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的上來了,驅(qū)散了山林之中那一絲的寒氣。
一片翠綠的讓人心醉,佟月還是沒有擰過于蔓蘿,倒不是別的,而是她也想看看柳士齊被于蔓蘿夸到天上去的表現(xiàn)到底怎么樣。
兩個人悄悄的貓著腰,從小道小心的上山。
翠微山太小了,若是走正路,必然會被發(fā)現(xiàn),于蔓蘿雖然跑了出來,但也不能正大光明地走上去,即使自己在喜歡湊熱鬧,要是不會發(fā)現(xiàn)于蔓蘿還是愿意的。
畢竟自己也不想被人閑話。
但若還是被發(fā)現(xiàn)了,至少自己還有佟月這個借口。
聚會還有一段時間,于蔓蘿倒也不急,走這小道慢慢的上去。
……
一些無聊的開場白,一些無聊的話,這場無聊的聚會就開始了。
本就是一個比較散漫的活動,原本還以為有楚白和方志誠比斗可以看,但因為蘇俊文的到來,比斗也沒了勝負的味道。
相比于了他人的無聊,方承宗卻是最為難熬的,沒有什么比和被自己寫文章罵過的人坐在一起最尷尬了,更重要的還是這個身份比自己高……
方承宗雖然心性灑脫,但自己怎么也算是朝廷掛職的人。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候著了,作為儒家弟子,守禮是最重要的。
以往像這樣的集會,基本上都是有詩歌傳出的,但今天,能寫的人不想寫,想寫的人不敢寫,一時間場面略有點沉悶。
各自都在吃著東西,只有極少數(shù)得人和鄰座的好友交流。
楚白的眉頭更重了,氣氛活躍不起來,死氣沉沉的,一點也沒有聚會的味道,而對面的方志誠依舊那樣,他是打定主意,和楚白拖資本了。
楚白看了一眼一旁的柳士齊,低聲說道“柳兄,全靠你了!”
柳士齊暗嘆一聲,看著楚白懇求的眼神,點了點頭。
“兩位大人,諸位師長,各位同學,正是風光明媚的時候,這樣沉寂卻是不好,學生不才,愿意拋磚引玉。近日里和扶琴姑娘練習了一首曲子,還請諸位聽上一聽……”
來了!
知道的人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這楚白終于坐不住讓柳士齊幫忙了,而下面就是方志誠接不接招了。
于謙和蘇俊文對視笑了笑,點點頭“士齊愿意自然是好的,我等側(cè)耳傾聽?!?br/>
楚白期待的看著柳士齊,柳士齊微微的點頭,放心。
對于自己這首后世名曲柳士齊還是有信心的。
扶琴姑娘抱著琵琶,緩緩進來,四周行禮,隨后坐在了侍女搬來的凳子上。
這里大多數(shù)都是淮州府的人,多多少少都聽說過群芳樓最近新出來的頭牌,些許人也對她異常的感興趣。
除此之外,秦巧巧則是特別的關(guān)注,畢竟自己是過來比試的,若是方志誠下令,那自己必然要出手,倒是自己想看看,這扶琴到底有幾分實力。
楚白的擔心。
方志誠的無態(tài)。
眾人的看熱鬧,此刻柳士齊都不在關(guān)注,現(xiàn)在他只想把這首曲子演奏完,幫完楚白這一會,之后……他有點想家了!
隨身攜帶著笛子,柳士齊瘦弱卻挺拔的身形屹立扶琴身邊,頭上扎著的發(fā)帶長長的托在背后,一桿長笛橫在嘴間。
微風吹過,衣袍飄動,發(fā)帶飛舞……
些許發(fā)絲隨風舞動打在臉上,柳士齊卻不管它。
而就在此刻,扶琴那靈動清脆的聲音傳了過來。
“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扶琴的聲音不愧是絕好的,在山林之間,伴隨著風吹林動更加的空靈。
就這樣,一首不該存在于這個時代的歌詞便從扶琴姑娘的嘴里傳出來了。
懂行的吃驚于這首詞的古怪,不懂行的卻驚喜與扶琴那伴奏的旋律。
但是眾人都奇怪,柳士齊似乎只是一個雕像,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一開始倒是以為不出世的翩翩公子,這個時候眾人卻覺得柳士齊只是一個嘩眾取寵的只會裝模作樣的花架子,還不如扶琴那琵琶和曲子。
一切的探究與柳士齊無關(guān),楚白也無視了那些好笑的視線,他是知道柳士齊的實力的,他絕對相信,當柳士齊那笛子發(fā)音之后,這群看笑話的人都會是什么表情!
