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高空,云海無垠。三位衣袂飄飄的年輕修士,正御風(fēng)疾行。
三位修士中,兩男一女。為首者身著錦絲藍衣,面如冠玉;那女子一襲瀉地紅裙,面若桃花,分外嬌艷;第三人一身白衣,纖塵不染,如霜勝雪。
三人如神仙下凡,氣質(zhì)出塵,不食人間煙火。他們在云海之上遨游,如閑庭信步,好不逍遙,迎著如血朝陽,往東而去。
“藍師兄,應(yīng)該快到了吧?”白衣男子向那藍衣修士問道,臉上有七分希冀,也有三分不耐。
“馬上就會到了!”藍衣男子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回頭應(yīng)道。
“馬上就到?那真是太好了!”白衣男子一聽,臉上的不耐之色一掃而空,變得十分的興奮,按耐不住壓抑了多年的頑世之心,又向旁邊紅裙女子問道:“凌師妹,馬上就能見到蘇師弟了,到時候你可要矜持一點哦!”
那紅裙女子臉色一紅,不滿的剜了白衣男子一眼,卻并不做答。
“呵呵!”為首的藍衣男子接過話頭,“陸師弟,你就別取笑凌師妹了,能不能找到蘇師弟還兩說呢,宗主可只給了我們‘蒙城縣’一個信息啊?!?br/>
“藍師兄放心吧,有凌師妹在,蘇師弟只要還在蒙城縣,他就插翅難逃。哈哈哈哈……”
三人有說有笑,留下一路歡歌。
……
蒙城縣,悅微班。
縣令時彥修毫無征兆的出現(xiàn)在蘇逸的房間,讓他又驚又懼。而更讓他為之色變的是,時彥修居然知道了他并未受《他化三衣》的控制,而心生殺意。
“奕蘇,你以為不修《他化三衣》,躲在家里閉門不出,我就不知道了嗎?真是天真!既然你無法成為我的嫁衣,那就必須得死。手到擒來!”
時彥修一聲大吼,突然向蘇逸出手。
他五指撐開,化掌為爪,襲向蘇逸咽喉。在其身周虛空里,有若隱若現(xiàn)的金色索鏈在拉扯攪動,仿佛一張無形的巨大蛛網(wǎng),封鎖了這片空間。
蘇逸立即抽身飛退,然而他身形方動,便發(fā)現(xiàn)身體竟不受控制的停了下來,正如當(dāng)初在天演宗被三長老楊萬里控制般,再無法動彈。身周空氣也為之一凝,仿佛整個空間都被禁錮。
“‘手到擒來’?捕道神通?”
蘇逸大駭,隨即便是滿臉絕望。
捕道修士最善擒拿,其擒拿之術(shù)天下無雙。若受官命皇諭加身,受官道及帝道法則的加持,捕修的攝拿之術(shù)威力更甚,常能以弱拿強。
另外,捕修的神通無法閃避,只能硬扛。但反抗也不容易,往往需要遠遠勝出的絕對實力,才能拒捕成功。
就像眼前的蘇逸,就算時彥修比他修為低,他也很難逃脫。更何況對方境界明顯比他高,所以絲毫沒有反抗的余地,便被控制禁錮。
“官修居然可以使用捕道神通,看來那刑寬果然也是這時彥修的三衣之一!”
被時彥修施展“手到擒來”禁錮,蘇逸心底一片冰涼,感覺到了死神的來臨。
然而時彥修并沒有立即殺他,而是抓住他的左臂,提著他沖破了屋頂,破空而去。
來到城外一座小山之顛,時彥修將蘇逸隨手扔在地上,冷聲道:“奕蘇,如果你答應(yīng)我兩個條件,我可以饒你不死!”
“什么條件?”
蘇逸假裝欣喜地問道,但實際上,他卻并不相信時彥修會好心放過他。
《他化三衣》太過邪惡,如果事情敗露,時彥修絕無好下場。輕則罷免官職、廢去修為,重則身陷囹圄,甚至有殺頭之禍。
蘇逸覺得時彥修只要腦子沒壞,就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時彥修臉上現(xiàn)出一絲笑容,似乎很滿意蘇逸的識相配合,便道:“第一,我要你那可徒手對抗道器的煉體功法,還有那化身十丈的術(shù)法神通。第二,廢去修為,并抹除所有記憶。只要你做到這兩點,我自然也就沒有了殺你的必要!”
“原來是為了我的《造化天功》,那就好辦了!”蘇逸心中暗喜,明白了時彥修的目的,他也看到了一點生的希望,便故做猶豫的問道:“我如何確定你說的是真的?如果得到了你想要的,卻依然要殺我,修為全失的我,還不是任你宰割?”
見蘇逸有答應(yīng)的意向,時彥修竅喜不已,進一步引誘道:“如果真有殺你之心,我為何還要提第二個要求?你修為全失,記憶全無,對我沒有絲毫威脅,我為何還要殺你,遺人話柄?仕途艱辛,我也想身底凈白,平步青云!”
