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尊暗使僵在原地,雙手依舊保持著抱著寰兒的姿勢,只是,這世間再無寰兒,他的寰兒。
夏青檸與顧君寒對視了一眼,旋即拉緊了彼此的手。這世間最遙遠的距離,便是我在你面前,而你卻恨我,恨而不得,便傷之,待生死有別,才知愛與恨都成了空。于活著的那個人來說,這輩子比死了還要難熬。
夏青檸突然間特別傷感,眼眶也在不知不覺間紅了。
困住無悔的巨網(wǎng)也在寰兒煙消云散間消失了。
無悔顫顫巍巍的走向夏青檸,待看見她與顧君寒緊扣的十指,忽然間,他僵在了原地。執(zhí)念太深,傷人傷己。
最終,無悔站在原地,看著夏青檸那傷感的一顰一言,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原來,他也可以真心實意的做到看著她幸福就好,即便這份幸福與他無關(guān)!
因為元尊暗使沉靜在傷感之中,顧君寒等三人也不會此時要吧元尊暗使怎么樣,便準備離開。
哪知道,他們剛走到門口,就被元尊暗使攔住了去路。
看著顧君寒等人,元尊暗使沉聲:“你們坐下來聽我說說我的故事,好嗎?”
顧君寒與無悔本能的將夏青檸護在中間,望著元尊暗使警惕性滿滿。
元尊暗使瞥見了他們對自己的敵意,只是,今日之后,他和寰兒的故事就徹底終結(jié)了,總該有一個傳頌的人傳遞下去吧。
必須拉著顧君寒等人聽他的故事!
“聽完故事,我就送你們離開這里?!痹鸢凳沟吐暎Z氣中沒有之前的狂妄,甚至有著絲絲祈求。
顧君寒與無悔才沒有聽故事的欲望,他們盯著元尊暗使,抱著談不攏就打的態(tài)度。
夏青檸見此,適時出聲說:“我愿意聽你的故事。”說著,夏青檸走了出來,面對著元尊暗使。
“青檸。”顧君寒與無悔異口同聲,及時拉住夏青檸。
夏青檸看著他們,笑說:“沒事的,他可是一個有情有義的男人,剛答應(yīng)了自己的女人,不至于轉(zhuǎn)眼又干喪天良的事,對吧?”
夏青檸最后一句話是問元尊暗使的。
元尊暗使點頭,說:“不會傷害任何人了。”
“就是嘛,浪子回頭金不換?!毕那鄼幷f著,跟著元尊暗使走向了有椅子可坐的方向。
顧君寒與無悔二話不說,緊隨其后保護夏青檸。
元尊暗使看著夏青檸,似乎又想起什么,有些難過的別開了腦袋,旋即緩緩啟齒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很多很多年前,他還是鬼剎樹下的守樹小仙,寰兒是住桂花樹旁邊的一家千金小姐。她天天來樹下,庇蔭閑聊。
在她的訴說中,他知道她過的很不幸福,親生母親過世了,父親又娶了小妾,一個接著一個的娶,而她這個正房的千金小姐,在此環(huán)境下,遭受的白眼越來越多,她度日如年的活著。
轉(zhuǎn)眼,一連數(shù)個月,她都沒從來過。再來時,她憔悴了,整個人瘦的脫了人形。
看見她那般模樣,從來沒有在人前現(xiàn)過身的他現(xiàn)身了。
她看見他,明顯的有些吃驚。
他自來熟的解釋說:“姑娘,在下劍平,一直以來,我都拿這顆桂花樹當著家,每次姑娘過來說的話,都被在樹上睡覺的我聽見了。
只是這幾月,一直不見姑娘前來,說實話,在下還有些不適應(yīng)。
今日姑娘倒是來了,只是為何這般憔悴,讓在下見了心生憐惜?!?br/>
元尊暗使隨意說了一個名為劍平,他的本名就是元尊暗使,乃元尊仙人門下弟子。只是這樣的名字,與當時的朝代格格不入。劍平,這個名字還是從寰兒嘴里聽說的。
在元尊暗使的解釋下,寰兒對他的警備少了很多,旋即笑說:“實在讓公子見笑了,小女子寰兒,一直以來,我都對著這棵桂花樹說話,不曾想公子把家安在了上面,實在是小女子鬧笑話了?!?br/>
元尊暗使淺笑:“與姑娘無關(guān),還望姑娘不要介意在下聽了姑娘說話?!?br/>
“無妨無妨,我的那些話真說了還沒人愿意聽呢?!卞緝盒χf,過于消瘦的臉頰凸起的厲害。
元尊暗使憐惜的上前一步,追問:“姑娘還沒有告訴在下,為何數(shù)月不見,姑娘成了這般模樣?”
