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邊的后山上,靠近敵營的位置。一男一女正在山中摸索著。
“阿恒,老軍醫(yī)說的藥草真的在這邊嗎?我怎么到處都沒有找到?!绷智嗨肀持粋€小小的藥簍,一面認(rèn)真地翻找著草叢堆,試圖從其中找出一株止血草。
阿恒跟在林青霜的身后,許久不作聲,只盯著林青霜的背影看,他的眼里閃過一道不忍。但是最終他的眼神慢慢地堅定下來,凝視著林青霜的目光略帶狠絕的意味。
“給個面部特寫?!睆埢竿蝗怀雎曁嵝训?。攝影師緩緩地將鏡頭推近。
“阿青,我知道有個地方,可能會有。”少年突然開了口,眼微下垂,長長的睫毛顫了兩下,手指緊握。阿恒僵硬的體態(tài)透露出了他的緊張,神情微變,少年人欺騙了人的細(xì)微表情很自然地躍入鏡頭。
“是嗎?”林青霜立馬起身,滿懷希冀的目光看向少年,眼里是喜悅的神色,她從草堆旁一跳至李若珩的身邊,然后給了他一個欣喜的目光,“那還不快走?!币皇肿习⒑愕谋蹚潱袷怯葹榧逼劝銓ひ捴较?。
少年微愣,手指動了動,隨后抬起,向著不遠(yuǎn)處的崖邊指去:“那里?!彼粗智嗨荒樀募睉B(tài)和期盼之意,隱隱有些觸動,但內(nèi)心的魔鬼驅(qū)使著他不斷地將少女推向敵營,不斷地向前。
一人攙扶著一人不斷地前行著,林青霜的步子邁地有些大,而阿恒則是一跛一跛地緊跟著她?!鞍⒑?,快!”
攝像機架在他們的面前也不斷地后退,試圖不放過任何一個精彩的畫面。
林青霜雖然有些焦急,但提著的心算是放下了,仿佛知道了傷員有救一般,內(nèi)心有點小興奮,一邊大步邁開地向前走著,一邊喋喋不休地說了起來:“雖然老軍醫(yī)以金針封穴的方法讓鐘副將暫止了流血,但傷口撐不了多久的,我們要盡快找到藥草回去。本來我還擔(dān)心找不到呢,多虧阿恒你知道哪里有。
哎?阿恒啊,聽說你是將軍救回來的,原來是這一帶附近的居民,是不是對這個地方很熟悉啊,這樣子以后采藥我都不用煩惱了,還可以救下更多的人,將軍打仗也不會那么吃力了。
……呃,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走了?是不是我走太快了,還是你的腳哪里磕到了?”
林青霜發(fā)現(xiàn)了阿恒突然地停住,這崖邊還有一段距離,敵軍的陣營已經(jīng)若隱若現(xiàn)在眼前,也顧不得會被敵軍發(fā)現(xiàn),她關(guān)心地回走了幾步。
“夠了?!鄙倌晟钌畹乜戳怂谎?,閉上了雙眸,輕吐出一句,仿若制止。鏡頭掃過去,少年正低著頭,嘴唇緊抿,雙手握拳地緊靠在兩側(cè),似是在壓抑著什么。
“你說什么?”少年的語句太輕,林青霜并沒有聽清楚,又再重復(fù)了一遍。
“我說夠了!”少年像是壓抑不住自己一般,面部有些猙獰地沖著林青霜大吼,他抬起眉峰,睜眼微瞪,仿若一只咆哮的怒豹。然后他的表情稍斂,像是如釋重負(fù)一樣淡淡地低聲說道,“真的……夠了?!?br/>
少年將一個一直壓抑著自己的內(nèi)心良知,最后終究爆發(fā)了的細(xì)作演繹地淋漓盡致。光看著鏡頭,在場的人都能體悟到少年的抑郁與掙扎,最后化為一句怒吼,煙消云散。
張桓凝視著眼前的畫面,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微笑。李若珩,可塑,可造,是個人才。
少年仿佛再次趨于平靜,轉(zhuǎn)過頭面對著林青霜,表情顯得有些冰冷,他指著林青霜的身后說道:“你走,這個地方,別再來了?!?br/>
“為什么?阿恒你……”林青霜毫無頭緒,她不知道眼前的少年為什么會吼自己,又為什么突然如此的冰冷與陌生。
“你竟然還不明白嗎?我從來不知道這里有什么止血草,我根本就是在騙你??尚Φ氖?,你居然那么相信我,還跟著我來到敵營。你說你傻還是不傻?!鄙倌晷靶暗匦α?,笑容帶著諷刺和冷嘲,眼神輕蔑,就好像他從來就沒有對林青霜有過一絲感情,哪怕只是友情。
“阿恒……為什么……”林青霜完全就反應(yīng)不過來,只能喃喃著這兩句話。少年的脾氣忽然變得難以捉摸,她不知道該做何反應(yīng)。
“還要我再說的更明白一點嗎?我是細(xì)作,一個敵營派來的細(xì)作,一個打算抓你回去立功的細(xì)作。”少年語氣平淡,仿佛他說的不是自己一般,“其實,我的腳沒有瘸,一切都只不過是為了博得你們的同情罷了?!?br/>
“不,不可能?!毖劢莿澫聝尚星鍦I,林青霜仍舊不敢置信,少年會說出這樣的話語。
“注意轉(zhuǎn)換機位?!睆埢敢粨]手示意敵營那邊可以有所行動了,并讓攝像師調(diào)整了攝像的位置。
