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秀青年攜帶小師弟與一眾同門師兄師姐們一一結交熟識之后,兩人便辭別離去。
此刻天色尚早,掰動手指頭算算,離暖陽西下還有將近兩個時辰,時間還很充裕,二人閑來無事之下,便在俊秀青年帶領下悠哉悠哉的逛了遍整個道院上下,牽著小師弟好好領略了一番道院宏偉風光。
俊秀青年滔滔不絕的介紹著各類人文景觀,臉上始終洋溢著自豪,而頑皮孩童則沿途不斷東張西望,嘖嘖稱奇,內心的驚濤駭浪統(tǒng)統(tǒng)寫滿小臉蛋上,久久不能平復,他對于任何新鮮事物都充滿了強烈好奇心,每每路過一處,就好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那般驚訝不已,要駐足許久方肯依依不舍的離開,次次都要俊秀青年花好大力氣才能哄走,說實話,他是有苦難言,心里也是無可奈何,一路連連唉聲嘆氣,只好耐著性子介紹下去。
“這小師弟可真難伺候吶!”俊秀青年暗自愁眉苦臉道:“小孩子就是精力充沛,逛了一個多時辰了也不覺得疲累困乏,至今仍舊生龍活虎得很,換做是我,我小時候倘若也能像小師弟這般擁有歡聲笑語的童年,那該有多好?。 ?br/>
“只可惜,時光一去不復返,我的出生是不幸的,若非師尊恰巧路過搭救,恐怕當時我早已葬送在野獸獠牙之下,成為它們填飽饑餓肚子的肉食了。”俊秀青年停下腳步,心頭感慨良多,如今雖已對兒時記憶非常模糊,幾乎記不清了,可每當夜深人靜之時,他腦海中總能浮現(xiàn)諸多畫面,全部都是他憑借兒時僅存的那點記憶東拼西湊幻想出來的,“這么說起來,我從小到大還未認真拜謝過師尊的救命之恩呢!改日閑暇之余,應該當面行叩拜之禮,感謝師尊的搭救及養(yǎng)育之恩?!?br/>
從拜入道院之即,無論是外門弟子、內門弟子、亦或是嫡傳弟子,上至長老、執(zhí)事、乃至高高在上的大院士,每日統(tǒng)統(tǒng)有諸事纏身,一個個都公務繁忙,幾乎忙得抽不開身,更別提抽空照料他人了,這俊秀青年亦是如此,他除了日常修行之外,還得負責督導一眾同門晨起練功,可謂是任重而道遠。
今日則較為特殊,起因乃是小師弟正式拜入門下,在師尊授意之下才特地帶領他熟悉整個道院,這是每位弟子必須經歷的流程,其目的不言而喻,無非就是帶領他們領略下道院的宏偉壯觀,讓他們內心逐漸滋生以道院弟子為自豪的苗頭,也讓他們真正感受道院的強大。
“大師兄,別傻站著了,快跟上來。”廖子殤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抱抱那個,頗為愛不釋手,當他回眸瞧見俊秀青年傻傻杵在原地之時,當即活蹦亂跳的向其不斷招手,嗓音奶聲奶氣的振奮喊叫起來。
“好好好,來了來了?!笨⌒闱嗄陱幕貞浿芯忂^神來,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索性不再多想,一門心思放在小師弟身上,兩人開開心心的閑逛了一下午,臨近酉時方才意猶未盡的返回住處。
一座清靜雅致的別院坐落在半山腰上,周邊郁郁蔥蔥,鳥語花香,偶有幾只珍禽異獸從林間飛快竄過,一陣陣怪異吼聲此起彼伏不斷,余音繚繞,勝似千言萬語,倒別有一番滋味。
有條林蔭小道從別院大門一直延伸到山腳下,一路蜿蜒曲折,九曲十八彎,與在陸地上扭動爬行的蛇類頗為相似,也是這般彎彎繞繞的,二者大同小異,一般無二。
俊秀青年兩人沿著林蔭小道走到別院大門口,此時周圍四下無人,倒是別院內人影綽綽,那是道院安排的數(shù)十名普通家奴,負責照顧俊秀青年的日常飲食起居,也負責打理別院上上下下。
“小師弟,咱們到家了?!毕︳庇蒉D頭微笑道:“怎么樣?這處別院看著不錯吧!”
