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哪怕完顏的心再狠,也終究會有些波動,他因不忍看到建鄴死亡的一幕而閉上眼睛,卻又要親手殺死對方,很矛盾。
建鄴沒有一絲的反抗之力,哪怕感覺到了長劍臨體,也無法動彈甚至反抗,唯有西蒙還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這一刻他竟然很平靜!
“哧!”
長劍終于刺出,然而劍上卻傳來一種刺在棉花上的感覺,一股極度粘稠的感覺讓他的劍無法再前進(jìn)一步。
完顏愕然的睜開眼睛,一道比雪還要干凈的身影正站在建鄴身后,一根綠色的不知名植物緊緊的纏繞在長劍上,正是它阻止了刺出的長劍,救下了建鄴的一條命!
白衣!
完顏一眼便認(rèn)出了對方的身份,曾經(jīng)為了查出此人的底細(xì),他犧牲了手下最精銳的屬下,但卻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對方是如何能在間不容發(fā)之際救下建鄴的,是仙人的手段么?他不知道。
他沒有看到白衣如何出現(xiàn),西蒙卻看得一清二楚,他親眼看到一株綠色植物破開地面升起,足足升到一人多高,才漸漸散去,白衣的身影便是從植物中走出來的!
“這是仙人的手段么?”西蒙目瞪口呆。
不過此時的白衣卻并未理會同樣目瞪口呆的二人,他出現(xiàn)在此的第一件事便是將手按在建鄴的背上,碧綠色的靈氣透過他的手傳入少年體內(nèi)游走了一番后,才終于長出了口氣。
還好,只是失血過多而已,不礙事,好不容易才遇到這么一個好苗子,可不能輕易的就掛了,雖然建鄴傷的很重,但對于手段神奇的白衣來說,只是稍微麻煩一些而已并不致命,治好以后也不會留下后遺癥!
一條綠色的葉子從白衣的懷中飛出,而后碎裂,化作點點碧綠的熒光,落在建鄴的每一處傷口上,將血止住。
建鄴感到了生命的流逝,他知道自己快死了,突然,一股股蘊含著強(qiáng)烈生機(jī)的靈氣透過渾身的毛孔滲入體內(nèi),讓他干涸的身體瞬間充盈了起來,將疲憊驅(qū)趕!
有了突然出現(xiàn)的靈氣幫忙,體內(nèi)的疲憊與創(chuàng)傷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活躍了起來,而后迅速擴(kuò)散向全身,讓他的身體再一次擁有了力量,雖然不多,但卻足以支撐他站起來!
“咳咳……”
他剛剛一動,受損肌肉的互相拉扯便痛的他劇烈咳嗽了起來,但他依舊撐著手中的長槍站了起來。
建鄴抬頭,便看到一株植物纏繞在長劍上,他知道是誰救下自己了,能有這般神奇手段的,除了師父以外,只有白衣導(dǎo)師了!
“多謝白衣導(dǎo)師!”
建鄴慢慢轉(zhuǎn)身,向白衣躬身,此人救了自己一命,理應(yīng)得此一拜。
“嗯。”
白衣點頭,繼而說道:“速速將此地之事解決,我要帶你回去療傷,再拖延對你的身體不易!”
“是!”
他點了點頭,而后轉(zhuǎn)身看著完顏,平靜的說道:“你我之間的情誼已在這一戰(zhàn)中徹底成為了過去,日后、你我將形同陌路,我要走了,不過臨走之前我還要警告你一句,若日后我聽到任何關(guān)于我?guī)煾傅牟焕?,我會親自去找你,希望你能謹(jǐn)記!”
說完這句話后,他又轉(zhuǎn)頭看向另外的兄弟:“西蒙,我能夠體諒你的難處,以后……我們還是兄弟。”
完顏的臉色有些掙扎,他將頭低下,不想讓人看到他眼中的怨毒,從來沒有人敢如此與他完顏屠說話,警告,他第一次被人警告了!
西蒙一語不發(fā),但眼中卻仍有著難以掩飾的激動,既為了兩個兄弟的平安無事,又為了建鄴的一句承諾。
建鄴的未來已經(jīng)注定飛黃騰達(dá),哪怕未來他什么都不做,就憑這層身份,西蒙家族族長的位置也必然會落在他的身上!
“導(dǎo)師,我們走吧!”
話已說完,此地的事情已經(jīng)落幕,他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的遺憾,以后剩下的就是在禁地好好跟著導(dǎo)師學(xué)習(xí)仙法了!
“嗯!”
白衣點頭,纏繞在長劍上的植物放開,轉(zhuǎn)而將建鄴纏繞,拉著他的身體潛入了地下。
白衣并沒有著急走,而是看向了低頭不語的完顏,平靜的開口、道:“我能感覺到你的野心、你的不甘,不過有的時候有野心是件好事,有的時候也是件壞事,我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覺到建鄴的悲傷,他應(yīng)該很在乎你們之間的這段情分,可惜啊……”
“還有,我知道你查過我的身份,也知道我們草原神宮說話的份量,但你的所作所為很不可取,目的性太強(qiáng),日后……你好自為之吧!”
白衣很少說這么多話,他今天之所以說這么多并不是對完顏有期望,而是看在建鄴的面子上,說完這些后,植物便將他纏繞,拉入地下消失不見!
