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還沒反應(yīng)過來。
“這么冷的天,約哪里不好,約這里見面,聽三皇兄說你之前中毒,體寒的毛病更嚴(yán)重了,你也太不注意了?!彼谅曊f道,聲音里透著濃濃的關(guān)心。
云卿微微瞇了眼睛,他這是在關(guān)心自己?不生自己氣了?
“回頭我會讓人送些東西給你,你好好養(yǎng)著,等我回來?!彼穆曇粢矞厝崃似饋?。
云卿咧著嘴一笑,這臭脾氣,和幾年前竟然一點兒都不一樣了。
以前可是很討喜的。
現(xiàn)在,怎么這么別扭呢他?
云卿忍不住笑彎了眼睛。
云卿想到幾年前那個在河邊和自己逗趣的大男孩,他已經(jīng)成了大英雄了。
周文昱從王成手中將自己的大氅接過,給云卿又蓋上一層擋風(fēng),沒辦法,這清涼臺即使是離了憑欄,走到中間也沒什么擋風(fēng)的。
“你剛說起景仁十二年的事兒?是文字大案么?”周文昱問。
云卿翻了個白眼,沒再去理會他的小情緒,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了,發(fā)生了什么事兒?”他微皺著眉頭看她。
云卿看著他,清亮的眸子閃著水潤的光澤,似乎從他回來后,每次見他,他皺眉的次數(shù),很多。
她輕聲說:“景仁十二年,御史江宏昌以梁王幕僚朱景瑞的一首詠懷詩為導(dǎo)火線,引發(fā)一場牽連數(shù)萬人的文字大案,西街菜市場的斷頭處血流成河,過了半年,血腥味兒都沒有散盡,梁王府更是成為死地。”
云卿的眸子也冷了下來。
高宗皇帝一生勤勉持正,只有這一件事兒,成了他最受人非議的一道旨意。
這件事雖然過去多年了,可是當(dāng)時大夏王朝整個王朝都處于一種恐慌的情緒中,上至王公九卿,下至黎民百姓。
太陽西斜,街上就沒了行人,整個原陽城都空蕩了許多。
“其實那場大案,皇上最初想要處置的只是梁王府,只是后來”云卿幽幽的聲音傳來。
周文昱眼睛一瞪,這種話,是她能說的么?
“這里只有我們?!痹魄錈o奈。
周文昱沉默一會兒,問:“你為什么會說起這個?”
“殿下可認(rèn)識一個叫陸鴻忠的?”云卿卻說了一個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周文昱一臉迷茫,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是誰,他回頭看向王成,王成對他搖搖頭。
“這個人怎么了?”他問。
“昨日,江宏昌和另一位御史一起又拿了一本詩詞呈獻(xiàn)給皇上,而那本詩集的作者就是陸鴻忠。”云卿低聲說道。
“父皇什么反應(yīng)?”周文昱問。
云卿臉色嚴(yán)肅:“很生氣。”
她只說了這三個字,而就是這短短的三個字,就清晰的讓周文昱感受到了事情的嚴(yán)重性。
“今日早朝一散,皇上就招了幾位大臣來御書房議事了吧?”云卿雖是問話,可是語氣卻很肯定。
難怪她約自己這時候在這里見面,原來她一早就料定了今日早朝結(jié)束,父皇會尋幾位大臣議事。不過自己馬上就要去湘州,這倒是有點兒麻煩。
“我會派人去查的?!敝芪年劈c點頭。
他什么認(rèn)真嚴(yán)肅,很顯然這件事兒他放在了心上,到底不是一件小事兒。
云卿低下頭,正事兒說完,他們兩個似乎又沒有了話題,一時沉默起來。
“你什么時候走?”
“你自己小心點兒。”
兩人又同時說出口,繼而相視一笑,尷尬的氣氛立刻煙消云散。
“明天。”
“會的?!?br/>
又同時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這次倒沒有繼續(xù),周文昱的聲音一落,云卿就急急的開口了:“明天,這么急?行禮可是備好了?確實,時間緊迫,稍稍耽擱,可能就趕不及年前回來”
云卿絮絮叨叨的說著。
這邊,周文昱突然笑出聲來:“沒想到你也這么能啰嗦。”
云卿大眼睛一瞪。
哼了一聲,她看了眼天色,心中一嘆,說:“不能再耽擱了,我得趕緊回去。你,路上小心?!?br/>
周文昱點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云卿將披在身上的大氅拿下,細(xì)心的為他披上,系好。
“冬日苦寒,小心照顧你家主子,若是有事兒,也要懂得規(guī)勸?!斑@句話她是對他身后的王成說的。
王成有些羞愧的低下頭。
他確實沒有做好。
云卿不再停留,回身下了高閣。
周文昱看著她離開,許久,他才回身,又走到了憑欄處,眺望遠(yuǎn)方,風(fēng),依舊是那么冷的風(fēng),可是,他卻覺得,溫暖了許多。
云卿回到御書房的時候,議事的大臣還沒有離開,門口的小何子沖她搖搖頭,云卿深呼口氣,先回了海棠居。
今日一早,云卿才知道含香苑里其實是有小廚房的,是給皇帝備用的,只是御膳房一向以皇帝的飲食為要務(wù),所以,含香苑的小廚房倒很少派上用場。
云卿讓依蘭去御膳房取了些雪梨,想到昨日賢妃給皇帝做的冰糖雪梨,她忍不住笑了笑。
冰糖雪梨最是降火,可惜,賢妃做的冰糖雪梨太過甜膩。
云卿從隨身的行禮中找出自己帶進(jìn)宮的藥材,取了枸杞、桂圓等一些驅(qū)寒降火的,照著之前莊嬤嬤給自己做的藥膳的方子,做了一盅雪梨湯。
等她將湯盅端到御書房的時候,大臣剛剛走,皇帝一手支著額頭,雖然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是,從他身上散發(fā)的氣勢中,她能夠感覺到他的痛苦與矛盾。
云卿嘆了口氣。
“陛下?!痹魄渥旖窍破鹨粋€柔柔的笑容,輕聲喚道。
“這是什么?”皇帝揉了揉額頭,抬起頭來,懶懶的坐直了身子。
云卿羞赧的笑了笑:“雪梨湯。”
“哦?”皇帝好奇的哦了一聲,好笑的看著她:“是覺得賢妃煮的冰糖雪梨不好喝?”
“陛下,您這話要是讓賢妃娘娘聽到,可是輕饒不了奴婢?!痹魄湫α?,又道:“不過確實不適合吃太甜的東西,但是雪梨是個好東西,尤其是冬季,奴婢的嬤嬤是個會做藥膳的,這些年一直是她為奴婢調(diào)理身子,所以,奴婢也學(xué)到了一些。”
云卿將湯盅的蓋子打開,一股清涼的氣息拂面而來,倒真是不同的樣子,湯汁也比較清澈,看起來就讓人食欲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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