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嘉將人帶回大營安排人給他們治傷,吩咐完明日操練的事宜之后她才帶著一群武官回了皇城司。
衛(wèi)黎昕雖然答應(yīng)她重建左右領(lǐng)軍衛(wèi),但是卻沒給多少銀子,招兵買馬人吃馬嚼都要錢,任嘉自然不愿意衛(wèi)黎昕太愜意,單槍匹馬去了左右驍衛(wèi)尋中軍都督鬧了一場,傷了對方不少人,拿著衛(wèi)黎昕的圣旨和令牌讓皇城司的人搶了不少糧草,才趾高氣昂的帶了人馬回去。
左右驍衛(wèi)作為十二衛(wèi)中-出類拔萃的精銳,是衛(wèi)黎昕的死忠,如今竟然被一個女娃娃找上門打得臉面無光,只怒得中軍都督幾欲嘔血。
年近四十的中軍都督臉色鐵青的遞了牌子進(jìn)宮,在衛(wèi)黎昕面前將任嘉的惡行大大的申斥了一番,衛(wèi)黎昕正為豫州春旱煩心,那里是遼王的領(lǐng)地,蓄養(yǎng)私兵連年拖延賦稅不說,如今還有探子信報稱遼王有意聯(lián)合蠻族壞祖宗基業(yè),他心煩之下冷冷看了一眼怒火中燒的中軍都督道,“若是你連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都敵不過,朕還花大把銀錢養(yǎng)著你們作甚?梁易云和左右領(lǐng)軍衛(wèi),朕既然允許重建,自然有其用意,你若是不想被一個小姑娘踩在腳下,就給朕好好操練那些士兵,省得每年花那么多餉銀卻連個剿匪的差事都做不好!”
中軍都督面色訕訕的住了口,老臉有些發(fā)紅,并非左右驍衛(wèi)剿匪不力,實在是青州、崇州、豫州等地那些所謂土匪就是藩王和世家的私兵,他們每次大軍一到,對方就跑得不見蹤影,行軍路上還幾次三番偷襲侵?jǐn)_,地方上也全是一群依附世家與藩王的官員與商戶,即便他們躊躇滿志前去卻也只能有心無力的回來。
中軍都督是衛(wèi)黎昕死忠,對于帝王陰晴不定的脾氣早已習(xí)慣,見帝王現(xiàn)下無心處理這些事情,只得心塞塞的出了皇宮,想起那個武力超群的小姑娘,一時間又有些哭笑不得,若非她縱馬入營傷了一群上前圍攻的士兵,他對這個頗有膽色的小姑娘還是很有好感的,雖說她是閹人梁毅的女兒,但是若自己家中有一個膽色如此超群的女兒,他做夢都要笑醒,想起自己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中軍都督嘆了口氣,坐上馬車回府。
不過,若是這小姑娘真能練出一批精銳,那日后剿匪的差事……中軍都督想起這一茬,心情突然愉快起來,看來陛下是打算讓梁毅和這個小姑娘同世家與藩王鷸蚌相爭,只希望到時候陛下真能漁翁得利才好。
任嘉成功的耀武揚威一回,從中軍都督的那里搶了些糧草過來,此種行為也并非單純是不滿衛(wèi)黎昕不撥銀錢下來,今日-她練兵一事只要傳出,未來想必入營的人只少不多,為了湊夠五千人馬,她必須要將帝王重建左右領(lǐng)軍衛(wèi)這件事打響名頭,如今她鬧上一場,不但試探了衛(wèi)黎昕的底線,為自己爭取些好處,想必日后無論是心懷大志還是心懷不軌的人都會潮水一般涌-入大營,如此,她的精銳部隊才湊得齊。
果然,任嘉晚上同軍需官處理完糧草之后,整個元京都因為她下午獨闖左右驍衛(wèi)大營一事風(fēng)起云涌,任嘉從皇城司那里得了消息之后,心情甚好的回了梁府。
行至城門前的朱雀大街,任嘉見身后跟著人還沒有離開的意思,冷聲吩咐身邊跟著的侍從,“你們先行回府,告知父親本座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會晚些回去?!?br/>
自從見識過任嘉出類拔萃的武藝之后,梁父派在她身邊的暗衛(wèi)與侍從就不如以往那么擔(dān)心她獨自一人,若真遇到什么險情,怕是他們還會拖累小姐,因此一行人得了吩咐后乖乖領(lǐng)命而去。
任嘉對于這個跟了自己一天卻并未打擾自己的人有些心煩,行跡鬼祟的跟著她也不知道到底想做什么,“裴元思,出來?!?br/>
“我還以為你會一直裝傻,”裴元思從黑暗處現(xiàn)身,看著星空下夜風(fēng)中面色冷然的少女,微微一笑,“我只是有些想你,所以打算過來看看?!?br/>
于是從她早上出門開始就跟了整整一日?任嘉俯視著不遠(yuǎn)處的男子,嘴角輕扯露出一個笑容,“父親還未允諾婚事,我勸你收斂一些?!?br/>
“可你答應(yīng)了不是么?”裴元思走近幾步,將自己置于少女的影子中,笑容溫柔,“我今日一個人出門,身邊并未帶隨從,我們兩人共乘一騎如何?”