就在林青霜還想要說什么的時候,敵營那邊傳來了一陣嘈雜聲,少年眉頭緊皺。
他重重地推了一把林青霜,“走!”林青霜被狠狠地推了出去,正巧是個下坡,她止不住腳步,順勢就跑了下去。少年望著林青霜遠(yuǎn)去的背影,慘淡一笑。
就這么誤會下去也挺好的。
“你是何人?”敵營的敵軍發(fā)現(xiàn)了這邊的動靜,一隊偵察兵將阿恒團(tuán)團(tuán)圍住。
“奪汝命之人?!泵鰬阎械呢笆祝y光帶起一片血色。
鏡頭從血色彌漫的戰(zhàn)斗中拉開,移向一旁的景物,終黯然。
阿恒就這么隨著鏡頭淡出了人們的視線,留下了一個模糊的句點。
以一對十,就人數(shù)方面,阿恒戰(zhàn)死或者是自亡的結(jié)局既定,卻又不讓觀眾知道他最后到底死了沒有,給人留下一線活著的念想,寓意著改過自新,良心未泯的生機。
阿恒這個細(xì)作,并沒有說出全部的實情,為了不讓林青霜發(fā)現(xiàn)君至歸的存在,他讓林青霜誤以為自己是敵軍的細(xì)作,可見他對主子的忠誠,但他的內(nèi)心又極為矛盾,良心使他不能拋棄仍舊拼死抵在前線的戰(zhàn)士們,本可以乘勝追擊,卻要因為這樣的原因撤兵退敗。這已經(jīng)不是主仆之間簡單的效忠,而牽涉到了國之大義。
李若珩的本色出演,情感的完美釋放,再加上他形象地刻畫出阿恒這個人物濃重的悲劇色彩,雖然在整個電視劇里像是一筆帶過,卻能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讓觀眾為之感慨,為之嘆惜。張桓很滿意李若珩最后一場的表現(xiàn),默默地在心里劃上了一個勾,似有意再重用這個新人。
結(jié)束了《何為天下》的工作,李若珩總算是徹底地放松了。這幾天為了揣摩劇本和人物,都沒有怎么睡好,他正準(zhǔn)備回家好好地補上一覺,卻接到了聶青曼的電話。聶青曼因為星途的事,抽不開身,這幾天是叫了一個小助理來幫李若珩的處理事情的。
“若珩,片場的工作結(jié)束了吧?去XX街XX號的中立廣場看看吧,有驚喜哦?!睆碾娫捓锒寄芨杏X到聶青曼的笑意,她說的十分神秘,也不告訴李若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就說了這么一句話,掛了。
李若珩有些莫名,盯著已經(jīng)掛斷了的手機,眨了眨眼。什么驚喜?
片場離中立廣場還是有段距離的,辭別了小助理,李若珩獨自打車前往了中立廣場。剛下車,他猛地一抬頭,就看到了廣場左側(cè)的高樓上掛著的巨幅海報。
那幅海報上,半開的小木窗,屋外的陽光從中間的縫隙中傾灑下來,讓海報中的少年臉上呈現(xiàn)出一片柔和的光彩。微風(fēng)輕撫發(fā)絲,窗外綠意蔓延映襯著少年的面容,一種自然的生活氣息從畫面里影射出來。少年閉上眼,輕吻著香水的動作十分地溫柔。海報上有一行小字:自然,,你的選擇。
這張海報就是李若珩之前拍的LIVE香水的廣告,那個少年就是李若珩。
這次不同于LIVE上一期的暗色調(diào)與雍容的大氣感,是一種小清新的風(fēng)格,溫暖柔和的色調(diào),突顯出少年秀氣的側(cè)臉和那瓶水藍(lán)色的香水瓶。獨特的造型,剔透的香水,若說上一款香水LOAD是為了渲染男人的霸氣,那么這一款便是襯托男人的溫柔,或者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從女性方面入手,抓住男性市場。
李若珩像是想要離海報更近一點,慢慢向前走著,他停至海報下,抬頭仰望。這種看著自己的感覺還真是微妙。李若珩望著海報有點出神。
“哎,阿美你看……那個人不就是海報上面的人?”
“咦,真的哎!”
有人聲、腳步聲傳來,李若珩看向身后,突然就是兩下“咔嚓”響起,照相機的閃光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睛。待再次睜眼,他被三倆個女生圍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公司的藝人???給我簽個名好不好?”
“我也要簽名?!?br/>
“電話電話,求電話號碼啊?!?br/>
李若珩愣在那里,不知道對著嘰嘰喳喳的女生們應(yīng)該作何反應(yīng)。
這時候,一只厚實的手掌穿過人堆向他伸來,抓住了李若珩的手臂。
一個熟悉的男人出現(xiàn)在眼前,拉著他一起跑出了人群:“走?!?br/>
“穆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