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城?蘇宅
助理匯報工作的時候,蘇晉成剛好掛了電話。
“什么事?”
“杜克明先生回陽城了,我的人也是這兩日才查到的?!?br/>
“什么?”蘇晉成重重放下電話,拔高的音量令助理不敢抬頭。
助理慌忙解釋:“他行蹤隱蔽身邊陪同著保鏢,我們近不了身?!?br/>
“這幾日他有見過什么人?”
助理搖頭,回答:“沒有。他這些日子一直住在郊區(qū)的別墅里,并未見到出門和訪客?!?br/>
蘇晉成這才松口氣。眼下,專門針對的顧朝陽股份去留問題的董事會召開在即,他不允許有任何紕漏出現(xiàn)。
杜克明是蘇氏集團還未收購T集團時期的大股東,同蘇晉成關系不差,6年前他試圖稀釋的顧朝陽那百分之二的股份時,杜克明就發(fā)郵件表示了自己的支持。對于杜克明,蘇晉成是相信的,他應該不是不定數(shù)。生性多疑的蘇晉成依舊不肯放下心來:“繼續(xù)盯著,在董事會之前盡量不要讓他見任何人?!?br/>
助理領了命,沒有立即離開。遞上了最新的股東名單。
排在第一位的依然是的蘇晉成,他手中握著龐大的蘇氏集團的超過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理應在董事會上有一票否決的權利,但因為蘇氏在吞并了T集團以及顧氏后盤根錯節(jié),龐大復雜,有一些股份不得不外流出去。這些年蘇晉成一直在稀釋其余的小股東,眼下,蘇海安同唐娜也是股東之一,三人加起來超過了百分之四十。
所有的股東中,蘇晉成最擔心的依然是那不慎外流到境外的百分之八的股權。
這位股東從未露過面,雖然手中持股不多,引不起太多風波。但不能否認的是對方處心積慮幾年時間,始終在設法購買到蘇氏更多的股份。
“一共7位股東董事,杜老應該會支持我們,加上少爺和夫人,這次應該不會出……”
“應該?”蘇晉成一張嚴肅的臉更冷了幾分,他不允許底下人這般。
“對不起?!敝硗低的笫中?,蘇晉成不說話的時候很嚴肅,涼涼開口時便是陰風陣陣了,助理是新上來的,做事情頗有些束縛。
“下去。”蘇晉成揮手讓他退出去了,拿起電話撥通了杜克明的衛(wèi)星電話。
老朋友回國,他必須去見一面。
在門口遇到夫人送茶來,助理遽然一驚,已經(jīng)年過四十的夫人保養(yǎng)的宜,一身黑色毛衣,簡單的挽起鬢發(fā),看上去也無比高貴。唯唯諾諾,“夫人?!?br/>
唐娜余光看他,點頭。推門直接進了蘇晉成的辦公室。
“新沏的黑茶,你試試味道?!?br/>
蘇晉成放下了電話,在案幾上抬起頭,瞥了她一眼,眼神淡然,指著一旁的空地:“放著吧?!?br/>
唐娜放下后沒有離開,美目落在那一排股東名單上,排在做末尾的人是她的名字,良久后輕笑了笑,問道:“股東大會,海安參加嗎?”
“我已經(jīng)讓他回來了?!?br/>
“好的?!?br/>
兩人無話,陷入了沉默。這個家里,已經(jīng)許久不在有人提及顧朝陽這個名字了,但最近,因為股東大會一再的被提及。唐娜兀自在沙發(fā)上喝了一盞茶后,才悄聲離開。
她是顧朝陽名義上的母親,血緣上的姨媽。但是她在二十年前選擇了背叛整個T集團,站在了蘇晉成身后,成為了全天下的笑話和叛逃者,蘇晉成給了她夫人的位置,卻始終沒能給那顆心。最終,她落得的下場,還不如那個死鬼妹妹,蘇晉成這一生的最愛,并為之瘋狂的唐安妮,盡管最后,他還是派人殺了她和她的女兒。
很是奇怪,蘇家的人就像是遭遇過詛咒,會愛上唐家的血脈。
蘇晉成是這樣。
蘇海安同樣。唐娜隱隱勾起了嘴角,嘲諷一般,朝著旋轉樓梯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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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
“少爺,對方來了?!?br/>
偌大會議室里,坐在首位的男人正是韋倫家目前的掌權人,他轉過了輪椅,正面對上前來回報的管家,蒼白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病容,黝黑的眸子里陰晴不定的閃爍著。他一抬手,老管家便退了出去。
來人異常高大,一身純黑色的手工西裝,手中提著黑皮箱。
黑皮箱被男人放在了會議室的長桌上,管家將厚重的房門關上,整個房間頓時只剩下兩人。
“你好,我是范西?!陛喴紊仙n白著臉的男人先伸出了手。
