨眼的功夫，一把冰涼的手槍已經(jīng)指住了米蘭的頭。

    眾人皆倒吸一口冷氣，誰也沒想到X團伙竟然還有一只漏網(wǎng)之魚?！粋€肌肉發(fā)達的大塊頭挾持了米蘭，他陰森森地笑著，臉上的刀疤讓他的笑容看起來顯得格外猙獰，就像從地獄里逃出來索命的惡鬼。

    “給我準備一輛車，還有1000萬現(xiàn)金，馬上！否則我就殺了她！”

    天野被嚇出一身冷汗，安撫道：“好，都應你，你千萬不要傷害她……”

    “二當家，你少做無謂的掙扎了，車沒有，我們更不會給你一分錢?！鼻謇涞穆曇糇赞D角后傳出，一個修長的身影隨即顯現(xiàn)在微弱的燈光下。

    天野猛地看向那個人，啞聲道：“白以晨，你瘋了！那是米蘭！是米蘭啊！”

    白以晨的臉色很平靜，淡淡道：“ICPA只會公事公辦，無論如何都不會放走這名嫌犯?！?br/>
    米蘭并沒有因為二當家的威脅而恐懼，卻在聽到白以晨這句話后一張臉變得煞白，她的腦海里一直在重復著一句話：他不在乎她了，真的不在乎了……

    二當家的食指已經(jīng)緊緊地扣住扳機，雙眸布滿血絲，“姓白的，你少跟老子玩花樣，你以為我不知道這是你的女人嗎？你曾為了她辭去了ICPA的職務，為了她奔進火場，為了她進加護病房，現(xiàn)在裝什么大公無私？你以為我會信？”

    白以晨輕笑了兩聲，似是無奈，更像是自嘲，“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信不信由你?！彼D過頭去，冷聲道：“射擊手準備?！?br/>
    他可以如此冷漠，天野卻忍不住了，一把揪住白以晨的領子，眸中戾氣橫生，“白以晨，你們ICPA就是這樣保護人質的？”

    “今天我說什么都不會放了這名嫌犯，如果人質出事，我自然會因為錯誤判斷去向上頭請罪，不勞你費心，Captain?！?br/>
    就在情況混亂成一團時，米蘭的手摸向藏在大腿右側的刀子，快速地揮向二當家握著槍的手腕……槍掉落在地，米蘭自救了，可是為什么明明脫離了危險，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心酸？

    二當家被ICPA的人制服了，白以晨全程沒有看過米蘭一眼。天野第一時間跑到她身邊，關切地問：“米蘭，你怎么樣？有沒有傷到哪里？”

    米蘭搖了搖頭，蒼白一笑，“我沒事?！鄙眢w沒事，只是心裂開了一道口子罷了。

    天野不再理會白以晨，拉著米蘭的手走出倉庫。

    ICPA的警員圍了一圈，重圍中有一人舉著槍胡亂瞄準著，“別過來，誰都別過來，否則我就開槍了！”

    那人瀲滟的藍眸中第一次浮現(xiàn)出類似慌亂的情緒，這是所有情報員都不曾見過的一面。

    “吳歌，你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投降吧?！币粋€儒儒柔柔的聲音驀地響起。

    吳歌順著聲音的來源望了過去，他絕望地搖了搖頭，“不，不會是你，不是你出賣我的，小如，我不相信，這不是真的，是他們強迫你的對不對？你是愛我的對不對？”

    溫如啞著嗓子道，“強迫我的人是你。你知道嗎？這些年終日被困在陰暗的地下實驗室里，我好怕，你就像個揮之不散的魔鬼一樣，每個晚上都會出現(xiàn)在我的夢里。我怕黑暗，怕寂寞，更怕不知會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身后的你！”

    吳歌竟然濕了眼眶，向瘋了一樣失態(tài)地吼道：“你胡說！你愛我的，小如，你是愛我的……我是為了你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都是因為愛你……”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弱了下去，似乎連自己也開始質疑了。

    溫如不理會眾人的阻攔，獨自走上前去，來到他面前，伸出手，“把槍給我，還來得及，現(xiàn)在回頭還來得及。”

    周圍很靜，似乎連整個世界都很安靜。

    雪越下越大，天野把外套脫了下來，為米蘭遮雪。

    吳歌上前一把摟住溫如，手中的槍很自然地掉在雪地里，“小如，對不起……我愛你。”

    就在吳歌深情告白時，一把刀子無情地插-入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