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寂靜的山林。
某一個角落,忽然響起一聲極具壓抑著痛苦的低吼,驚起了一片鳥兒。
夏羽幽便是如此被吵醒。
定睛一看,卻嚇了一跳。
墨君寒抱著腦袋,蜷縮在她身旁,一張俊臉因痛苦而扭曲變形,臉色慘白的嚇人,牙齒咬著嘴唇,嘴角已有一絲血絲流出,顯然那一聲聲低吼便是從他口中傳出來的。
“寒哥哥?寒哥哥!你怎么了!月簫叔叔!月簫叔叔快來看?。 币詵|冥月簫的修為,不可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異變,相比羽幽的著急,他卻是一如既往的慵懶語調(diào):“幽兒不要著急,你寒哥哥沒有事,只是他的魂心要覺醒了?!苯又聪蚰哪抗庵卸嗔藥追制娈悾溃骸捌鋵嵥幕晷挠X醒是必然,只是沒想到居然這么快……”
羽幽沒有聽見他最后一句話,也無心去理會,此時見他如此若無其事,心也安定了大半,疑惑道:“混心?那是什么?”白云軒幽幽的從后面走了過來:“真是沒想到呢,這小家伙居然在這個時候覺醒魂心了?;晷氖菍儆谀Х◣煹囊环N特殊能力,存在于丹田之間,此種能力十分稀有,幾乎百人之中才有三四個,一般來說,魂心的外貌和能力是密不可分的,而且這能力和魂心的樣子也是隨機(jī)的,有人若是十分倒霉的覺醒了類似于筆狀魂心,那么也就等同于多了一支筆,沒有半點用處,那也只能自認(rèn)倒霉了?!?br/>
東冥月簫斜斜瞥了他一眼,接口道:“作為代價,魂心覺醒時的過程也是十分痛苦的。也有不少人在魂心覺醒的時候因痛苦而被折磨致死,能夠成功覺醒魂心的,也是少之又少,所以,能不能成功,外人是幫不上忙的,關(guān)鍵還是要靠他自己?!闭f罷,摸了摸下巴,“也不知道這小家伙覺醒的會是怎樣一種能力,真是期待呢……”
而另一邊,墨君寒正在忍受著非人的折磨。
早上剛剛醒過來,小腹處就一陣刺痛,痛得他立刻彎下腰去,只感覺小腹處像是被人用刀刮了一圈似得,急忙將心神沉入,卻發(fā)覺刺痛的地方竟然是丹田,仿佛有什么東西,要從那里破繭而出。
很明顯,這并不是他剛開始以為的吃壞東西所致,而另外一種可能,靈力暴走,即俗稱的走火入魔,也很快被他否決了,他那煉體八重的靈力乖乖的懸浮在丹田中央,在那團(tuán)靈力面前,有著一個拳頭大小的光團(tuán),卻看不出其本來的形狀,看樣子丹田處陣痛的原因便是這了吧。
想到這,他更加一頭霧水了,面對著光團(tuán),他不知道是什么東西,自然也不知道該拿這個怎么辦,只好將心神退出,靜靜地等待著這一陣疼痛過去。
而沒有想到,過了一會兒,在他眉心處竟也開始刺痛,其強(qiáng)烈程度,竟暫時把丹田處的疼痛掩蓋了過去。在他的神念層層包裹的靈魂之下,同樣是多出了一個光團(tuán),同樣是不知原因,這令他有些手足無措了,耳畔卻傳來了東冥月簫的傳音:“抱守心神,不要輕易去試探光團(tuán),將這陣疼痛忍過去就沒事了,我相信你可以的?!蹦疂撘庾R點了點頭,然后才意識到現(xiàn)在在自己體內(nèi)人家也看不到,便將所有心神退出,忍受著丹田與精神之海中無與倫比的疼痛。
他骨子里的那股倔勁也是被激發(fā)了出來,那時在吸收金銀天元果的時候,同樣是這般疼,他還是咬著牙硬撐了過去,這次他還就不信撐不過去!
外界。
三個人圍坐在蜷縮成一團(tuán)的墨君寒身邊,已經(jīng)過去了兩個時辰了,他體內(nèi)的疼痛竟然還是沒有一點消退的跡象,而他,也死死咬著牙,撐過了這兩個時辰,就連東冥月簫,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孩子的韌性也確實了得。通常來說,若是覺醒時間越長,魂心品質(zhì)便越高,而像這樣子兩個時辰的,倒是很少見到。
正在此時,只見東冥月簫忽然‘咦’了一下,滿臉訝異。這人可是什么大風(fēng)大浪都見過,能讓他露出這般表情,可真是實屬不易。羽幽一見他如此,不禁也開始緊張起來:“怎么了?”東冥月簫并未理會她,臉上驚訝之色愈見愈濃:“怪不得,怪不得會那么久,他竟然一同形成了卦盤!”羽幽還來不及細(xì)問,便看見墨君寒身上忽然白光一閃,緩緩地升起了一道八卦圖陣!
