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2013年初夏，xx醫(yī)科大學，301寢室。

    一個長得高挑俊逸的男生，穿著牛仔褲白t恤，手里抱著一張被子，走進來寢室reads();。他看見室友在打牌，一邊放被子一邊說道：“要下雨了，你們不收被子？”

    幾個室友看了看陽臺外面，天色果然陰陰沉沉。

    “好不容易抓了副好牌，楚楦，你幫我們收一下，以后我們幫你收?！?br/>
    室友也不是極品的人，楚楦沒有多想就說好，點點頭上了天臺。

    天氣說變就變，突然刮了起大風。一個同學的床單跟長了腳一樣飛走，楚楦連忙追著跑過去，腳下給絆了一下，眼前一黑就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二十多年前，西橋霍家大宅。

    這時候已經(jīng)沒有多少人住了，不過宅子有人打理，倒也沒顯得多冷清。

    “昨晚大少爺又病發(fā)了，唉?！?br/>
    “聽說老爺請了新的醫(yī)生，不知道怎么樣……”

    “看呢?！?br/>
    楚楦朦朦朧朧之間，聽見有人說話。一定眼，發(fā)現(xiàn)自己走在路上，周邊的景色優(yōu)美復古，自己身上穿著白大褂，手里提著一個……藥箱？

    “我在做夢呢？”他微微驚異，自己還差一年才畢業(yè)，沒那么快就當上醫(yī)生，現(xiàn)在又是大白掛，又是藥箱，不是做夢是什么？

    “楚醫(yī)生，就是這里?！鼻懊婺俏慌峙值?，穿著長衫馬褂的男人對他說道。

    楚楦懵懂地跟著他走進一個跨院，看到里面有兩顆梧桐樹，眼下還是綠綠蔥蔥地，讓這小院里多了絲絲涼意。

    樹蔭正好映著前門，穿馬褂的男人走過去，敲了敲門，喚道：“大少爺，我是老陳，帶醫(yī)生過來瞧您。”

    過了很久，里面?zhèn)鱽硪坏捞撊醯穆曇簦骸斑M來。”

    略帶沙啞，但是仍然聽得出來，是個很年輕的男性。

    打開門之后，聞到一股撲面而來的藥味，楚楦定了定神，全副身心集中了起來。不管這是不是一個夢境，這是他第一次接手的病人，當謹慎看重。

    走進去之后，楚楦略微打量了一下病人住的環(huán)境，然后立刻皺起眉頭。因為屋里暗暗沉沉，不通風也不明朗，并不適合病人居住。

    馬褂男人把楚楦帶到一張床前，上面躺著一個面容消瘦，滿臉病態(tài)的男子，看起來給人一種命不久矣的感覺。

    “大少爺，這是新的醫(yī)生，楚醫(yī)生，您給他看看可好？”

    床上面的男子，反應遲鈍，轉(zhuǎn)過來頭，說：“老爺不是說，我這病沒得治了？已有月余沒有看醫(yī)生，何必再去請?！?br/>
    “這……老爺吩咐，老陳也不大清楚，不過大少爺，既然醫(yī)生來了，看看也無妨，您是呢？”老陳放低聲音，滿心的憐憫，但也無能為力。

    “也罷……”霍云深抖著泛青的嘴唇，這才抬眼瞧了瞧新來的醫(yī)生。

    楚楦和他四目相對，看到一雙沒有人氣的雙眼，那里面一點亮光也無，就跟死了一樣。

    怎么會這樣呢？

    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楚醫(yī)生，請?！瘪R褂男人搬來一張椅子，讓楚楦坐著來為霍云深看病。

    “哦，好的……謝謝?！背富剡^神來，首先坐下，然后全副身心都放在病人身上，他迫不及待地觀察病人的氣色：“請張開嘴巴，讓我看看舌苔reads();。”

    霍云深反應慢了許多，等楚楦重復一次，他才照做。

    楚楦連忙掏出小電筒，照了照，卻發(fā)現(xiàn)馬褂男人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自己手里的小電筒。

    “怎么了？”他有些狐疑。

    “不不，沒什么，楚醫(yī)生不愧是留洋回來的，這些玩意兒國內(nèi)可不多見?！瘪R褂男人笑道。

    現(xiàn)在是一九八幾年，國內(nèi)的經(jīng)濟并不發(fā)達，楚楦手里時髦的小電筒，還不是很常見。

    “哦，呵呵。”楚楦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普通小電筒，這個跟自己平時用的那只差不多的……他默默打開藥箱一看，各種藥也齊全，那就好。

    看完舌苔，楚楦讓霍云深伸出手腕，替他把把脈。

    “陳管家，陳管家，你在里面嗎？”

    外面突然傳來一道婦人的尖銳聲音，十分刺耳。那陳管家連忙出去，走之前跟楚楦說：“楚醫(yī)生，你先看著，我去處理一下家里的瑣事?！?br/>
    然后他就這么走了。

    給楚楦的感覺挺奇怪的，不過他沒有多想，繼續(xù)專心地把脈。

    發(fā)現(xiàn)這位病人氣血很虛，內(nèi)里元氣不足，是虧損之癥，就好奇道：“你虧成這樣，你的家人為什么不給你補補？”

