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一天言枕發(fā)現(xiàn)趙梔淺不能吃辣,她特意標(biāo)明的很辣的餐館他去嘗過,味道一般,不是特別辣。那個道觀他也去看了看,很小的一個院子里邊種滿了木槿,鋪地的石板間已經(jīng)長滿了野草,此時正盛開著不知名的小花。西北角擺著一張木制的茶幾和幾把藤椅,幾個老者在喝茶閑談。背景音樂放的是《高山流水》,三清像莊嚴(yán)地供在大堂內(nèi),難得的清凈。紀(jì)念品他買了一串碧璽手串,花了他兩千塊,據(jù)說是開過光的,事后他才想起,開光不是佛家的嗎?這里連寺廟都沒有,難道是讓三清圣人開的?暗罵那人奸商。
逛了一圈下來,他覺得累個半死,真不知道她是逛了多少遍才能如此熟悉。夜色慢慢降了下來,他坐在古鎮(zhèn)城門樓的臺階上,摸出手機(jī)給趙梔淺打電話。
“你下班沒有?”
“早下了,怎么了?”
言枕一時語塞,竟然不知道該說她什么好?!澳阏f這兒每晚都有一場少數(shù)民族歌舞表演,你不陪我看?”
“我明天還要上班,你自己看吧……”
“趙梔淺!”他有些不悅道,頓了頓又才說,“你就不能來陪陪我嗎?”
聞言,趙梔淺心頭一陡,見慣了他自信滿滿的霸總模樣,這么一撒嬌賣萌,她一時間有些頂不住。
“好不好?”言枕繼續(xù)軟語相求,“我過來接你?”
“我自己過來?!彼肓讼氲?,“我認(rèn)識劇場的經(jīng)理,不要買票?!?br/>
“好,我等你?!?br/>
言枕的語氣像個愿望被滿足的孩子,趙梔淺聽得心肝顫,直到上車才覺得自己中邪了,不是要決心和他拉開距離嗎?
她看著窗外的街景,自暴自棄地想,算了就這一次,下次一定和他保持距離。
她到的劇院廣場的時候,演員正好在跳火把舞。她四處沒找到言枕,心想不會去跳舞去了吧?
“看什么呢!”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她頓時被嚇得花容失色,回頭看是他,瞬間覺得火大,抬腳踹了他一腳,“你有病?。 彼浪赖氐芍?,捂著心臟,害怕它從嗓子里跳出來。
言枕見她臉色不好,這才知道真的把人給嚇著了,忙道歉。伸手將她拉進(jìn)懷里,“好了好了,摸摸毛,嚇不著?!闭f著真的去摸了摸她的頭。
趙梔淺只覺得心跳得更快了,慌忙推開他,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氣沖沖地往售票處去,言枕只得跟上。
……
劇場負(fù)責(zé)人鹿蕾是開發(fā)這個地方公司的地區(qū)經(jīng)理,和趙梔淺也算認(rèn)識,所以她叮囑言枕不要買票。
她領(lǐng)著言枕到售票處給鹿蕾說一聲,鹿蕾說沒什么問題。末了問站在不遠(yuǎn)處的人是不是言枕,趙梔淺有些無語,真是到哪兒都有他的事。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苗族衣服的妹子扶著頭上繁重的頭飾跑了過來,也不顧穿著裙子應(yīng)該要保持淑女形象,忙一臉驚訝地對小伙伴們說:“你們猜我剛看見誰了?”
小伙伴們一臉茫然,“誰?”
“言枕!居然是言枕!”
小姑娘們頓時驚訝起來,“不是吧?”
“什么不是?就在那兒的墻根腳?!闭f著抬手一指,就見一男人在那玩手機(jī)。
小姑娘們立馬不淡定了,忙說要過去看看,一個個的假裝經(jīng)過,偷偷瞄言枕,有的還把手機(jī)拿出來假裝自拍,實則是在偷拍言枕。
鹿蕾看著趙梔淺笑得意有所指,趙梔淺只覺得無語,這人真是到哪兒都是自帶媒體。
檢票的時候,剛才的小妹妹偷瞟了言枕兩眼,立馬對旁邊的妹子使眼色,露出我沒看錯吧的表情。
“那個小姐姐是不是他女朋友?”
“你這么一說,好像是有點像,快拿手機(jī)出來看看?!?br/>
趙梔淺:“……”
她覺得自己要風(fēng)評被害了。
鹿蕾領(lǐng)著倆人進(jìn)去,那是一個露天的劇場,觀看區(qū)類似于足球場的觀賽區(qū)。劇場的人并不是特別多,兩三千個座位就坐了一百來人。
表演的民族歌舞劇,除了劇情有些俗套。舞臺效果,燈光效果,服裝以及音樂都不錯。
演出結(jié)束后,觀眾可以和演員合影留念,趙梔淺問他要不要去。他看了那女主角一眼,又看著趙梔淺,笑道:“沒你好看?!?br/>
聞言,她臉上一紅,抿嘴笑了笑,尷尬地咳了兩聲不敢搭他的話只是低聲說走吧。言枕亦是笑了笑,忙跟上她的腳步。
……
回去的路上,趙梔淺秉承著和他保持距離的原則,一路上佯裝看手機(jī),沒正經(jīng)和他說幾句話。他看了她好幾次,她都沒什么反應(yīng),心想也不知是哪里得罪她了。
“這邊不是都已經(jīng)開始營業(yè)了,怎么才想起拍宣傳片?”他沒話找話。
“客流量不是特別好,開發(fā)商那邊需要重新做宣傳。”她頭也不抬地解釋,不敢和他多搭話。
“那個三清觀挺有意思的?!彼^續(xù)沒話找話。
“附庸風(fēng)雅罷了?!彼恍嫉匦α诵?,“騙游客錢呢。”說起這個,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問他,“你買東西了?”
“買了串碧璽……”他有些遲疑地拿出手串,“有問題嗎?”
趙梔淺用手機(jī)電筒照了了一下,“幾百?”
言枕:“……”
都說景區(qū)坑人他不信,現(xiàn)在是信了?
為了避免自己的人設(shè)崩塌,他硬著頭皮道:“五百多一點。想騙小爺?shù)腻X?門都沒有?!?br/>
聞言,趙梔淺松了口氣,“這個品相,也差不多?!?br/>
言枕再次:“……”
“送你了?!彼麑⑹执胚M(jìn)她的手中,“感謝你的旅游攻略?!?br/>
他的溫度通過碧璽穿到她手中,似乎有些灼人。其實,她何嘗不明白這串碧璽是言枕專門買來送自己的?價格也一定不如他說的那么便宜。只是,面對他的討好與追求,她沒辦法敞開心扉地接受,她若是被今日的物質(zhì)感動,他日就會被物質(zhì)所累。
“謝謝?!彼Φ?。
“以后咱們買更好的。”言枕看著她,語氣寵溺得不行。
趙梔淺心中感動,卻不敢說出一個好字來,只是抿嘴笑了笑。
夏末的晚風(fēng)有些燥熱,一如兩顆無法安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