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深淵魔龍化作白光消散,絡新婦的點數再次開始了斷崖式的狂跌。
原本還有一百二十多萬點的點數,轉眼間,便只剩下十萬不到。
這其中,有損失了深淵魔龍造成的資產上的減少。
但更多的,是在精神層面上遭受到的恐怖重創(chuàng)。
此刻,絡新婦哆嗦著嘴唇,映著夜神空臉龐的雙眸充斥著驚恐與畏懼。
腦海中,已經連一絲絲決斗的念頭也不復存在了。
什么黑暗決斗,簡直就是笑話......
和這場決斗比起來,眼前的這個男人,才是那須野真正的黑暗!
他,甚至可以無視狐神大人所締造的法則!
這樣的事情,明明就連這一任的女王都還做不到......
怎么會這樣,自己怎么會愚蠢到去挑釁這種恐怖的怪物的......
意識到這一點后,絡新婦心中不禁發(fā)出絕望的哀嚎。
對于能無視狐神大人所締造的法則的對方而言,如果說,他想要殺死某只妖怪的話,難度恐怕不會比撕毀一張狐洛牌難上多少。
也就是說,自己的性命現在完全掌握在對方手上!
不行,要逃走,必須要立刻逃走才行!
盡管絡新婦十分努力的想要去這么做,但她那修長的雙腿卻彷佛掉線了一般,只是在地上兀自戰(zhàn)栗著,絲毫沒有搭理她的意思。
而此刻,對面的夜神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意圖,離開自己對戰(zhàn)席的位置,開始向她走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絡新婦那嬌艷的臉龐瞬間變得煞白,一直以來的高傲與自恃尊貴在此刻終于徹底分崩離析。
身后那顫抖的手臂幾乎支撐不住身體,惶恐道。
“等一下,夜神大人,妾身、妾身知道錯了,不要傷害妾身!”
“妾身這些年積累下的資產,妾身所有的狐幣和狐洛牌,還有紅碎屋敷也是,這些都可以給您,如果您覺得這還不夠的話,妾身甘愿成為您的奴仆......但無論如何,請留妾身一條性命!”
“對了,如果您想要這場決斗的勝利的話,妾身現在也可以讓給您!”
“妾身認——”
此刻,來到她面前的夜神空忽然探出手,捂住了對方的嘴巴,打斷了對方接下來的話。
絡新婦嬌軀機靈靈的一顫,但絲毫不敢違背對方的行動,美眸之中帶著哀求的神色,無助的看向對方。
撲面而來的死亡氣息讓接下來的每一秒在她眼中都變得如此漫長,彷佛過去了一年之久。
“噓。”
然而出乎絡新婦預料的,夜神空并沒有做出進一步加害她的舉動,只是伸出手指放在嘴前,做出了一個噤聲的姿勢。
盡管絡新婦的眼角已經因為恐懼而控制不住的涌出了淚花,但依舊拼命點動著尖俏的下巴,示意自己明白了。
看著十分清楚自己處境的絡新婦,夜神空語氣中卻忽然多出了一抹柔和,出乎意料的開始寬聲安慰起了對方。
“放心吧,絡新婦首領,既然你選擇了站在我這一邊,那你的安全姑且還是可以保證的?!?br/>
“那么,待會我還有些事情需要絡新婦首領的配合,絡新婦首領想必應該不會拒絕我吧?”
宛若抓住了最后一根求生的稻草,聽到這話的瞬間,絡新婦的雙眸頓時閃爍起了驚喜的光芒,不假思索的點動著頭。
看到這一幕,夜神空目光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隨即才松開了手。
他抬起頭,將視線移至上方那漆黑的結界之上。
“那么接下來,該結束這場決斗了啊?!?br/>
在絡新婦驚詫的目光中,夜神空澹定的開口道。
“那么,我認輸了?!?br/>
喀察!
