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梨花掛滿了枝頭,夾雜著稀疏的嫩綠樹葉,在陽光下璀璨的耀眼,地面上滿是斑斑駁駁的影子,春天的溫度是最宜人的,梨樹下只有一個簡單的石桌,兩個石凳,石桌上放著一把古琴。佟雙玉扶著玲瓏的手走到石桌邊,另外有個小太監(jiān)連忙放好軟墊伺候她坐下來。仰頭看了看滿樹的梨花,佟雙玉淺笑,
語氣頗為滄桑道:“十多年了,這顆老梨樹每年開花,還是那么漂亮。我卻一年比一年的蒼老?!敝車O(jiān)宮女屏息站立裝木頭人竭力表現(xiàn)自己并不存在的意圖。景仁宮從來沒有叛主的奴才,所以出了景仁宮,所有人都認為貴妃娘娘就是整日的儀態(tài)萬千高貴的令人心生謙卑。
然而只有景仁宮的人才知道,這個看起來一本正經的主子發(fā)起神經質是多么的可怕,猶記得n+1個前輩曾經給自己講過的滄桑歷史,貴妃娘娘那是一天三次按飯點兒的發(fā)神經質(并不是神經病,而是神經質,就是讓人捉摸不透哭笑不得的那種),貫徹了那句女人心海底針女人嘴與心非的至理名言。
比如說貴妃娘娘對自己樣貌特別的在乎,卻最喜歡在與后宮諸位娘娘才貌大比拼的時候一邊驕傲的展示自己傲人的身材樣貌一邊毫不掩飾得意神情的謙虛自己韶華不再。,但是你如果當了真那才是好日子過到頭了,人家貴妃娘娘是皇帝的親表妹,仗著青梅竹馬的情分在皇宮里就是屬螃蟹的,誰敢惹這后宮第一人?
“娘娘永遠都不會老去的?!绷岘囎彀秃軐嵲?,干巴巴的就憋出這么一句。佟雙玉聞言一愣,腦子里自動浮出歷史上孝懿仁皇后的死期,其實具體的她也不太清楚,只是模糊的記得好像是在四四十一二歲的時候掛掉的。
四四的生辰她可是不會忘,就在今年的農歷十月三十,原裝的烏雅氏已經被自己弄死了,那么必須有人頂替烏雅氏的位子,只是現(xiàn)在已經是農歷四月初,到十月份只有六個月了,就算那個人懷上了也不可能六個月的時間就能把孩子生下來,流產倒還有可能。莫非,歷史上的四大爺并不是烏雅氏親生的?只是記在烏雅氏名下?那么清穿小說中德妃對四大爺?shù)臉O度不待見偏心眼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這貨又把小說跟歷史搞混在一起了)
算了不管它了,計劃已經開始了,她只需要好好看戲不是嗎?揚起好看的唇瓣,佟雙玉的眼睛露出并不符合她渾身小白花氣質的倔強與生機。
在皇宮里呆了十多年佟雙玉對于宮里的規(guī)矩也不像當初那樣小白了,所以皇太后遛彎遛到自家院子里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議的事兒。滿洲人畢竟不是漢人,對寡婦的要求那么苛刻,就算是太皇太后對太太妃(佟雙玉對皇太極在世妃子的簡稱)太妃(順治在世的妃子)看不順眼到極點,也不會為難這個自己一手造成悲劇的親侄女。
再說了,這皇宮里除了一個大兒子(康熙)就剩下一群傷殘人士了,剩下的侍衛(wèi)們全是十五六歲水靈靈的花骨朵,就算太皇太后好意思拉皮條,人皇太后也得克服那個嚴重的老牛吃嫩草的年齡差啊。
皇太后其實比玄燁大不到十歲,說是母子更像是姐弟,這皇太后長相也不賴,水水嫩嫩的在蒙古那邊絕對稱得上絕色美人,要不然孝莊也不會選她當了皇后,順治那熊孩子再犯二病專門跟她頂著干那也是自家親兒子,屎殼郎還不嫌自家孩子丑呢,她兒子那么帥,怎么也不能委屈了不是?
皇太后在皇宮里一直都是個隱形人,深居簡出,每每康熙的妃子們請安的時候總是操著口讓人蛋疼的蒙古話烏拉烏拉讓這群水嫩嫩的青蔥妹妹們頭大不已,再加上她常年二愣子的表情,就算是有妃子們給同志上眼藥她也裝瞎裝傻裝聾作啞,久而久之便不再有人注意她了,當然這群人里絕對不包括佟雙玉。
這廝上輩子看過的無數(shù)清穿文里后宮**oss從來都是這位比忍者神龜還能忍的皇太后,至于孝莊,排行雙位的阿哥們齊齊表示:咱根本就不記得這位彪悍的烏庫媽媽(曾祖母)長啥子模樣?;侍笠幌蚴谴├C花平底鞋的,以前還有個順治為了找茬專門盯著她,現(xiàn)在老公死了她可算是自由點了,本來這位皇太后更喜歡穿蒙古袍馬靴梳滿頭小辮兒,結果被她親姑姑武力鎮(zhèn)壓了。
(佟雙玉心聲:話說太皇太后除了平衡權術聞名,也就這彪悍的性格獨具一幟了。至于什么一手扶起兩代帝王,在佟雙玉童鞋的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君不見漢朝開國皇后呂氏扶起了兩任皇帝?君不見漢文帝之皇后竇氏養(yǎng)出了聞名天下的漢景帝漢武帝?就連明朝的時候九千歲魏忠賢一相好皇帝奶媽都能把持朝政,孝莊,算個鳥?更別提下嫁多爾袞了,人王昭君和親匈奴老公死了還下嫁老公的兒子并且生了孩子呢。清穿文里老是拿這一點說孝莊多么多么偉大,至于嗎?)
