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jié)日當(dāng)天,一聲禮炮作為開始的信號,狂歡開始了。
從中央廣場開始,五支行進樂隊開始游行,雇傭的馬戲團開始表演他們的絕活,小丑表演著各種雜技,做出各種搞笑的舉動,游行隊伍的歡快音樂和馬戲團眾人的演出,成功給街道上染上了節(jié)日的氣氛。
除去五個游行隊伍,市場也早早開門,商人們擺出各種平時難得一見的珍奇貨物,街上也有小攤小販兜售著自己的商品。
“快看快看!”阿妮婭指著游行隊伍里的雜耍吞火人,興奮的向身旁的兩個男孩說道,只見對方舉起火把,嘴巴對著一吹,就吹出了長長的火焰。
這里的門道對于三個優(yōu)秀的學(xué)生來講,自然是顯而易見的,但是這不妨礙他們觀賞這個表演,此刻在酒館二樓,坐在包廂里享受著美式和窗外氣氛的三人很是愜意。
“著火了著火了!”街道上出現(xiàn)驚叫聲,三人看去,原來噴火人不小心將火焰吹到一旁的店鋪旗幟上,點著了,而火焰還沒來得及蔓延,一桶水就潑了上去。
一個波西亞人擦著汗將水桶遞回給剛剛地給自己的人,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居然是一個衛(wèi)兵,兩人怔了怔,然后相互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扭頭離開。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護衛(wèi)著游行隊伍的不僅僅是衛(wèi)兵,還有??怂故窒碌哪切┓纯管?。
斯科特是馬斯頓人,也是一個盡職盡責(zé)的衛(wèi)兵,他有一個夢想,就是成為一個騎士,雖然目前的執(zhí)政官是個沒落的波西亞貴族,若不是宰相大人提拔,這位沒落貴族此刻恐怕還在他的一畝三分地上辛勤耕耘吧。
但是斯科特很敬重這位執(zhí)政官,在他當(dāng)政的幾年里,城市的治安漸漸平穩(wěn),雖然平等法案在一個很微妙的時機發(fā)布,但是最近更是聽說他和反抗軍秘密達成了協(xié)議,對方不會再阻撓平等法案的實施,還會幫助他們,這點能力足夠使得這些衛(wèi)兵對他敬重有加。
所以在前天他聽執(zhí)政官親口說有些反抗軍成員也要加入他們的巡邏隊伍時,那是一點都不奇怪,但是那些波西亞人終究不是執(zhí)政官大人,對于斯科特來講,那些人的存在很礙眼,但是卻說不上什么理由。
就像奧古斯推測的那樣,這些人只是習(xí)慣了對波西亞人的歧視差別,就好像是本來應(yīng)該是這樣,但是當(dāng)他們開始思考起原因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似乎對于自己并沒有什么說得上是原因的理由。
意識到這點的斯科特開始有意識的注意這些波西亞人的行為,他覺得,既然這些人能被稱為南蠻,那么必然有野蠻的地方吧。
衛(wèi)兵需要跟隨者游行隊伍,保證游行人員的安全和秩序,這種事情斯科特已經(jīng)是個老手了,一般來講就是處理一下堵塞的交通,以及防止人潮擁堵導(dǎo)致行進隊伍撞到一起。
這時候,他看到噴火的雜耍人一不小心將火焰噴到了一旁店鋪的旗幟上,一旁街道上的人都慌張的喊叫起來,這種失誤他們早就見慣了,不需要任何人指揮,斯科特立馬就從隨行的馬車上拿到了裝滿水的水桶,遞到了站在燃燒的旗幟下面的那位男性手中。
男子揚手一揮,便撲滅了旗幟上的水,后續(xù)跟著提水的衛(wèi)兵都停下送水的動作,斯科特接過水桶,正好看清那位男子的樣貌。
這絕對是個波西亞人,而且還有點眼熟,對,是早上分隊的時候見過,這是從反抗軍那邊過來的人,好像叫漢斯。
兩人看到對方都愣了一下,斯科特以為是給自己的同事遞過去的水桶,沒想到是一個波西亞人,而且很明顯,對方也因為是自己遞過來水,而有點稍微意外和驚訝。
出于禮貌,斯科特還是點了點頭,表示了自己對對方的認可。
“沒想到波西亞人還蠻有用的嘛,那么高的旗幟,居然都能直接將水潑到那里去?!彼箍铺匾慌缘囊晃煌抡f道。
“啊,確實?!彼箍铺鼗卮鸬男牟辉谘?,要是平時他覺得自己肯定不會將水桶遞錯人,不過這次他感覺,這些波西亞人好像也沒有傳說中的那么野蠻無理。
游行隊伍還有好長的路要走,他們這些護衛(wèi)的人倒是并不怎么累,一開始他們還覺得小丑和雜技演員們的表演很精彩,能夠一邊維持著秩序,一邊享受著表演的樂趣,但是等到日上中天,他們就開始擔(dān)心這些人會不會一不小心從高蹺或者皮球上掉下來,砸到自己倒是沒什么,砸到小貓小狗小孩子那就不好了。