莫雷站在他面前,棱角分明的五官,冷硬的唇線微微抿著。他沒有伸手,徑直在旁邊的黑色轉椅上坐了下來,“范先生,我是杜克明的代表,他委托我與你簽合同?!?br/>
盡管他用金邊眼鏡很好的掩飾掉了眼中的寒光,但給人的一種壓迫感。范西看了眼停在空中的手,并沒有覺得難堪,很快收回搖動著輪椅上的儀器,將椅子靠近了一些桌沿。對方已經(jīng)抽出了黑皮箱里的文件。
文件一式三份,加上股權授權書以及轉讓書有十幾頁。
范西沒有叫來律師,從杜克明哪里購買的股權是整個韋倫家的秘密,不可走漏半點風聲,所以每一份資料他都看的認真仔細。
“杜老人還康健嗎?”看文件期間,會議室里很安靜。范西隨手翻過一頁,客氣詢問。
莫雷伸手抬了抬眼鏡,“嗯?!绷艘宦?,算做回答了。杜克明是否健康他自然不知道,不過是夫人在蘇氏安插的一枚棋子,如今,將股權轉讓,杜克明本人又有什么意見?夫人做事情,從來不需要理由。
“這次真的非常感謝杜老先生的支持,請您待我轉告?!痹捖?,抬手便在合約上快速的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是范先生的誠意打動了杜老?!表f倫家出手大方,為了買到這不到百分之十的股權出了高于市價兩倍的價格。莫雷見他已經(jīng)簽署完所有文件,便一一歸攏,收了起來。想起什么一般,又問道,“聽聞,貴府的大小姐生病了,不知現(xiàn)如今情況如何了?”
原本他沒有這么快能摸到調查尋找顧朝陽的人是韋倫家的大小姐的。意外之舉,韋倫家為了快速得到更多蘇氏的股份,找上了杜克明,順著這條線,莫雷查到哪位久病于醫(yī)院的幕后人物。
據(jù)說是韋倫夫人前夫的女兒,但同韋倫老爺關系親密,在雙親去世不久后,整個韋倫家族的生意都交給這位來路不明的大小姐了。
但不知道是誰,將大小姐藏得深,線索到這里便斷了。莫雷也沒想到,僅僅是一個合約,對方便露出了馬腳。
范西沒想到這人還做一些功課,擱在輪椅上的雙手握成了拳頭,但臉上并無波瀾?!八芎?。只是還要休養(yǎng)?!?br/>
這位大小姐,諱莫如深。莫雷也不再糾纏,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道:“是嗎?有機會希望能去看望她?!?br/>
范西臉色微變,皺起了眉頭對莫雷的態(tài)度不再和善?!斑@位先生,你不是杜先生的代表人?!?br/>
“范先生多慮了?!蹦滓呀?jīng)提起了黑皮箱,打算離開。但范西明顯不相信他的話,搖動著輪椅追了一步,莫雷轉身,低頭看他,摘掉了臉上的眼鏡,露出一雙透著危險氣息的雙眸,緊緊盯著范西,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盡管看似病弱,但那一張好看柔和的臉上卻透著變化莫測,黎明前的暴風雪。
范西在方才覺察到不對勁時,已經(jīng)悄然按動了輪椅上的警報。
雖無聲響,但莫雷還是聽見了門外多人那凌亂的腳步聲。他咧著嘴扯出一小點弧度,聲音如同來自地獄。
“范先生,你應該慶幸自己是殘疾人。如果你不想讓你的人死在我手上,就撤掉外面的人?!?br/>
范西一愣,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居然早已經(jīng)猜到自己已經(jīng)有了警示。莫雷的話,令他不敢輕舉妄動,他絕對相信他有能力撂倒門外那些保鏢。深吸一口氣,他按動了隱藏在輪椅左側的一顆綠色按鈕。門外的人,再次快速的撤離了。范西深吸了一氣,抬頭再次看向莫雷,“你是誰?到底想做什么?”
莫雷揚了揚黑皮箱?!胺断壬?,我們以后還會再見的。”說完,他轉身便拉開了大門,轉頭不忘記提醒范西:“合同是真的,杜克明會支持你們在蘇氏股東大會上要做的事情?!?br/>
范西沒回話,深深地看他的背影。
老管家經(jīng)歷過這一切變化后,第一時間走了進來詢問情況,“少爺?”
范西捏著輪椅控制器,臉色難看,他不喜歡失控的場面。但顯然莫雷的出現(xiàn),打亂了他掌握的計劃。他曾以為,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加派人手去醫(yī)院,一定不能讓初心被人發(fā)現(xiàn)。”
“小姐她……”提到自家大小姐,老管家頓時紅了眼眶。
“她會等的,在沒有見到顧朝陽之前,初心不會有事的?!狈段饕е麓剑瑹o力地安慰著管家,也在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