“嗯~”廖子殤睡眼惺忪的睜開眼來,揉了揉眼睛朝別院望去,雙眼頓時一亮,瞬間打起了精神,渾身的疲累感一掃而空,他開開心心的逛了一下午,逛完之后沒過多久便趴在俊秀青年背上沉沉睡去,在俊秀青年輕聲呼喚下才悠悠轉醒,“這里是……大師兄你的住處?”
“沒錯,你今后便隨師兄一同住在這里,雖然與你家鄉(xiāng)的華麗府邸相差甚遠,但卻勝在恬靜怡人,你每夜也能睡得香甜,與你家鄉(xiāng)人聲鼎沸的環(huán)境相比較而言,可要強了不少?!笨⌒闱嗄隃厝峒氄Z道:“師尊也提前吩咐了,你年齡尚小,若單獨開院居住,日常起居飲食恐將難以自理,所以師尊才會有此安排?!?br/>
“我爹娘也同意我隨你住了?”廖子殤嘟起了櫻桃小嘴思考片刻,然后抬頭面帶好奇輕聲詢問。
“那是自然?!笨⌒闱嗄曜旖俏⑽⑸蠐P,回答得頗為言簡意賅。
“大師兄,不對呀!從剛才開始,有件事我始終想不明白?!绷巫託懧冻龀赡耆瞬庞械睦系姥凵?,一臉認真追問道:“你今日一直與我形影不離,我從未見你離開過我身邊半步,你又是如何知曉師尊會有此吩咐的?”
“呵呵呵?!笨⌒闱嗄晷α似饋?,露出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耐著性子解釋道:“原來是為這事?。∥疫€以為是何驚天動地的大事呢!”
“喏,就是因為這個小物件?!笨⌒闱嗄陱难g摸出一塊渾圓玉珠子,捏在手上拿近給對方細瞧,“知不知道此為何物?”
“這是……用于傳遞訊息的貴重寶物?”廖子殤立馬睜大眼睛,從對方手上奪過玉珠子左瞧右看起來,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我爹娘身上也各自擁有一顆相似的傳訊寶物,我雖然眼饞了許久,但我從未摸過,我爹娘也不肯給我,生怕我摔壞了,我平日里最多也就只能過過眼癮,這滋味可難受了?!?br/>
“你若喜歡,那師兄這顆玉珠子便贈予你了?!笨⌒闱嗄旰浪蠓降馈?br/>
“真的嗎?那太好了?!绷巫託憣⒂裰樽优醯酶吒叩模诳⌒闱嗄瓯成蠐u搖晃晃起來,心里高興得不得了,“我就知道大師兄對我最好了?!?br/>
“好了好了,扶穩(wěn)了,可別摔著了。”夕舯虞搖頭無奈笑道:“咱們進屋。”
“嗯嗯?!绷巫託戇B忙重重點頭,將玉珠子當成寶貝似的揣在懷里,臉上洋溢的興奮笑容就沒消失過。
‘吱呀’
俊秀青年輕輕推開別院大門,一條巖石鋪就的小道一路延伸至客廳,別院內曲徑通幽,到處花紅柳綠,各種沁人心脾的花香撲鼻而來,引人流連忘返,內外景致兩相比較之下,還是內景略勝一籌。
“少爺?!?br/>
“少爺?!?br/>
……
二人沿途所過之處,一名名家奴紛紛放下手中家伙事,趕忙拍干凈身上灰塵俯首恭敬行禮,俊秀青年則一一禮貌微笑回應,一路緩緩向客廳走去。
客廳內早已備好茶水點心,兩人就著茶水填飽饑腸轆轆的肚子,不過,兩人吃相卻天差地別,一個細嚼慢咽,盡顯優(yōu)雅斯文氣質,一個狼吞虎咽,不顧三七二十一,一個勁的將可口點心往嘴里塞,吃相極為粗魯難看,跟餓死鬼投胎沒兩樣,看得旁邊一眾家奴頻頻側目,臉皮瘋狂顫抖,一個個的都看傻眼了,他們可從未見過有如此粗鄙之人。
“吃慢點,別噎著了?!笨⌒闱嗄陱募遗种薪舆^茶壺,替小師弟桌前的空杯子倒?jié)M了茶水,并輕拍了拍他后背,可謂照顧得甚是無微不至,“不用搶,全部都是你的?!?br/>
待吃到七八分飽之后,頑皮孩童便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并痛飲了幾大杯茶水,潤了潤嗓子,隨即瞇著眼睛仰倒在地上,雙手也沒閑著,不斷撫摸著撐得鼓鼓的肚皮,“舒服,真舒服,吃得真飽??!”
