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間,忽然有一名削瘦的中年婦人在侍女的攙扶下從內(nèi)府走了出來,臉色蒼白,似乎還帶著病容,雪舞星憶立刻飛快地迎了上去,扶著中年婦人坐下,一邊埋怨地說:“媽媽,你身體不好,應該早點兒休息,又出來干什么?”
中年婦人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著我,呵呵笑著說:“我一個人悶得慌,聽說家里來了客人,所以出來看看……”
我也已站了起來,訥訥地一時卻不知該怎么稱呼,只好躬身行了一禮,含糊地問候:“夫人好!”
不用等雪舞星憶的介紹,我已從她剛才的稱呼中猜出這中年婦人正是她的母親,因為來自星沉海上的另一個名門梅雅家族,所以人稱梅雅夫人。在來冰神島的海船上和水手們聊天時,我大略聽說過一些雪舞家族的情況。
雪舞星憶似乎因為自己母親的忽然出現(xiàn)而微感無措,定了定神,才給我們作了介紹,然后瞪了我一眼,仿佛很不滿地說:“在我媽媽面前,還戴著你那張破面具干什么?難道很好看嗎?”
我微覺赧顏,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忙輕念咒語,消除了臉上的魔法皮膚。
梅雅夫人先是有些責怪地對雪舞星憶說:“唉,你這丫頭,說話總是這么兇巴巴的,也不怕嚇著人家……”然后轉(zhuǎn)眼看著我,似乎也對我的真面目有些訝異,瞧了好一會,才笑吟吟地說:“嗯,你就是秀南吧?這些日子我經(jīng)常聽星憶提起你呢……”
雪舞星憶臉上飛紅,靠到母親身上,嗔怪地說:“媽!我哪有呀,你別亂說……”
我微微一怔,臉上也是有些發(fā)燙,卻不知道該說什么,一時不敢開口。
梅雅夫人笑咪咪地看著我,似乎是漫不經(jīng)心地隨口問了我的一些情況,我一直小心翼翼地認真回答,不時看雪舞星憶一眼,生怕有哪一句話不合她的心意,過后不免會給我苦頭吃。
還好,雪舞星憶依偎在自己母親身邊,似乎也變得溫柔了許多,除了不時向我瞪瞪眼,倒沒插什么話。
陪著梅雅夫人聊了一會兒天,她便開始有些咳嗽起來,越咳越是劇烈,最后不得不在雪舞星憶和侍女的攙扶下回房休息,我也起身相送。
過了片刻,雪舞星憶才回來,瞪了我一眼,忽然臉上一紅,說:“你別信我媽媽剛才說的,我只不過是把這么久來在新蘭城的一些經(jīng)歷告訴了她,才沒有天天提到你呢……”
我自然也不敢在這個問題上深究,點了點頭,隨口說:“嗯,我知道了,星憶姐姐每次提到我時都是無意的,并沒有別的意思……”
話剛說完,自已忽然也隱隱感覺說得有些不妥,果然,雪舞星憶狠狠地一腳踢了過來,兩手叉在小蠻腰上,對著我怒目圓瞪。
我連忙在臉上堆出笑容,又一連拍了雪舞星憶好幾個馬屁,只是,由于我在這方面的造詣比較淺,所以不得不一邊努力地回憶當初克里羅亞所使用過的阿諛之詞。
雪舞星憶的臉色似乎微有和緩,看了看我,忽然開口說:“好了,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見過我了,該說的話也都說了,明天一早我就安排船只送你離開吧!”
我一呆,沒想到雪舞星憶會說出這番話來,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嗯,星憶姐姐,你是不是還在為檑臺比試的那件事情生我的氣呀?”
雪舞星憶板著臉,哼了一聲:“我為什么要生你的氣?”
我想起母親對我所說的分析,不自覺地回答說:“嗯,因為我不聽你的勸告,執(zhí)意要在與察罕皇子比試時竭盡全力,看到我為了千夢不顧生命危險,所以才會惹你生氣了……”
一語出口,我忽然醒悟過來,心知不妙,果然,只見雪舞星憶滿臉通紅,柳眉倒豎,狠狠地瞪著我,似乎已氣得有些語無論次,脫口而出:“你,你以為我是因為千夢而在吃……吃醋么?哼!我生氣是因為你不聽勸告,傻傻地非要去與察罕皇子拼命,要是任由你送了小命,今后就沒法拿你來進行魔法傳承,白白浪費了我們這么久來的心血!……”
我不由得怔住了,疑惑地問:“什么魔法傳承?為什么要用到我來進行?”
雪舞星憶也呆住了,似乎才意識到她自己的失言,兩只眼睛定定地望著我,一言不發(fā),我則是不解地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么互相對視,都不說話。過了半晌,雪舞星憶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轉(zhuǎn)過眼去,喃喃地說:“唉,秀南,我已經(jīng)告訴過你不要再來找我的,怎么就是不聽呢?你真的很不乖呢……”
我已隱隱感覺到雪舞星憶似乎有什么秘密一直隱瞞著我,望著她,低聲說:“也許這一次我是來錯了,不過,星憶姐姐,如果你有什么難言之隱,不妨試著說出來,或許說不定我能為你分擔一些呢,雖然我是笨了些……”
雪舞星憶呆呆地看著我,喃喃地說:“秀南,其實這么久以來,我也一直感覺很累呢,每次看著你傻乎乎的樣子,總是那么地相信我,會讓我心里感到很內(nèi)疚,……唉,只是事情的真相,往往總是很殘酷,你真的想知道嗎?不會后悔?”
我抬起眼,想了想,認真地說:“我已經(jīng)隱約猜到你要說的也許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可是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在我心里,你永遠都是那個外表裝得很兇,其實心里卻對我很好,一直細心呵護著我的星憶姐姐!”
雪舞星憶的眼睛似乎有些濕潤,怔怔地望著我,低聲說:“呆子!你就有這么相信我嗎?就不怕我一直都是在欺騙你嗎?”
我感覺雪舞星憶的表情似乎太過凝重,讓我都感覺有些不習慣了,想讓我們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輕松些,于是揚眉輕輕一笑,說:“沒有什么呀!今天我才無意中知道你竟然是雪舞家族的家主,雖然很意外,卻也沒有因為你不曾告訴我而生氣,……嗯,星憶姐姐一直都對我這么好,嘿嘿,就算你接下來要告訴我其實你是星沉海魔女,接近我是為了吸取我身上的魔力,我都不會生氣的,呵呵……”
我原本是想說一兩句玩笑的話,誰知道雪舞星憶聽了我的話,竟然瞪大雙眼望著我,似乎大吃一驚,呆呆地問:“你……你都知道了?”
我也是一呆,反問:“知道什么?”看到雪舞星憶奇怪的反應,心里隱隱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雪舞星憶怔了片刻,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凝視著我,慢慢地開口說:“你剛才說的沒錯,我的確是被望星島選中的魔女繼承人之一,接近你的目的,也確實只是為了你身上的魔力……”
這一下輪到我大吃一驚,一時不敢相信,沒想到自己的一句無心之語,竟然會一語成讖!
我轉(zhuǎn)過眼,看了看雪舞星憶,不由自主地回憶起往昔和她在一起時的情景,勉強一笑,說:“嗯,星憶姐姐,別開玩笑了,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氣了就好……”
我聽到雪舞星憶低低的嘆息:“秀南,現(xiàn)在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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