“若我不同意呢?”任嘉皺起眉頭。
“我答應(yīng)了你那么多要求,你總要對未來夫婿寬容些,”裴元思一躍上馬,將少女踏踏實實的攬入懷中才笑道,“我送你回府。”
裴元思雖然看起來比裴元笑容多些、性格軟些,但是兩人骨子里還是一樣,絕對不能觸碰到那根弦,任嘉累了一天,此時并不想同他爭辯,于是輕輕嗯了一聲。
讓少女放松身體窩入自己懷里,裴元思心情甚好的選了條回梁府最遠(yuǎn)的路,御馬慢慢前行。
得得的馬蹄聲中任嘉慢慢在男人溫暖寬闊的懷中涌上些睡意,見裴元思選了條最遠(yuǎn)的路,有些失笑,這家伙果然不老實。不過既然他并未更進(jìn)一步,任嘉也就隨他去了。
繞了遠(yuǎn)路經(jīng)過元京知名的花樓時,任嘉看著樓里樓外來來往往的男人和柔情媚-笑的女子,隨手掐了裴元思扯著韁繩的手腕一把輕聲道,“以后幫你納些女人好不好,算是對你的補(bǔ)償?!?br/>
溫暖的夜風(fēng)中帶來花草與泥土的味道,混合著男人女人的調(diào)笑聲越發(fā)顯得兩人之間靜謐異常,裴元思看著少女柔軟的發(fā)頂,收緊攬著她細(xì)-腰的手,吻上少女白-嫩的頸項,輕聲道,“我說過,不會有其他人,我們只有彼此不好么?”
“隨你吧?!比渭螄@息一句,隨即閉口不言,就連對裴元思的唐突也提不起力氣怒斥。
就算路再長,也總有走完的一天,任嘉被裴元思一路抱著到了梁府門前才下馬,裴元思看著少女疲累的面容溫柔道,“早些回去休息,明日我再來看你?!?br/>
任嘉拿下對方撫摸自己臉頰的手,神情淡淡道,“無論是明日還是日后,都不要再跟著我,若是被我發(fā)現(xiàn),婚約就取消?!?br/>
裴元思臉色有些難看,若是不能跟著她,兩人見面的時間就太少了些,于是直言拒絕,“不行,原本我們見面的時間就少,若是不能跟著你,我豈非見不到你?!?br/>
“這件事沒有商量的余地,你不能跟著我,”任嘉看著男人深邃的眼神,微微一笑,“我有很多事情要做,你會妨礙我,我不喜歡,若是真的為我著想,這件事上就聽我的。”
“沒有回旋的余地?”裴元思不甘心的又問了一次。
“抱歉,沒有,”任嘉上前一步看著他蘊滿星光的眼睛道,“再過幾日就要成婚,你早些專心回家備嫁,婚書我會遣人送過去,府里一旦修繕好,你就直接搬過來,我最近比較忙,婚事不可能大辦,”說著想起什么似的笑容愉悅,“入贅畢竟不是什么好聽的事情,希望你不要介意?!?br/>
裴元思聽到備嫁兩個字,神色怪異了一瞬,但是聽到少女說起兩人的婚事,心情就又好上許多,不過對于婚事不能大辦有些失望,“我原本希望能給你一個最風(fēng)光的婚禮,這樣所有人就都知道你徹底屬于我,婚事從簡的話我會不開心?!?br/>
從這個人上擂臺那一刻開始,任嘉就發(fā)現(xiàn)他有些時候占有欲過強(qiáng),不想兩人之間再起爭執(zhí),她嫣然一笑道,“不管婚禮如何,我都將會是你的妻子,這樣就足夠了?!?br/>
妻子!裴元思雙眼發(fā)亮地看著笑靨如花的少女,神情歡欣道,“既然如此,那就一切都聽你的,但是婚期要提前,不能拖太久?!?br/>
“我會同父親仔細(xì)商量,你暫且放心,”任嘉抽回被男人緊緊握著的手,微笑道,“今天很累,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也早些回去?!?br/>
“我看你進(jìn)門?!迸嵩夹θ轀厝岬目粗倥疽馑刃须x開。