隨著他的話語,黑暗決斗的結界上頓時裂開了一道道裂縫,如同蛛網般爬滿了整座結界。
下一瞬,龐大的結界如同鏡子般崩碎,黑暗化作萬千碎片,相繼消弭。
在結界消失之后,夜神空與絡新婦也重新回歸到了決斗場妖怪們的視線之中。
此刻,看著絡新婦頭上出現的決斗勝利的標志,現場的妖怪們齊齊一愣。
最終的勝者是絡新婦......這對于現場絕大多數妖怪都是符合心理預期的。
只是明明是獲得勝利的對方,卻一臉惶恐的癱坐在地,連腰肢都無法挺直,在那個名為夜神空的妖怪腳邊瑟瑟發(fā)抖著。
這不禁讓現場的妖怪們有些疑惑。
這樣的姿態(tài),真的是勝者的姿態(tài)嗎?
夜神閣下......輸了?
看到這一幕,看臺上,柚子與小紫頓時呆住了,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同一時間,楓也愣住了。
怎么會這樣,空明明承諾過會贏的......
可下一秒,她忽然回想起了那次去紅碎屋敷時夜神空曾與她說過的話,雙眸不禁緩緩瞪大。
所謂的最強,那就是無論決斗的結果是勝利或是失敗,都能取得最后的勝利......
如果說,夜神閣下想要的勝利,并不僅僅局限于這場決斗呢?
......
決斗場頂層,貴賓觀戰(zhàn)房。
房間內,河童擦了擦額頭冒出的汗珠,慶幸道。
“呼,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總之,贏了就好。”
“既然如此,那狐洛使的力量,我河童一族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在其余妖怪驚訝的目光中,它隨即走到看臺邊,向外探出了大半個身子,朝著下方的決斗場得意的喊道。
“喂,狐洛使,還傻站在那里干什么,你的所有的一切,可都已經在剛剛那場決斗里輸掉了??!”
“現在立刻履行約定,向你的新主人,也就是我們河童一族下跪吧!”
看著對方的舉動,座敷童子這才反應過來,驚訝的詢問道。
“等等,河童,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河童轉過頭向身后的一眾妖怪露出了一個狡詐的笑容,得意的笑道。
“哈哈,抱歉了各位,其實這個狐洛使在幾天前曾經造訪過我們河童一族,并和我們一族立下了賭約?!?br/>
“我們這邊賭上的是紅碎屋敷的資產,而他那邊賭上的則是自己的一切權利,賭的就是這一場決斗的勝負。”
“明知是必勝的決斗,還有這種肥肉主動送上門,我們河童一族怎么可能拒絕,所以說,狐洛使現在已經是我們河童一族的東西了!”
“哈哈,哈哈哈......”
忽然間,它笑聲不由得一止,看著依舊站在原地的夜神空,臉頓時拉了下去。
“狐洛使啊,你是聽不到我說話嗎?我在叫你給我跪下!”
“喂喂,你該不會是想要違背約定吧,那樣的話,會受到怎樣的懲罰,你難道想要去體驗一下嗎?”
“明白的話,就快點照做——”
“勸你還是閉嘴吧,蠢貨。”
對此,夜神空輕輕嘆了口氣。
“如果你能少說幾句,反而還能顯得你聰明一點。”
“你說什么?”
聽到這話,河童頓時大吃一驚。
隨即身體如同篩糠般抖動了起來,一巴掌拍在看臺的扶手上,氣急敗壞道。
“你...你竟敢這么和主人說話?”
“戒律呢,戒律在哪里,快點,快去給他點顏色看看!”
然而,決斗場上方,那大團的雷光只是默默的注視著這里,對于河童的要求直接選擇了無視。
此刻,河童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了什么,身體不禁向后踉蹌了兩步,顫抖道。
“怎么回事,賭約沒有生效......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明明狐神大人的法則,是絕對的啊......”
“呵,當然不會生效。”
夜神空嘴角向上一揚,露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至于具體的原因,去問問你身旁的妖怪們吧?!?br/>
“身旁的妖怪......”
聽到這話,河童立刻轉頭看向身旁臉色有些難看的妖怪族長們,驚訝的詢問道。
“等等,這是怎么回事?”
半晌,座敷童子才有些苦澀的開口道。
“河童,他也去找你了嗎?”
“也?”
聽到這個詞,河童綠油油的雙眼頓時瞪的滾圓。
它難以置信的扭過頭,看向決斗場上的夜神空。
“難道說......”