“好,我答應(yīng)你!”蘇逸一副痛心疾手的表情,仿佛真是一個為了保命而舍盡一切的貪生怕死之徒。
當(dāng)然,時彥修的條件,蘇逸根本不可能答應(yīng),他不怕修為被廢,但絕不會讓《造化天功》落入入時彥修這種邪惡之人手中,不過是在拖延時間苦思對策罷了。
就算真的毫無辦法,他也沒打算將《造化天功》的正確修煉之法盡數(shù)交待,錯改或遺漏一兩句關(guān)鍵,他料想時彥修也絕計無法察覺。
至于時彥修真的會不會殺自己,或者記憶被抹除之后會怎樣,此時已身不由己,將來的事,蘇逸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你的選擇非常明智!”
蘇逸的神色,時彥修盡收眼底,露出陰謀得逞的笑容來,“既如此,那就忍一忍吧,痛苦很快就會過去的?!?br/>
砰!
時彥修突然出手,凌空一指,點在了蘇逸小腹丹田的位置。
一道玄青色的清正勁氣在蘇逸丹田里炸開,這是官修獨有的官道靈氣,青中有白,白中有青,代表官道修士當(dāng)青白處世,一身正氣。
蘇逸痛得跪倒在地,仰天慘嚎,霎時間滿頭大汗??蔀榱嗣曰髸r彥修,他不得不強忍痛苦,將體內(nèi)一半的螺旋勁氣逼散出體外,制造丹田破碎、修為盡散的假象。
“很好!現(xiàn)在告訴我煉體功法,和那化身神通,我便還你自由!”
蘇逸“修為盡失”,沒了威脅,時彥修也就不再掩飾心中的欲望,急不可耐地看著蘇逸。
“大道不名,中蘊太虛,玄玄不可測,妙妙何以云。有道以名之為初,無道而形之則余……”
蘇逸汗如雨下,卻還不得不咬牙強忍,將修改過的《造化天功》一字一句道出。甚至連錯誤的“天功”他都不愿全部說出,只道出了第一層。
“此功名為‘太玄經(jīng)’,乃是無上煉體秘術(shù),煉成之后不僅可以刀槍不入,更能大小如意,隨心變化。你看到的我那十丈化身,并不是什么術(shù)法神通,而是這煉體功法本身就可以做到。”
說出錯誤的第一層后,為了讓時彥修深信不疑,蘇逸又簡單解釋了一遍。
“原來這煉體功法本身就可以令肉身大小如意,果真神奇!”
時彥修見多識廣,參考蘇逸的解釋,他很快就理解了這一層的修行方法,雖然一些細節(jié)上有些不明白,但憑直覺,他覺得修行下去必有大獲。
“我現(xiàn)在沒有辦法抹出你的記憶,所以暫時還不能放你離開,隨我到縣衙住一段日子吧!”
時彥修十分興奮,一臉的激動之色。然而老奸巨滑的他,并沒有完全相信蘇逸的話,在確定煉體功法是否正確之前,他并沒打算輕放蘇逸離開。
至于他所說的沒有抹除蘇逸記憶的方法,不過是推拖之辭罷了。自始至終,他想的便是在得到正確的修行之法后,便以蠻力摧毀蘇逸明鏡臺。至于蘇逸是死是活,或癡或傻,他絲毫不會在意。
“時彥修,原來你根本就沒打算放過我!”
蘇逸橫眉冷喝,再也無法裝下去了,一是時彥修的態(tài)度已經(jīng)暴露無遺,根本沒打算放過他;二是如果繼續(xù)裝下去,時彥修一旦發(fā)現(xiàn)“太玄經(jīng)”是假,同樣會將他抹殺。
橫豎一死,倒不如拼死一搏。
“是又怎樣?”時彥修獰笑,“奕蘇,你太天真了。抹除的記憶,還有可能恢復(fù)。《他化三衣》不被他人所知的最好辦法,就是讓你變成一個死人。你認命吧!”
時彥修丑型畢露,面目猙獰,五指撐開,又施展捕修手段,要攝拿蘇逸。
無盡天地之力,受捕道法則影響,化著道道若隱若現(xiàn)的索鏈,在蘇逸身周越縛越緊,讓他再無法動彈分毫,連說話眨眼都不能。隨即巨大的吸扯之力傳來,蘇逸便不受控制的便向著時彥修移動。
時彥修騰空而起,帶著身不由己的蘇逸御空而行,數(shù)息之后,便來到了縣衙審案堂。
審案堂中,師爺在候,八名衙役分列左右,手中殺威棒整齊的敲打著地面,發(fā)出“咚咚咚”的懾人聲響。
時彥修抓住蘇逸的手,在一張寫滿了字的紙上按了個手印,隨后大聲說道:“三日前,縣郊王寡婦被人在家里奸殺,經(jīng)本尊審查,此案系悅微班戲子奕蘇所為。而奕蘇本人也對所有罪責(zé)供認不諱,并已簽字畫押。本尊宣判,奕蘇貴為戲道修士,卻奸殺凡人,罪無可恕,即刻問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