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八了……”初白不服氣的小聲反駁。
“嗯,成年了?!标懥柙彿笱芤痪?。
“沒錯。”初白用力點頭,“可以獨當一面了?!?br/>
陸凌詮瞅她一眼,輕笑不語。
須臾,男人喃喃道:“你們不完是一邊,也讓我松了口氣。”
“???”初白怔松了會兒,仔細想了想,恍然大悟,她輕輕捶了下自己的腦袋,“原來您那么說,也是在判斷我的立場?”
陸凌詮贊賞的看她一眼,敲了敲桌面,示意她將注意力拉回棋局上。
“啊……對不起……”初白慌忙落子,又羞赧道,“之前也跟您說過,我的工作就是來侍奉您,如果沒有做到的話,會被趕走……所以,才沒有解釋……”
初白愧疚的埋下頭,說完了,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怎么想的,竟會跟陸先生盤托出,忍不住暗暗懊惱,偷偷在心里將自己罵了一遍。
美色當前,智商簡直急速下降。
“為什么想留下?”陸凌詮貌似不經意地隨口問。
初白默了會兒,慚愧道:“薪水高……”
“你需要錢?”
初白點頭:“不然也不會去藍橋,不會遇見您,更不會被陸太太找到了……”
男人淺淺應了一聲,仿若游風穿耳,沒有放在心上,轉而問:“為了錢,什么都可以做么?”
“才不是這樣!”初白竟有種被羞辱的感覺,她激動的加大了音量,臉色紅得快要滴血,緊接著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失態(tài),咬咬下唇,低頭道,“但是,有些事,只能由我完成?!?br/>
“什么事?”陸凌詮抬眼,終于露出了一絲興趣。
“一點私事,不值一提。”
初白心事重重的笑笑,簡單兩句話糊弄過去。
初白的心里很清楚,她遠沒有和陸先生親近到談論那些事的地步,也沒到交心的地步。
陸凌詮凝著她言不由衷的假笑,淡淡一瞥,又移開了視線,沒有繼續(xù)追問。
男人貌似不經意的舉動,看得初白心中惴惴,她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陸先生的眼神里有東西,就像一只狼看見了生病的羚羊,隱約中透著冷徹的鋒芒,即便他神色如常,看上去不太在乎的樣子。
“咦?我……”初白呆呆地看著棋盤,“贏了?”
陸凌詮掃一眼桌上的殘局,面色寡淡,輕輕嗯了一聲。
“……”初白傻傻地揉揉眼睛,又定定將棋盤看了幾秒,沒錯,她真的贏了,而且,還是在她胡亂落子的情況下……
初白說自己下的不好,其實話里已經摻了水分,她除了知道每顆棋的走步方式,對象棋的戰(zhàn)術一竅不通。
小時候和班上的同學對壘,戰(zhàn)績慘不忍睹,她至今都記得連輸九場的頹敗感……
可即便如此,初白竟然贏了。
而且,過程中沒發(fā)現(xiàn)陸先生有放水的跡象,那么,面前這個男人,究竟是太厲害,還是比她還弱?
初白看不出來,苦惱的咬住自己的食指,傻乎乎瞧一眼對面云淡風輕的男人,謹慎又期待的提議:“陸先生,再來一局吧?”
“上癮了?”陸凌詮本來已經起身,卻及時聽見她的請求,微笑著坐下來,微側過腦袋看她,目光柔和,如陽春三月輕風拂柳,映著她的眉眼與翦水波紋。
初白忽而覺得耳根發(fā)燙,移開臉不敢看他專注的眼神,手忙腳亂將打亂的棋盤規(guī)整好,雙手攥在膝上,等候著開局。
“以前和云孜下棋,她壓根不會,我讓她八顆子也會輸,總纏著我再來一局,沒想到你贏了,還會意猶未盡?!?br/>
初白見他提到從前的事,眉眼間沉淀的溫柔,忍不住問:“云孜是?”
“我妹妹,說起來,你們年紀一樣大。”
“咦?這么巧?!”初白驚喜的坐直,笑道,“原來您還有妹妹?”
“我排行第二,一個哥哥,兩個妹妹,云孜最小,所以照顧她比較多?!标懥柙徛唤浶牡慕忉?。
“這樣啊,有哥哥照顧,她一定很幸福吧……”初白干笑一下,不知為何,此刻心里會浮現(xiàn)出另外兩名年輕男人的臉,用一副憎恨的目光斜睨自己,對比之下,有點不是滋味。
陸凌詮隱約看出女孩眼底的羨慕,撇開目光,黯然道:“云孜命薄,五歲就不在了?!?br/>
“五歲?”初白怔了怔,手里的棋子掉落在棋盤上,她慌慌忙忙撿起來,愧疚的連連道歉,“對、對不起……我不知道她已經……”
“沒事。”陸凌詮氣定神閑的將撞散的棋子移回原處。
“哦……”
五歲那年,對初白來說,是人生坎坷的開始……
同樣是五歲,一個和她完陌生的女孩,在那時候夭折,卻經由眼前的男人,讓初白聽見對方的遭遇,不知算不算是緣分……
正胡亂想著,初白瞥見陸凌詮抬起頭,朝她扯開一個笑臉,溫暖的笑容凝向初白:“想叫我哥哥嗎?”
哥……哥哥?!
初白腦子里猶如火山噴發(fā),轟隆炸開!她被男人低轉的語調嚇到,往后躲了躲,紅著臉一個勁搖頭!
她不想嘗試,一點也不想!
生來沒有這樣的運氣,就不要去覬覦,否則,只會給自己平添苦惱……
但陸先生好奇怪,為什么要跟她說這種話?
初白暗暗咬住下唇,視野里是男人柔和的笑臉,那么近,伸手便可觸摸,而她卻清晰的看見兩人之間的距離,隔著一個世紀的鴻溝!
女孩的呼吸變得混亂不堪,目光飄落在他的面容上,忐忑不已,僵硬到不能動彈。
時間分秒過去。
陸凌詮定定看她許久,注意她的窘迫不安,還有幾乎快要顫抖的樣子,悠然一笑,收了原先那副打磨過的笑容,斜看她一眼:“不想就好?!?br/>
“陸先生,您剛才是在試探我嗎?”初白感覺心力交瘁,抖著小心肝低低地問。
“誰知道呢?”陸凌詮不置可否。
初白無力的耷拉下腦袋:“陸先生,請您不要再逗我了,好可怕……”
“可怕?”
“嗯……”初白委屈巴巴的點頭。
“……”陸凌詮盯著她,面色凝重。
倏地,男人站起來,一只手撐在桌上,另一只手擒住初白的下巴,將女孩的臉抬起,他躬低前身,鼻尖幾乎快貼到她的臉上,低沉的嗓音緩緩流入女孩耳中:“說了會好好疼你,還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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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紳士是怎樣煉成的?
答: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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