……
“呼……”
呼嘯的寒風(fēng)依舊凜冽,哪怕有陽光的照射也無法驅(qū)散完顏身上的寒冷,持劍的手在顫抖,他的心也在顫抖!
錯了嗎?真的錯了嗎?完顏徹底陷入了迷茫中,他的野心、他的欲望在這一刻都被他拋之腦后,滿腦子都在想自己是否做錯!
西蒙仍然認(rèn)這兩個兄弟,哪怕完顏和建鄴已經(jīng)恩斷義絕,但他卻完好的保存下了這份兄弟情!
“唉……將小姐的馬讓給完顏少爺!”西蒙下令!
“是!”
一名黑衣人快速下馬,又將馬牽到了完顏少爺身旁。
完顏一語不發(fā),始終低著頭顱,不知在想什么,對于黑衣人的攙扶也沒有反抗,一行人駕馬慢慢朝大宛城方向走去!
……
草原上,除了完顏所率領(lǐng)的這一直人馬外,還有七支隊伍在草原上快速奔襲著,他們并沒有收到收兵的命令,依舊一絲不茍的執(zhí)行著少主昨夜的命令!
誰也沒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一支隊伍趕在完顏少爺前追上了一路北上的老三!
“看你們的裝束應(yīng)是軍人無疑,為何攔也去路?”老三此時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少爺有令,活捉此人!”
軍人向來都是少言寡語之輩,能少說話盡量少說話:“動手!”
“轟隆??!”
百人駕馬狂奔,建鄴之前所面對的情形,老三這個當(dāng)師父的也同樣要面對!
“……”
老三無語,連一句話都不肯多說么?這么著急動手?不過既然對方都已經(jīng)動手了,他又怎能坐以待斃!
“七斬,將他們所有人都打下馬,能不殺盡量不殺。”老三下達(dá)了命令,而后看向小白:“你先到一邊躲避,不要被誤傷!”
回應(yīng)給他的卻是小白的白眼,下一刻,令他目瞪口呆的事情發(fā)生了!
小白不僅沒有躲避戰(zhàn)圈,反而上前一步,擋在了老三的面前,突然張口……
“吼……”
一道根本不是馬叫的嘶鳴從小白口中傳出,這道吼聲并不是很強(qiáng),落在老三耳中只是將他嚇了一跳而已。
但沖過來的百匹戰(zhàn)馬卻與他的感受截然不同,它們從這道吼聲中感覺到了一股血脈上的壓制,無形威壓席卷八方,令所有戰(zhàn)馬的眼中同時出現(xiàn)了恐懼之色!
希律律!
戰(zhàn)馬同時發(fā)出嘶鳴,前沖之勢如同約定好一般,同時停下,因為慣性的原因,有的戰(zhàn)馬沒有控制住身體,“砰”的一聲撞在了前面戰(zhàn)馬的身上。
一時間整個戰(zhàn)陣人仰馬翻,大部分士兵都有些措手不及,跌落馬下,只有幾名反應(yīng)快的士兵躲過了跌落馬背的危險!
這一幕發(fā)生的太過突然,令老三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不過聶七斬卻沒有被小白的手段所干擾,整個人都化成了一道黑色的殘影沖進(jìn)了人群中,他手中的利爪并未出現(xiàn),完全在用手掌攻擊!
他的動作實在太快了,又有小白的協(xié)助,短短不足半柱香的時間,所有士兵被被他拍暈了過去。
聶七斬很聽話,并沒有擊殺一人,雖然有一大部分人都受傷了,但卻不是他所為,而是被戰(zhàn)馬踩的!
“……”
老三傻眼了,愣了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好奇的看著小白:“你不會是馬王吧。”
“砰!”
小白的馬蹄突然彈起,直接將他踢飛。
“啊……我擦……又來……”
伴隨著一陣凄厲的慘叫,老三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砸進(jìn)了深深的雪地中!
“哎呦,我的肚子。”
成大字型的雪地中,老三一臉痛苦表情的從雪地中爬了出來,手在肚子上不停的揉著,一臉的委屈。
“我說……小白啊,下次動手前能不能吱個聲,讓我也有個準(zhǔn)備,你老這么偷襲,讓我這個主人情何以堪,?。俊崩先荒槺瘧嵉目粗“?,卻不敢輕易上前了,繞了一大圈跑到聶七斬身后躲著。
他的抱怨,換來的仍舊是小白的白眼,它似乎喜歡上這個動作了!
“唉……算了!”
又接了小白的一個白眼,老三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走吧,還有很長的路程呢,七斬、去牽兩匹馬過來!”
遠(yuǎn)處的百匹戰(zhàn)馬都沒有受傷,而是瑟瑟發(fā)抖的站在遠(yuǎn)處,似乎對小白很是畏懼,既然小白不讓騎,騎別的馬總可以了吧!
七斬很有眼光,直接挑了其中兩匹最強(qiáng)壯的戰(zhàn)馬,不過任憑他如何拉,兩匹戰(zhàn)馬也不肯向前邁一步,直到小白再次發(fā)出一道吼聲,兩匹戰(zhàn)馬才瑟瑟發(fā)抖的被聶七斬牽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場景,老三又想說話了,不過一看到小白的目光,他就立刻閉嘴,騎上戰(zhàn)馬就走……
笑話,萬一再來一蹄子,他冤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