心情一下子松了開來,楚白散了散自己發(fā)緊的肌肉,端起酒杯,對著對面繃著臉面無表情的方志誠遙敬了一杯,嘴角輕笑,土鱉,小爺出招了!
秦巧巧老老實實的跪膝坐在塌上,認真的聽著扶琴唱出的曲子,不得不說,扶琴的聲音加上這首古怪的曲子的確讓人有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但是精通音律的她卻發(fā)現(xiàn)扶琴在彈奏之中幾個音節(jié)卻是回轉(zhuǎn)不靈,略有瑕疵,在場的不少人都聽出了,但只不過卻掩蓋不住這首詞曲的出彩。
但僅僅是這樣,卻是難以贏的了我。古怪新意的曲子每年多少都有,每一首新曲出來都是一個改變,但萬變不離其宗,真正覺得勝負卻還是技藝!
在這一點上,扶琴已經(jīng)輸了!
回應了方志誠投視過來尋求的眼神,得到肯定后的方志誠緩緩的點了點頭,回應了楚白的挑釁,剛剛楚白那一遙敬自己卻是收下了。
扶琴的曲子已經(jīng)尾部,詞一唱完,側(cè)著頭雙手在琵琶上飛速的彈奏著,懂的人都知道,歌曲要唱完了,柳士齊這磚塊卻的的確確的拋了出來。
而就在方志誠和秦巧巧穩(wěn)以為就這樣的時候,出現(xiàn)了難以預料的變動。
一個令人雞皮疙瘩顫動的笛音從柳士齊那里傳出,壓過了扶琴越發(fā)低沉的琵琶聲,這一個突如其來的笛音瞬間彌補了琵琶的單調(diào),笛音的悠長清脆,使得扶琴這曲子越發(fā)的圓潤。
那深入人心的笛音使得場上一振!
這柳士齊!有貨!
歌曲前半部柳士齊完全充當一個模特人偶,直到主歌盡副歌起的時候,柳士齊才吹動了早就很在嘴間的笛子,雙目緊閉,任由山風拂動,一曲傳奇隨之而來!
笛起眾人驚!
所有都知道,自柳士齊這一曲橫笛之后,此曲必然響徹天下。
方志誠手里的杯子忘了放下,從柳士齊笛子第一聲之后,方志誠就好像被人定住了一樣,目瞪口呆的看著場中那如仙般的青年,耳邊一直傳來那極美的旋律,方志誠忘記了思考,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曲子的笛音,他現(xiàn)在不想去看秦巧巧的臉,作為一個久經(jīng)風月之地的公子哥,當然知道什么曲子好聽,什么曲子不好聽。
若是單單扶琴那一琵琶,即使是加上如此空靈的聲音和歌詞,也不過如此,但偏偏配上那笛子……
有時候,一加一是大于二的!
秦巧巧得知自己輸了!可笑的卻是在片刻之前,自己還以為必贏的局,還對方志誠投去了一個放心的眼神。
秦巧巧的嘴角抿了起來,她都不用去看周圍人的表情,就知道他們現(xiàn)在的想法,而自己呢?
精通太多的樂器舞蹈,卻沒有一種像扶琴和柳士齊一樣,琵琶和笛子合音合的如此完美的。那什么贏?
輸了,卻是心服口服!
秦巧巧收回了自己對這首曲子的看法,原來,真有不同于以往的東西。
……
中間的伴奏很短,柳士齊是鼓足了勁才把全部吹完,垂下笛子,大腦有點缺氧,身形有點晃動,但山林里的空氣卻是很快的恢復了柳士齊的身體。
扶琴依舊還在繼續(xù),前一段剛剛唱完,第二段馬上就來。
柳士齊深深吸了口氣,笛子橫放,等待著下一個屬于自己的節(jié)奏。
柳士齊已經(jīng)能感覺到周圍人看自己的視線,不由的心里一樂,面容上立刻有了些許輕松,看來,自己的任務算是完成一半了……
而下面自己要做的就是,吹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