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荊棘迷迷糊糊的醒過來,只覺得頭腦昏沉。空氣中有種奇怪的甜香,很像是桂花的味道??墒恰F(xiàn)在不應(yīng)該是夏天嗎?
她揉了揉眼睛站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公園的長椅上,四周都是濃綠的植物,沒有統(tǒng)一規(guī)劃,看起來有些雜亂荒蕪。公園?怎么會有公園?之前她不是在做夢嗎?
她努力回想著這個場景究竟是回憶的哪一個角落,不遠處卻傳來一陣愉悅的笑聲。她撥開濃密的樹叢,只見眼前的小石子路上正走來三四個年輕女孩,一路笑鬧著,穿著幾乎一樣的的確良襯衫,配上藍布裙子或者黑褲子,腳上是清一色的黑布鞋。她頓時傻了,這是什么年代的打扮?演電影嗎?
她回望自己,還是去杭州時候的t恤牛仔褲,是否跟這夢境不太搭?
想了想,還是決定躲著不出來。那群女孩子嘰嘰喳喳的走過去,其中一個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姑娘笑得最開心,長的也最漂亮。她走在最后,手里抱著一疊書,一笑,嘴里就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看著讓人心曠神怡。
可是……跟在她背后的——是什么?
在馬荊棘眼里,那是一團黑漆漆的霧氣,面目模糊,身體還未成形,只有兩只尖利古怪的爪子搭在姑娘肩上,咧著一張大嘴,一路漂浮而過,當事人卻一點也沒有知覺。
馬荊棘深吸了一口氣,為什么在夢里也能看到這么真實的妖魔?而且……她可以肯定自己從小到大都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更不會存在類似的記憶。
那如果說她其實沒有做夢……那她究竟是什么時候醒的?白初一他們又在哪里?為什么她覺得自己穿越了?
好吧……也許可能真的穿越了……
她正打算四處走走查看一下地形,話說穿越的主角不都是這么干的嗎?可是還沒走上一步,身后卻傳來一個聲音:“……聞曉,等一等!”
那聲音聽起來雖然有些著急,嗓子卻十分溫潤好聽,聽著會讓人不由自主的聯(lián)想到好脾氣的帥哥。前面那群女孩子停下了腳步,更確切的說,是那個扎著麻花辮的女孩停了下來,而其他姑娘則聚在一起,朝著發(fā)出聲音的方向竊竊私語,雖然都很矜持的掩著嘴笑,可眼神很明顯出賣了她們的心思,這種情況,放到現(xiàn)在來說,就叫——聚眾八卦。
馬荊棘好奇的朝著小路的另一頭望去,只見一個修長的人影一路小跑著跟上來。也許是沒想到這里會有這么多人,他不由的腳下一滯,隨即笑了笑:“你們好。”
的確是個帥哥,笑起來尤其好看,彎彎的眼睛,彎彎的唇角。人果然還是應(yīng)該多笑笑才好,雖然他的衣著看起來有點老土,不過和那群姑娘倒是很相配……問題是,為什么這個人會讓她覺得眼熟呢?是不是在哪里見過……馬姑娘一個人躲在草叢里,思維開始默默發(fā)散,一時沒顧上外頭的對話,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那個愛笑的帥哥已經(jīng)和美女聊上了,而女伴相攜在半米之外吃吃發(fā)笑,眼中滿是好奇和羨慕。
原來不管在什么地方,帥哥都是有殺傷力的……
馬荊棘能很清楚的聽到他和她的對話。他正問:“聞曉,你要去夜校嗎?”
她小小聲的“嗯”了一下,把手里的書本緊緊的抱在胸口,看起來很可愛很矜持,與方才那種開懷大笑的模樣有天壤之別,看得馬荊棘不由的會心一笑。
他猶豫了片刻,說道:“那……我送你去好不好?”
她一驚,抬起頭看他,瀲滟的眼中除了喜悅,更多的是不安。身后女伴們的議論聲更大了,還有人出聲催她,說是再不走就來不及上課了。
她的眼神在他臉上略略停留了一下,又垂了下去,紅著臉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你?!闭f完轉(zhuǎn)身就走,倒好像他是什么壞人似的。
馬荊棘一邊摸著下巴一邊饒有興味的揣摩著姑娘的心思——換成是她肯定不會逃走嘛,多好的機會啊!可見這夢里的姑娘要比她矜持多了……
就在這一瞬間,她只覺得渾身一寒,似乎有什么極為尖銳的怨毒之意一下子撕開了方才忐忑不安又溫情脈脈的一幕,可放眼望去,除了初秋的景致,就只剩那群姑娘遠去的背影。
而帥哥依舊站在遠處,夕照的余暉將他的身影拉的更為修長。這一幕遙遙相望其實很美好,如果不是聞曉姑娘背上那團巨大的黑霧的話……
馬荊棘心中嘆息,忍不住就說出了口:“有這么個東西跟著,可要怎么辦啊?!?br/>
她以為夢中說的話是不會有人聽到的,可是那個正做默然相望狀的帥哥卻突然回過頭來,低聲道:“誰在哪里?”