不過游行隊伍里的演員也不會一直表演到黃昏,每個游行隊伍都有一輛裝飾精美的花車,疲倦的馬戲團演員就會在那里休息,衛(wèi)兵就沒這么好的待遇了,不過每天的巡邏也會維持一整天,所以對于衛(wèi)兵們來講也是家常便飯。
在這長長的游行時間里,斯科特的目光則一直沒有離開過那位波西亞大漢,他發(fā)現(xiàn),一路上不僅僅是他,其他參與守衛(wèi)秩序的波西亞人都恪盡職守,而且處理一些事情比他們這些衛(wèi)兵還要得心應(yīng)手。
一個小孩突然沖到了游行隊伍當(dāng)中,這些守衛(wèi)的一貫做法是將孩子拎到一旁自己的母親身邊,而那個叫漢斯的波西亞大漢卻會將孩子抱起來,讓本來有點受驚孩子哈哈大笑,然后再送回到父母身邊。
又或者一旁的街道里出現(xiàn)了受驚的馬匹,漢斯也會率人先行一步,比他們這些衛(wèi)兵更快的抵達現(xiàn)場制伏失控的馬匹。
要知道對于這種失控的危險馬匹,守衛(wèi)們一貫的做法都是用長槍殺死,最后不過是賠付對方一些金幣而已,根本不需要自己以身犯險的去制服對方。
與之相比起來,自己平日里做的事情只能用敷衍來形容了,這讓斯科特感到了一點羞恥,他還記得自己一開始是為什么要做一名守衛(wèi)的,他的父親曾經(jīng)就是帝都的守備隊長,在帝都抓捕過許多罪犯,每次父親回家都會和他講述自己抓捕罪犯的過程,以及講述那些罪犯的累累罪行,這讓斯科特覺得那些罪犯罪有應(yīng)得,自己也更向往去當(dāng)一個衛(wèi)兵。
斯科特很喜歡這種伸張正義的故事,也很喜歡父親和自己講述的,那些幫助平民的溫馨小事,正是因為憧憬所以會向往,然后實際的去實施。
從什么時候自己開始變得敷衍了事了呢?是因為自己遠離家鄉(xiāng),來到這個雖然繁華,但是偏遠毫無親和感的城市的時候么,還是從自己厭倦了日復(fù)一日的無聊巡邏?還是因為那些毫無意義又永不停止的抓捕?還是僅僅是,自己被周邊的人同化了?
心中那埋沒已久的信仰和理念再次在斯科特身體里燃燒起來,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瘋狂的嘶吼著“是時候改變了!是時候做出正確的事情了?!?br/>
這時候,一個意外發(fā)生了,此時游行隊伍正好來到一處拐角,整個隊伍都需要拐彎,要讓游行隊伍里的巨大花車順利拐彎,是個很麻煩的事情,而且花車又高,頂部時常在那里晃蕩,走直線的時候倒是沒什么問題,但是拐彎的時候一個不注意,可能就會傾倒。
特別是這種九十度的大彎。
先是一聲“吱呀”的聲音從花車中傳來,這道聲音細不可聞,然而隨著花車行進,周邊的人頓時發(fā)現(xiàn)了異樣。
走在后面的斯科特覺得花車有點傾斜,雖然那花哨的頂部依然在那里左右抖動,但是他感覺似乎向著左邊的幅度大了點。
花車上的一個小裝飾掉了下來,然后是兩個,三個,花車臃腫高長的軀體開始向著左邊傾斜,分明是堅硬的黑鐵木制成的花車架子,此刻居然彎曲出了一個弧度。
“頂住花車!”斯科特率先察覺到問題所在,趕緊招呼身邊的同事去維持花車的平衡。
路邊觀看游行表演的民眾也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問題,街角那一片的人群躲避花車的倒下,轟然散開,花車?yán)锏鸟R戲團成員倒是憑借著自己的身手從窗戶脫出,但是車廂里少了人,花車的重心提高,反而加快了它倒下的速度。
不知道為什么,斯科特腦子一熱,直接幾步上去,伸手頂住了花車倒下的方向。
“快點來人扶住!”斯科特再次大吼道,呼喚自己的隊友幫助自己。
一只粗壯有力的大手幾乎和斯科特同時撐在了一旁,是漢斯。
但是縱使是熊武有力的漢斯,也撐不住這個巨大的花車,掛在了諸多裝飾的花車重量比得上三四頭牛的重量,斯科特和漢斯就像兩個隨時會被壓碎的石頭一樣,要被花車的重量壓倒。
“繩子搭上!我們從另一邊拉住,另一半人去幫助斯克他他們?!毙l(wèi)兵隊長指揮起來,而實際上也無需指揮,在看到斯科特和漢斯兩人撐住了花車的同時,不約而同的,周邊的衛(wèi)兵也伸出手幫忙。
“一二三!一二三!”
“同時用力,將這個大塊頭頂回去!”隊長指揮著眾人的行動。
很明顯的,斯科特感受到,一開始自己獨自承受的巨大壓力,正一點點消散,本來正在倒下的花車此刻正在一點點的被眾人扳回正位。
“啪嗒。”
隨著一聲輪子落地的聲音。
巨大的花車回到正軌,在眾人的扶持下,成功的度過了這個彎道。
出了一身汗的衛(wèi)兵們看著周邊的同伴,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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