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遣艦裝配室】
幾個隊員反復檢查著裝備,確認無誤后依次離開了房間,最后這里只剩下了兩個人,一時間安靜得出奇,氣氛也變得些許曖昧。
龍心有些害羞地斜眼看了看宇承賢,他正認真地擦拭著槍械,似乎感覺到了她的視線,這便轉過頭來笑了笑,“又只剩我倆了呢,副隊長?!?br/>
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來到這個隊伍中時,正好趕上隊里的武斗比賽,因為是傳統(tǒng),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訓練臺,本著不受傷盡可能快地結束這麻煩事,她一次次撂倒了其他隊員。
獵鷹隊也不過如此。
這么想著,龍心轉過了身準備下臺,只聽得一個略微低沉的男性聲音叫住了她,“沒想到今年結束的這么快,新人,不介意和我試試吧?”
男人上了臺,一旁的觀戰(zhàn)隊員不禁起了哄,拍手喝彩起來。
看樣子這人身份不低,而且與隊員們關系密切。
龍心轉過身去,她的目光不禁下意識地上移,打量了這人一眼:高挑又健壯,麥色的皮膚上勾勒出硬朗的五官,一副中亞人的長相,充斥著神秘和野性的氣息。
不知為何“黑豹般危險的男人”這幾個字在龍心腦海里浮現(xiàn),這很好地詮釋了男人。
“來就來?!?br/>
她擺開架勢,在開始后便率先攻擊,那男人不慌不忙地擋了過去,隨即繞到她身后,龍心自知背后戰(zhàn)薄弱,這便反踢一腳將二人距離拉遠,隨后快速轉身,卻沒想那人似是早已料到,直拳便來,她雖有格擋但免不了有些踉蹌。
料定這男人不是簡單角色后,她開始側重于防御并尋找其弱點,但事與愿違,這人的力量遠大于她的預料,幾招格擋后,龍心已是氣喘吁吁。
“隊長不愧是隊長!”周圍的人喝彩道,龍心有些許眩暈,眼前的畫面變得似乎不太真實,剛因為男人的攻擊太快,她中了一拳,濕熱的液體模糊了那白皙秀人的面孔。
“你要充分利用柔韌和爆發(fā),這是你的強項?!蹦腥颂嵝训?,龍心卻嗤之以鼻。
她出其不意地命中了眼前人,隨即借力又打了幾拳,之后顯是因為情緒,陣腳變得凌亂。
幾招過后男人找到了機會便將龍心放倒在地上,偏偏又用手護住了她。
“隊長贏了?。?!”
“耶!!我就說嘛,第一就是第一,還有誰比隊長厲害!”
人們在歡呼,龍心坐在地上看著男人被光線照耀著的輪廓,那是從未有過的感覺,總覺得有些心跳加速。
就在這時,一陣酥麻的觸感打斷了她的思緒,宇承賢習慣性地摸了摸她的紅發(fā),“龍心,你在想什么呢,最后一個任務了,我聽說你以前所在的那個國家作為代表重建了一座城市,我已經向上級申請了,等結束,你就去那?!?br/>
“你還是把我當小孩子看嗎?我已經是副隊長了,要轉移也要等到戰(zhàn)爭完全結束后我再轉,只有縮頭烏龜才躲在后面貪生怕死,更何況,我一個人去那無聊的城市里呆著有什么意思......”龍心有些慌亂,看著宇承賢那意味深長的笑,她仿佛被看穿了心事一般,臉瞬間紅了,連忙綁起了頭發(fā),熟練地把頭盔關上,她害怕再與這個人直視,自己就真的陷入萬劫不復了,“我的意思是舍不得大家。”
“你啊,總是很單純,被別人輕而易舉就看穿了。”宇承賢依舊帶著笑意,隨手扣了一下她的頭盔,“等所有的一切完完全全結束了,那時候,我也想去看看你家鄉(xiāng)的一切?!?br/>
難道說......