馬荊棘來不及躲開,被他的目光逮了個正著,只好直起腰打了個哈哈:“我……我只是路過的……”
他微微一愣,朝她走去,道:“這位同志,你剛才說什么?你看到什么東西跟著她?”
同志……這個稱謂聽起來好不習慣啊,這年頭誰還會這么稱呼陌生人?一般不都是叫“美女”“帥哥”的嗎?馬荊棘一咧嘴,露出一臉無敵燦爛笑容:“我什么也沒說啊,你聽錯了……”
“難道說……你也看得到嗎?”他沒等她辯解完就打斷她,謹慎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這種探究的眼色讓她又有了熟悉的感覺,總覺得在哪里見過似的,然而更讓她驚訝的是他的話。他竟然問:你也看得到嗎?
那就是說——他也看得到?
天哪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夢?。克チ俗ヮ^發(fā),把心一橫,決定如實相告。于是指著那群姑娘消失的背影,道:“剛才那個女孩子被妖怪盯上了對吧?”
他抿著微彎的唇角又將她從頭到腳的看了一遍,似乎在確認她究竟屬于什么物種。大概是她的模樣實在沒什么殺傷力,他最后終于點了點頭:“那是符咒招來的妖怪,符咒不除掉,妖怪也不會消失。”
“所以你才說要送她去夜校?”
“是啊。已經(jīng)過去了五天,再過兩天就來不及了……”他濃黑的眉峰微微皺起,眼神轉(zhuǎn)到她身上,“同志,既然你……”
“停!”馬荊棘實在受不了一個年齡相仿的帥哥叫她“同志”,忙不迭的擺手,“那個……既然是同道中人,還請不用客氣。你叫什么名字?”
帥哥被對面姑娘剛一見面就直接詢問姓名的大膽奔放給驚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笑了笑,道:“你叫我煦文吧?!?br/>
他不說姓什么啊。馬荊棘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突然想起白初一曾經(jīng)說過,名字也是代號,是一個人不可代替的特征。有些術(shù)士會使用特殊的“鎖名咒”來控制人的心神行動,因此經(jīng)常和靈能力者打交道的人,最好不要輕易把名字說給別人聽。
她于是呵呵一笑:“我叫……初一?!痹徦脑旒贌o能……這是情急之下第一個反映在她腦海中的名字,沒辦法,只好冒名頂替了。
“初一……大年初一的初一?”煦文默念了一遍,就在馬荊棘以為他會嘲笑她的時候,他卻露出了那種好看的笑容:“這名字真有意思?!?br/>
“嗯哼……”馬荊棘咳了咳,瞥了他一眼,“煦文,你能不能先告訴我,這是什么地方?”
“這里是東角公園啊?!彼Φ?,“同志……不,初一同志你迷路了嗎?還有你這身衣服真是……很特別……”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同志?我好好一個姑娘家,你可以叫我小姐,叫我美女,可是別叫的那么老……實話告訴你,我的確迷路了,我真的不知道東角公園是哪里。不過沒關(guān)系,反正這也是夢,很快就醒了?!?br/>
煦文頗為無奈搖搖頭:“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你在說什么,不過既然你堅持……”
馬荊棘背轉(zhuǎn)身,回到自己方才睡著的長椅上坐下,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說道:“反正我也是正在做夢,閑著無事,不如我們來聊聊天吧——那姑娘背后的妖怪是怎么回事?我能幫你什么忙嗎?”
煦文沉默了片刻,在她身邊坐下,道:“聞曉是我的鄰居,我剛搬到這里沒多久。”他指了指不遠處一排樓房:“五天前,我看到她背后跟著一個還沒有成形的魔物。我知道招來這種附體靈是需要有人下符咒的,而且符咒需要下在她隨身所用的某件物品上,妖魔才會一直跟隨,并從她身上吸收精氣。七天之后,妖魔成形,她就會有危險?!彼拿挤逵瞩酒饋恚嫒菀裁缮弦粚討n悒,“聞曉是個開朗活潑的姑娘,不知道哪里來的仇家。我想幫助她,卻又沒法太過接近,所以至今還沒查出那個符咒究竟被下在了什么地方。”
馬荊棘眨了眨眼:“找到符咒的話,你就能救她嗎?”
“我可以,只是……”
“這好辦?!彼慌氖郑斑@件事我來幫你!”
(修改用字數(shù),請54)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一個有點奇怪的故事,哪里奇怪……可能要看到最后才知道吧~~~
背景音樂用了中孝介的《夏夕空》,也是《夏目友人帳續(xù)》的片尾曲,清淡溫馨的曲子,會讓人想到美好的事,因此注定了這個故事也不會悲傷~~
不長的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