任嘉心中嘆息一聲,順從轉(zhuǎn)身,收斂了面上笑容,確實,梁易云會是裴元思的妻子,至于任嘉,這個人從來不存在。
任嘉回房洗漱之后就早早安歇,今日練兵耗費她不少心力,日后每天都要這樣度過,她必須養(yǎng)精蓄銳。
1528靜靜的躺在任嘉旁邊,嘆了一口氣。
隨后幾日,任嘉開始了每日在校場練兵的生活,無論是從踴躍報名的人群中選出合自己心意的士兵,還是從士兵中選擇更為優(yōu)秀的人才進(jìn)行試煉,這些事情幾乎占據(jù)了她所有的時間。
衛(wèi)黎昕雖然并未直接處罰她擅闖左右驍衛(wèi)的行為,但是卻派了一位監(jiān)軍到此,還帶了一封手諭,任嘉看完之后直接回了封密函,表示自己對去青州、崇州剿匪樂見其成,如此,衛(wèi)黎昕才命兵部、戶部送上糧草金銀,任嘉也得以更好的修繕校場、養(yǎng)兵練兵。
裴元思雖然聽了任嘉的話每日不再跟著她,但是卻開始頻繁寫信,即使一張紙上不過一句半句,也要專門差人送來,任嘉看著桌案上不過幾日后堆成厚厚一疊的信筏,只得無奈的回了一封。
不過幾日功夫,左右領(lǐng)軍衛(wèi)已經(jīng)招募到三千人,隨后雖然仍有人來投奔,但是任嘉卻極為不滿意,只得暫緩了招募之事,每日里分開帶隊去皇城狩獵場中選定的區(qū)域練兵,如今她麾下已經(jīng)有了超過百名水準(zhǔn)之上的精兵,讓任嘉對于初步練兵的成果十分滿意。
這日衛(wèi)黎昕來了密信詢問她成婚之事,任嘉這才想起多日里她一直醉心練兵,已好久未見梁毅,只得吩咐新來的監(jiān)軍督促士兵演練,自己則帶人回了梁府。
“小姐?!绷阂闵磉叿痰男∥逡姷饺渭稳腴T,趕忙上前幾步,“您今日若是有空,還是探望一下統(tǒng)領(lǐng)大人吧,大人這幾日都茶飯不思,身體都瘦弱了許多?!?br/>
任嘉眉頭微皺,“既然父親這幾日身體不適,為何府里無人向我通秉?”
小五擦了下額頭上的汗珠,顫顫巍巍道,“這是統(tǒng)領(lǐng)大人的意思,大人擔(dān)憂小姐每日練兵過于勞累,因此從不讓我們告知小姐,若不是大人這幾日精神實在不好,小的也不敢自作主張?!?br/>
任嘉這才仔細(xì)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太監(jiān),肅聲吩咐道,“日后無論府里發(fā)生何事都要及時告知于我,還有,從今以后,這個家里只有皇城司統(tǒng)領(lǐng)和左右領(lǐng)軍都督,小姐的稱呼全都改了?!?br/>
“是,都督大人。”小五趕緊應(yīng)下,只覺背上出了一聲冷汗。
“父親近幾日飲食如何?休息如何?”在去梁毅院子的途中任嘉細(xì)細(xì)詢問道。
“統(tǒng)領(lǐng)大人近幾日胃口有些差,只是稍微用了些飯菜,夜里也總是睡不安寧,因此精神不佳。”小五小跑跟在任嘉身后,幾乎快要跟不上。
任嘉聽到這里停下步子,驚得身后的小五差點跌倒,看向小姐若有所思的神情,他才顫聲問道,“都督大人可是有何想法?”
“你先跟我去小廚房一趟,待會兒再去見父親?!比渭问疽馍砗笕烁?,繼而吩咐道,“你找人幫我準(zhǔn)備些東西,我待會兒要用。”
“是,大人?!毙∥遐s忙湊近,聽了任嘉的吩咐行-事,雖然有些奇怪,卻不敢有所耽擱。
任嘉看著面前琳瑯滿目的食材,整理了下衣著,確認(rèn)沒有問題之后才開始籌備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