    “……”霍云深原本死氣沉沉，聞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這個病得吃中藥，西藥沒用，還有，要多吃飯，也不要整天躺著，要多點起來運動?！背冈谛睦镒聊シ阶樱侵形麽t(yī)都學過的：“這里有紙筆嗎？”

    四周圍看了看，看到有書桌和筆墨紙硯，但是楚楦不會寫啊，他連忙說：“那我直接去藥房幫你煎藥好了?！?br/>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個夢，沒準走出門口就會醒來？

    楚楦不確定，再看了病人一眼，提起藥箱出了門，臨走時叮囑他：“多起來走走，你這病能治的，別擔心。”

    出了跨院，沒遇到陳管家，倒是有個小姑娘過來引路，帶他出去。

    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牌匾，寫著霍府，而門口的兩個大石獅子威風凜凜。

    “大戶人家啊……”

    楚楦搔搔頭，突然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么東西？

    對了，是出診費……下次再一起收好了。

    “少爺，看完了？”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利車，司機下來笑呵呵地給楚楦打開門：“那咱們回去吧，老爺還等著您回去吃飯呢?！?br/>
    楚楦整個人愣在那，老子居然成了少爺，果然是個夢……

    “哦，好吧?！蹦蔷拖硎芤幌掳?。

    回到市區(qū)的豪宅，楚楦才弄清楚，現(xiàn)在是一九八七年，□□還處于經(jīng)濟落后的時代。自己是富豪之家的少爺，祖上出過幾位人物。

    十多歲出去留洋學醫(yī)的自己，最近才回國內(nèi)。有開醫(yī)院的想法，但是家人不同意，希望他再鍛煉鍛煉醫(yī)術(shù)，做個好醫(yī)生。

    嗯，是個三觀很正的家族，楚楦覺得很好reads();。

    只是不知道這個夢什么時候會醒來，他有點不好意思地傻笑。

    既然家里不差錢，楚楦馬上就去藥鋪，給自己今天看的病人抓了不少藥。

    那樣一個病重的病人，想治好他是一個挑戰(zhàn)，不過如果治好了，會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當然這些都是虛的，最重要是人命。

    治病救人，本身就是醫(yī)生的天職。

    思來想去，楚楦收拾了自己的東西，當天下午又去了西橋霍家。他覺得市區(qū)離霍家有點遠，自己每天一來一回很費時間，倒不如過去守著，反正就這么一個病人，也不妨礙。

    “楚醫(yī)生？你怎么……”陳管家再看見到楚楦，顯得很驚訝。

    “陳管家，我來給你少爺看病。”楚楦溫和笑道：“我家離這邊太遠，所以我想，在這里陪住一段時間，不知道這樣可以嗎？”

    “那個，楚醫(yī)生你覺得，我們少爺?shù)牟∵€能治？”陳管家問道。

    “能啊?！背赶胝f，那不是什么很難的事情，不過想了想，有沒有繼續(xù)說，只是道：“你交給我試一試，我有些把握?！?br/>
    看這家人的態(tài)度，就是覺得病人沒救了，尋醫(yī)并不積極。

    順利進了霍家，楚楦馬上去廚房煎藥，帶他去的還是那位小姑娘，長得臉蛋兒圓圓地，眼睛也是，忽閃忽閃冒著天真的氣息。

    “醫(yī)生哥哥，少爺?shù)牟∧苤魏脝?？?br/>
    “嗯?！背更c頭笑笑。

    可就小姑娘心里嘀咕，老醫(yī)生都治不好，這么年輕的小哥哥肯定也是白費力氣。

    就跟陳管家的心理一樣一樣，根本沒抱著希望。所以楚楦的事情，也沒有稟報給霍老爺子。

    自己親自煎好了藥，用一只瓷碗倒出來，楚楦說：“好了，我給你們少爺送去，不用帶路，我會走呢?！?br/>
    走過抄手游廊，垂花門，再次推開那間暗沉的屋子。

    楚楦來到桌前放下藥碗，然后去把窗子打開，瞬間屋里就亮堂了不少。

    “我煎了藥，一會兒冷了就端給你喝?！彼呋卮策叄闷鸫埠熡眯°y鉤勾著，躺在床上的病人雙目緊閉，貌似在睡覺。

    楚楦摸了摸他放在外面的手，很瘦很涼。

    初夏的手居然這么涼？

    又伸進去摸了摸被窩，居然是潮濕的，而且感覺很久沒換洗過……楚楦馬上皺著眉，怎么沒人照顧？

    他心里突然窩火，怎么會有人這樣對待病人。

    霍云深感覺自己的手被放開，然后那位年輕的醫(yī)生轉(zhuǎn)身就走。他艱難地睜開眼睛，轉(zhuǎn)過頭來，屋里空蕩蕩地，只有桌面上的藥碗，冒著熱氣。

    懷著不太爽的情緒地出了跨院，楚楦去了廚房，馬上叫人打兩桶熱水過來。

    又看到那個小姑娘，他終于沒忍住問道：“你們少爺平時誰照顧起居？多久換洗一次？”

    小姑娘睜大眼睛，囁囁道：“少爺他……不喜歡別人碰。”

    “所以就不換洗？”連夏天的被窩都這么冷，那冬天是怎么過的？能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