“小師弟,你……”俊秀青年笑臉燦爛,正待開口言語幾句。
“大師兄,我去四處逛逛?!绷巫託懲蝗婚_口打斷了對方,一下子從地上蹦了起來,將旁邊一眾家奴給當場嚇得三魂丟了七魄,他一溜煙兒竄出門去,眨眼便沒了身影。
“這天快黑了,別跑遠了?!笨⌒闱嗄甑刮幢粚Ψ酱伺e給驚嚇住,只是簡單叮囑了幾句。
“知道了?!币坏乐赡勐曇魪睦线h便傳了過來。
夕舯虞頗為無奈,頻頻搖頭,“這孩子,真是個鬧騰的主,現(xiàn)在就如此閑不住,以后那還得了。”
俊秀青年在客廳內閉目靜坐養(yǎng)神,身前條案上擺放了巴掌大小的銅制香爐,爐內點燃了安神類藥粉,一縷縷清香緩緩彌漫了整個客廳,這種珍貴藥粉,可起到靜心凝神之功效,最適合修士打坐調息之用。
“大師兄,大師兄……”廖子殤興高采烈的從遠處奔跑進客廳來,拉起俊秀青年手臂正欲往外跑,“隨我來,快隨我來。”
“何事如此高興?”夕舯虞面露絲許疑惑。
“你去了就知道了?!绷巫託戭^也不回,一路拉著青年狂奔到后院池塘岸邊。
此地乃是俊秀青年專門派家奴開辟出來,用于豢養(yǎng)珍禽異獸的場所。
各種珍禽異獸應有盡有,全部都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雄赳赳氣昂昂,互相嬉戲打鬧,一眼望去,皆乃不可多得的罕見品種,令旁觀者看得眼花繚亂,喜愛程度愈發(fā)濃烈。
“怎么?你看上了這些靈獸?”夕舯虞一眼便看透了小師弟的心思。
“嗯嗯,喜歡。”廖子殤看得目不暇接,眼底的癡迷炙熱之色一發(fā)不可收拾。
“那你看上了哪只?”俊秀青年一一掃視而過,“可以挑一只當你的寵物。”
“那我就要……它了?!绷巫託懼赶蛞活^羽毛斑斕的飛禽,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這頭飛禽已然頗通人性,對方那饑渴眼神看得它羽毛炸立,原地張牙舞爪抵觸極了。
“它?”俊秀青年順著目光也伸手指了過去。
“對,沒錯。”廖子殤重重點頭。
“這頭飛禽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實力也不強,怎么看都襯托不了你的身份吶!”俊秀青年歪著腦袋狐疑道:“你為何要認定這頭飛禽?”
“因為……”廖子殤沉默了幾息,緊接著繼續(xù)堅定道:“這頭飛禽的羽毛夠鮮艷,外形也很漂亮,馱著我騰空飛行,不是夠拉風,倍有面子嘛!”
“這……”俊秀青年抖了抖臉皮,一時竟又無言以對。
“嘻嘻嘻。”廖子殤掩嘴狡黠笑道:“風頭都讓我出盡了,就讓那些師兄師姐們羨慕嫉妒恨去吧!”
俊秀青年嘴笨得很,又不知該如何接他話茬,心里卻頗為哭笑不得,這小師弟的花花腸子多到數(shù)之不盡,總能做出各種意想不到的事情來,令人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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