“貴妃呀,你進宮也有許多年了吧?”皇太后一開口那語氣很是老氣橫秋的,與她的外貌實在是不相符,在園子里逛了一會兒,她也挺喜歡那顆大梨樹,坐在了石凳上。人都說皇太后心性木訥不懂的討好順治皇帝,所以被董鄂妃爬到頭上撒尿都要做忍者神龜,
其實這位皇太后心里是最亮堂的,也是最驕傲的,她不屑于去跟女人爭一個軟弱無能(被自家老媽管得死死的二十四孝兒子,這是皇太后對順治皇帝的評價,可想而知她有多么的鄙視了)的丈夫,更何況在這個男人心里還有著別的女人。
(也就癡情這一點皇太后勉強高看順治一眼,至于被人們傳的囂張無比的董鄂妃,皇太后表示:哀家記性不太好,此人是誰?)佟雙玉微微點頭:“會太后娘娘的話,臣妾蒙皇上圣恩,初入宮門封以妃位,至今時之貴妃,已有約十二年?!?br/>
“十二年吶……”皇太后瞇著雙眼望著頭頂雪白的梨花,眼神似乎在透過梨花回憶著什么。“一轉眼,你進宮都有快十二年了,孝誠(赫舍里芳儀,太子老媽),孝昭(鈕牯録氏,鄂必隆的閨女)都走了,真像漢人的那句話,物是人非?!?br/>
佟雙玉沒有上前安慰,只是淡淡的笑,“生老病死,日新月異,新舊交替。誰都逃不開這自然的規(guī)律。臣妾更覺得那句佛家謁語最趁心。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叢中。心不動則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心若動則人妄動,傷其心,痛其骨。于是體會到世間諸般痛苦。”
皇太后淺笑:“別跟哀家打哈哈。你傷不傷,哀家還能看不出來?你的痛苦,比之哀家,有多無少,無論念多少遍佛經你也不會成佛的,因為你的心,根本不再這上面?!辟‰p玉心頭微動,扯了扯唇角笑道:“哪個沒眼色的竟然敢說太后娘娘性情木訥,依臣妾看來,沒有人比太后娘娘更通徹了。”
皇太后一雙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的佟雙玉心里起毛,“貴妃呀,你可知道,皇帝,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呢?!辟‰p玉默,康熙的苦逼誰不知道?可沒有這些苦逼的事兒人家能成圣祖嗎?人家能被叫做千古一帝嗎?關鍵是,你這推銷自家孩子的口氣,如果把皇帝的稱呼改一下,簡直就是拉皮條的大老婆嘛!
皇太后似乎知道她不會開口,自顧自話道:“玄燁這孩子,是哀家看著長大的。他心里的苦,哀家都知道?!辟‰p玉:標準大老婆的語氣呀,她可不可以理解為大老婆在向小老婆炫耀自己有多得老公的寵愛?然后強調一下自己才是老公的紅顏知己,你特母親的小三小四小n都給俺麻溜的靠邊站?
“玄燁心里有你。當年他在選秀之前就很是興奮的告訴哀家有你這么個人的存在,而且很特別。當時他的興高采烈,仿佛得到了天底下最無價的珍寶,哀家到現(xiàn)在還記得清清楚楚??墒呛髞砟愕木髲?,令他大傷顏面。你知道嗎?當他聽說你被佟國維打斷了雙腿的時候,他哭了。皇帝的性子很是執(zhí)拗,除了太皇太后沒有人能夠令他折下高貴的頭顱。而你,是第一個。”皇太后的銳利目光恨不能剮了佟雙玉,然而片刻后又恢復了溫柔,那變臉的速度,比人家川劇正統(tǒng)的變臉還要高明。
佟雙玉不敢相信的抬起頭看著皇太后的眼睛,又馬上低下了頭?!斑@是臣妾的榮幸?!被侍蟪吨旖抢浜咭宦暃]有反過來諷刺繼續(xù)回憶道:“哀家知道,帝王家是沒有真情的,別看先帝如何的寵愛董鄂妃,后宮第一人又如何,還不是被當成了靶子?皇家是不允許有愛情的,后宮中多的,是寵?;噬蠈櫮?,任憑你貴妃在后宮如何的威風,如何的跟他頂嘴,從不肯說一句重話。哀家不得不承認,你很有心計,對于如何抓住男人的心,你確實深諳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