“準備好了就去出發(fā)室吧,預計也快到目的地了。”說著宇承賢便先行離開了,龍心望著他離去的身姿,總覺得有些失落。
獵鷹隊這次接到的任務是要回收的芯片,然而目的地,卻是個從未記錄在案的星球,這似乎有些說不通,但沒有人提出異議,他們只需要安靜地完成任務。
龍心踏上這片陌土時就隱約覺得不安,即使是通過了空氣凈化器,這里的氣息也是濕潤而又陰冷,腐朽而又墮落,像無形的幽靈捂住了他們的口鼻,要將他們扼殺在這里,永遠埋葬。
隊員們環(huán)視四周,這顆新星荒無一物,貧瘠得有些可怕,他們在這廣闊的地方,就像一群被放逐的流浪者,裹著冰冷的鋼鐵,即將踏上永無止境的旅途。
腳下這暗灰色的泥土松軟得像棉花,不知道是什么未知的物質構成的,總有幾分不真實感,真怕下一秒就陷進去。
這時,探測機器伽馬蛛回來了,顯示并沒有什么放射物、毒物之類的東西,同時也顯示周圍的一塊地方并沒有什么生命的跡象。
“不要掉以輕心,注意隊形!”宇承賢示意眾人緩慢前進,去尋找目標物,大家聽從指示,呈戒備狀走動起來。
約是走了半小時,前方出現(xiàn)了黑壓壓的東西,再走近些,那似乎是一片森林,但又不像是地球上的森林,這里的“樹木”長得十分奇怪,不是眾人認知中的任何一類植物能形成的姿態(tài)。
它們通體漆黑像被燒焦了一般,與其說是樹,該是木炭棍子更形象些,可見部分沒有任何葉片。
龍心抬起頭,這些黑色的棍子們直指蒼白的天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顯得肅穆且莊嚴。
不知怎地,感覺像是“天罰”的爪子。
但龍心馬上否認了自己,這貧瘠得可憐的地方怎么會有“天罰”,更何況如果真是爪子,該是人類作戰(zhàn)記錄中都未曾見過的級別。
眾人有些膽顫,習慣了作戰(zhàn)的他們都覺得這地方不祥,但為了完成任務依然相互照應著彼此前進。
時不時黑棍子高處有些動靜,然而抬頭看去,又似乎只是風聲作祟。
龍心不時用余光掃過斜前方的那個男人宇承賢,他從踏上這塊土地后到現(xiàn)在有些反常,以往總會用隊內聯(lián)絡器給隊員們發(fā)些安心的話語,不知為何這一次任務直至現(xiàn)在卻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再加上這個地方讓她一直十分不安,即使已經歷過太多恐怖的場面,但在這里那種死寂一般的恐怖感仍讓她戰(zhàn)栗。
她愈加謹慎起來,用隊內聯(lián)絡器讓大家注意各種動靜。
就在這時......
“隊長,10點鐘方向有動靜?!?br/>
“隊長,3點鐘方向也有動靜?!?br/>
“伽馬蛛!”
“收到!伽馬蛛已放置”
“報告!檢測到“天罰”靠近,10點鐘預估值A級,3點鐘預估值B級?!?br/>
該死的,怎么回事......
龍心來不及多想,發(fā)號施令道:
“戰(zhàn)斗準備?!?br/>
眾人熟練地開啟了防護罩,淡藍色的光暈包裹著他們身上的盔甲,所有人都端著充能槍,10點鐘離龍心最近,如果對面發(fā)起攻擊,她有信心讓它一擊斃命。
然而怪物們卻突然沒了動靜,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不再前進。
“它們好像......停止了?”隊員看著伽馬蛛的反饋,不可思議地說了一句。
就在這時,一陣黑色的迷霧就這么慢慢悠悠地從遠處飄了過來,這些霧氣接觸到附近的樹木后,只見那炭黑的樹皮上有些氣孔般的東西張開了,隨即也開始紛紛向外吐出同樣的氣息。
“成分分析,未檢測到有害成分,似乎是這類植物的信息傳遞?!标爢T匯報著伽馬蛛傳遞過來的信息。
“注意活物動向!保持戰(zhàn)斗模式?!庇畛匈t命令道。
眾人得到了指令都不敢動彈,各自全神貫注地注視著自己的前方,小隊逐漸被那黑色的霧氣包裹了個嚴實,一旁的伽馬蛛持續(xù)報著探測到的信息,似乎活物并未動作。
有什么銀鈴般的聲音不緩不慢地響起,在這樣的情況下,駭人得恐怖,但沒有人知道具體是哪個方向傳來的,或是什么東西傳來的,伽馬蛛的實時報告上依然只有兩個活物一動不動的數(shù)據(jù)。
龍心心中愈發(fā)不安,心跳都快跳出嗓子眼,她感覺到自己的汗水順著臉頰滑下,全身濕膩得難受。
其他人或許感知不深,但自己此時此刻確實就像被什么沉重物壓住了一般,那是一種可怕的壓迫感,她知道這個未知的生物有著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這樣壓倒性的強大面前,他們這個小隊顯然沒有任何勝算,她想要出聲警告宇承賢和其他隊員,卻發(fā)現(xiàn)自己即使張嘴都非常吃力。
就在這時,霧中有了一絲細微的動靜,壓迫感隨即消失,龍心快速地做出反應,將槍對準那動靜方向:
“大家小心!來了!”
一張血盆大口憑空出現(xiàn)在了眾人眼前,它似乎有意識一般率先攻擊了小隊的頭目宇承賢。
這是一個巨蛇狀的怪物!
龍心毫不猶豫地沖它開槍,但能量光束打在它的皮膚上卻穿透了過去,眼看就要來不及了,宇承賢也沒及時做出動作,她來不及多想,一下子撲了過去,一把將他推開,自己卻眼前一暗,葬送了蛇口。
“龍心!該死,隊形不要亂,各隊員注意,還有‘天罰’!”
聲音逐漸遠去,她滑入了蛇腹,那種不受控制的滑動感與壓迫感使她十分難受,緊接著,似乎有什么東西絞住了她的四肢,盔甲就像紙一般被擰碎,她下意識想要大口呼吸,卻只有微薄且腥臭的空氣傳入了鼻腔與口腔。
終于,意識開始渙散,她知道自己是真的活不成了,身體開始變得無比沉重,就像陷入了泥沼。
結束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