寰兒聞聲,眼淚簌簌而下,元尊暗使見此更是著急,緊問:“姑娘莫哭,快快告訴在下到底出了什么事?好讓在下看看能不能替姑娘解決。”
寰兒淺聲:“解決不了,誰也解決不了。三個月前,我的父親聽信他的那些小妾的枕邊風(fēng),將我許配給了張員外家,張員外乃七十歲老翁,因為家里有錢,還有勢,每一年都會納妾,而我父親因為想給我那同父異母的弟弟謀一個官差,便把我作為交換條件。
為此,我鬧了很久很久,他們嫌麻煩,便把我關(guān)了起來。
今天得以出來,也只是因為他們擔心我出嫁那天樣子太難看,才讓我出來散散心?!?br/>
聽聞寰兒的話,元尊暗使的心像白爪在擾心,他很難受也很氣憤。
“我找你的父親說理去!”元尊暗使氣結(jié)的說。
“不要!”寰兒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祈求說:“沒用的,我的父親非常固執(zhí),認準的事不會改變。
再加上我因為他一直納妾,跟他作對,他已經(jīng)不把我當著寶貝女兒了,現(xiàn)在看見我這般模樣,更是想著趕緊吧我嫁出去,好丟掉我這個包袱。”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父親!”元尊暗使氣呼呼的說。
寰兒看著他,淺笑說:“天下這般父親,應(yīng)該多的是吧,畢竟這是男尊女卑的社會,我即便是正房的長女,也不敵庶出的兒子頂用。
再者說了,我父親也很蠻橫,小女子可不愿意連累公子您呢?!?br/>
元尊暗使看著寰兒,說不出的心里憋屈。
反觀寰兒,似乎看透了一切,她無所謂的笑了笑說:“謝謝你,劍平公子,今日遇見你,小女子特別開心。
可以的話,我每天都來與公子說說我,等再過一個月,小女子就要出嫁了,到了那邊,自然也找不到一個可以好好說話的人?!?br/>
看著寰兒笑著說這番話,元尊暗使心如刀絞。
“你愿意嫁嗎?”良久的沉默后,元尊暗使問。
“不愿意也改變不了結(jié)局?!?br/>
“我?guī)湍愀淖?!”元尊暗使篤聲。
寰兒微愣,旋即看著元尊暗使,笑說:“不勞煩公子了,這世上可憐的女子多的去了,難道公子見了都要幫襯,那公子豈不累壞了?!?br/>
“別人我管不著,但是寰兒姑娘你,我一定要管到底!”
元尊暗使篤定的說著。
寰兒皺眉,問:“公子莫不要開玩笑了,就算公子有心,寰兒也不能坑害公子。
就這樣吧,寰兒有幸認識劍平公子,就此別過了?!?br/>
寰兒說著就要離開。
元尊暗使一把拉住寰兒,再次篤聲說:“寰兒姑娘可討厭在下?”
寰兒搖頭。
元尊暗使又問:“比起七十歲老翁,寰兒姑娘愿意跟在下,還是那老翁?!?br/>
“當然是劍平公子。”寰兒脫口而出。
“好,有姑娘這句話,劍平愿意為寰兒姑娘鞍前馬后死不足惜。”
元尊暗使篤聲,時隔這么多年,每每回憶起初始的見面,元尊暗使都會嗤笑自己的傻,就是那么一眼,他就不問前程,不問過往,都要帶走他的寰兒。
元尊暗使拉著寰兒跪在桂花樹前,連磕三個頭,說:“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劍平愿意跟著寰兒姑娘浪跡天涯,此乃劍平一人之意,如違背天意,求老天爺天譴劍平一人?!?br/>
寰兒不敢相信的看著元尊暗使,旋即出聲說:“不,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寰兒愿意很朗平公子浪跡天涯,如果違背天意,請求老天爺責罰寰兒?!?br/>
這些話,寰兒脫口而出,在往后的日子里,每每想起這一幕,寰兒都能笑出甜蜜的聲音。
于那時候養(yǎng)在深閨中的她來說,做出與劍平公子私奔的決定是瘋狂的,然而,就是他得出現(xiàn),他的眉眼恰好是她心生仰慕的,他的話語又是她心生歡喜的。一切發(fā)生的都是那么剛剛好,他們倆自那三拜之后,離開了這里。
他們過著浪跡天涯的生活,因為彼此的眼里只有彼此,彼此的心里也只裝著彼此,他們很幸福很幸福。
直到那一夜,他們之間的幸福被劃上了休止符。
那一夜,他們落腳的村莊被傷害的血流成河,那一夜,他們倆的感情經(jīng)受不了考驗。
元尊暗使以為自己能力不低,對付那些小毛、賊很簡單,然而他估計錯誤,他們不是一般的小毛,賊,他們身后有強大的邪魔勢力。他被困,他的寰兒面臨著選擇,如夏青檸今夜面臨的選擇一樣。
然而,他的寰兒沒有通過考驗,他的寰兒跟著才認識不久的男人走了。
他恨,那一刻,元尊暗使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恨。只是,元尊暗使永遠不知道的是,那個才認識他們倆不久的男人,是元尊派來的仙人。
只是,因為幫元尊暗使渡劫。需要寰兒的性命,才能讓元尊暗使重返仙界。寰兒答應(yīng)了,只是,元尊暗使卻因此入了魔界,生生世世都不能入仙界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