應(yīng)該說,這并不是完整的八卦陣,因為它只帶有中間的太極,也就是中宮,周圍的八卦卻全部都是空的。墨君寒仿佛也感應(yīng)到了什么,輕咳了一聲,緩緩睜開眼。只見一道流光從其眼中射出,對面的一塊半人高的石頭瞬間應(yīng)聲破碎,墨君寒愣愣的看著已經(jīng)碎成渣的石頭,眨了眨眼,完全沒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
東冥月簫笑瞇瞇的走過來:“恭喜你啊,美人徒兒?!蹦俅螣o辜的眨眨眼:“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事?我丹田和精神之海為什么各多了一個東西?有害么?哎呦!”腦袋上被東冥月簫拍了一記,沒好氣的說:“平常人在這個時候應(yīng)該早就歡呼了,你倒好,居然問有沒有害。這可是好事啊,你聽著……”又把魂心的性質(zhì)說了一遍,“明白了么?看一下,你的魂心附帶了什么技能?”
待他再睜開眼時,眸子里也帶著一些興奮:“能力是吞噬?!薄芭叮俊蓖淌??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能力。“若是遇到比自己弱的,就可以直接將別人的靈力隔空吸過來,或者比自己大一階的也能吸,吞噬后轉(zhuǎn)化為自己的靈力。”東冥月簫饒有興趣的看著墨君寒手掌中央形成的小小黑洞,問:“那么比自己強(qiáng)的呢?”
“比自己強(qiáng)的就必須要近身,這也是能力的一點弊端,還有便是,若是遇到比自己強(qiáng)太多的,比如像現(xiàn)在,我現(xiàn)在的等級依舊是煉體八重,若是遇上肉身境的只能近身,而玉體境的若是要強(qiáng)行吞噬,最后的結(jié)果必然是遭到反噬,爆體而亡?!?br/>
白云軒也湊了過來:“小美人,你的魂心是什么?”墨君寒心神一動,身旁瞬間出現(xiàn)的一個通體晶瑩的骷髏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白云軒‘嘖嘖’的砸著嘴,一邊繞著骷髏轉(zhuǎn)了幾圈:“嘖嘖嘖,據(jù)說魂心的形狀還可以倒映一個人的內(nèi)心,你看看你這骷髏,小美人,你心理陰暗的不止一點點啊?!?br/>
墨君寒無語的瞥了他一眼:“我說,你怎么還沒走?”白云軒哥倆好的摟過他的肩膀,笑嘻嘻的道:“我昨天問過幽兒了,她說你們要去圣米爾帝國是吧?正好,我也要去,那就干脆一起同路咯。”墨君寒皺了皺眉頭:“這不太好吧,畢竟我們和你都不怎么熟?!薄皼]關(guān)系,我和你們熟就好了?!卑自栖幉灰樀恼f。
三人,“……”
墨君寒揉了揉之前一直被無視一臉幽怨看著他的羽幽的長發(fā),突然似想起來什么一般,問道:“師父,那我精神之海里的又是什么?”“那個呀,美人徒兒,你今天可是雙喜臨門啊,恭喜你,成為初級卦師了。”“初級卦師?”好像有聽過這個詞?!笆堑?。神念力量堆積到了一種程度時,就會發(fā)生異變,產(chǎn)生一個卦盤,由神念力量凝聚成了中宮后,便是初級卦師。之后隨著神念力量的增長,便會逐漸衍生出坎卦、坤卦、震卦、巽卦、乾卦、兌卦、艮卦、離卦,待得八卦全部衍生出后,便是神念力量的最高層次,卦仙,不過,能夠衍生出五卦就已經(jīng)實為難得了,那最高的卦仙更是從來沒有人達(dá)到過啊?!?br/>
東冥月簫的眼神忽然變得十分悠遠(yuǎn),似是觸動了什么回憶,墨君寒見狀,也就不去打擾他,自行走到一旁去消化這些龐大的知識。
樹林再次歸于平靜。
直到墨君寒那里又發(fā)生了事情。
第一個發(fā)現(xiàn)的是白云軒,他在百無聊賴之際,正想入定修煉,卻發(fā)現(xiàn)了周圍天地靈力細(xì)微的變化,似乎都在往一個地方涌去,只見他哀嚎了一聲:“這死孩子今天是要怎么樣???形成魂心還不夠,成為初級卦師也不夠,現(xiàn)在居然還要突破了?!”
果然,在墨君寒的面前,隱隱形成一個靈力漩渦,不斷的吸收著天地靈力,顯然是要突破的前兆。本來,自從封印解開,他一直保持在煉體八重,一直壓制著,想先讓自己的境界穩(wěn)固,卻沒想到因剛才魂心和卦盤的形成,使他撤走了所有壓制,壓制的那些天地靈力慢慢涌上來,終于在這個時候爆發(fā)了!
三個人眼睜睜的看著,那端坐著的少年境界一路狂升,煉體八重,煉體八重巔峰,煉體九重,九重巔峰,接下來便毫無阻礙的突破了肉身境,終于在肉身境上品時漸漸慢了下來,最后停止在了肉身境巔峰,速度之快,令白云軒羞愧的想要跳樓。
墨君寒愜意的伸了個懶腰,一睜開眼便看見了白云軒想要殺人的目光,不禁疑惑道:“怎么了?”白云軒狠狠瞪了他一眼,恨恨的丟下一句話轉(zhuǎn)身便走。
“快點趕路了!”
墨君寒聳聳肩,快步走到白云軒前面,還留下了一句小小聲的嘟囔:“什么嘛,居然這么簡單就突破了……”
片刻,一聲驚天動地的吼聲再次驚起了更大一片的鳥兒。
“死小孩,你真是個變態(tài)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