“沒錯?!?br/>
夜神空微笑著點了點頭,肯定了對方的說法。
“賭約之所以沒有生效的原因,就是因為我和你們九個家族以及全都訂下了賭約?!?br/>
“而每一個家族提出的條件,都是將名為夜神空的一切權利據為己有。”
“本來,這是一件非常容易露餡的事情,只要有一個家族主動把這件事說出來,我的計劃就會失敗?!?br/>
“可結果卻和我猜測的一樣,當面前出現了足夠的利益時,那你們彼此之間就根本不打算溝通,每個家族都選擇了隱瞞,渴望獨吞這份價值?!?br/>
“這也就導致了現在的局面,我把自己同時輸給了你們九個妖怪家族?!?br/>
“然而最終能獲得夜神空的家族,卻只能有一個?!?br/>
“也就是說,你們面前只剩下最后一個選項。”
夜神空聲音忽然變得冰冷無比。
“開戰(zhàn)吧,直到剩下最后一個家族為止。”
聽到這話的瞬間,貴賓觀戰(zhàn)房內的妖怪族長們臉色紛紛大驚失色。
怎么可能,他竟然能將狐神大人的法則利用到這種程度......
天邪鬼那猙獰的面盤上頓時暴起了青筋,怒不可遏道。
“開什么玩笑!這樣的事,你覺得我們會認同嗎?”
“嘛,就算不認同也沒有關系,別忘了,狐神大人的法則可是絕對的。”
夜神空指了指上方蓄勢待發(fā)的戒律,有些玩味的說道。
“違背了約定會是什么樣的下場,身為族長的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怎么樣,要看看戒律會站在誰那一邊嗎?”
“這......”
天邪鬼一時間變得啞口無言。
此刻,同為八大妖怪家族族長之一的赤舌急急忙忙來到看臺上,開口道。
“等一下,狐洛使大人,這件事難道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嗎?”
“畢竟,讓我們這些家族之間開戰(zhàn),對您而言也并沒有什么好處吧?”
“商量的余地嗎?當然有?!币股窨拯c頭道。
聽到這話,赤舌不由得露出了狂喜的表情,連忙追問道。
“那么,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才能取得您的諒解,解除這一次的賭約?”
“無論是什么,只要是我們赤舌一族能支付得起的代價,我們都愿意支付!”
“我想要的東西很簡單?!?br/>
夜神空平靜道。
“我要你們各個家族手中,關于尹賀坂的統(tǒng)治權?!?br/>
“換句話說,我要成為尹賀坂的首領,然后去改變這里的一切?!?br/>
聽到這話,不止貴賓觀戰(zhàn)房內的八大妖怪家族的族長們,就連在現場觀戰(zhàn)的妖怪們都不由得張大了嘴巴,驚呆在了原地。
對方,竟然想要成為尹賀坂的首領......
怪不得他寧愿冒著與八大家族以及紅碎屋敷為敵的風險也要進行這場決斗,原來這才是他的目的!
此刻,觀戰(zhàn)房內氣氛一片死寂,每個妖怪的臉色都十分難看。
如果說,真的讓他坐上首領的寶座,那無異于在自己頭上懸掛了一柄鋒利的寶劍,隨時都有可能墜落,將自己審判。
這對于八大家族而言都是無法接受的。
但是,如果不答應他的要求的話,又要面臨戒律的懲罰......
“各位,不要被他的話所嚇到了?!?br/>
在一眾妖怪陷入猶豫的時候,忽然間,座敷童子冷不丁的開口道。
“擺在我們面前的選項,并不是只有唯一的一個?!?br/>
“只要我們彼此之間愿意舍棄隔閡,那依舊可以贏得最終的勝利?!?br/>
聽到這話,河童一愣,隨即連忙詢問道。
“座敷,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辦法?”
“當然。”座敷童子冷笑道。
“既然最后的贏家只能有一個,那索性就將我們九個勢力合并,成為一個全新的整體?!?br/>
“對啊,還有這種辦法!”
河童勐地一拍大腿,激動道。
“這樣一來,就算是戒律也無話可說了吧?果然不愧是你啊,座敷!”
座敷童子將目光投向決斗場上的夜神空,挑釁般詢問道。
“那么狐洛使,你覺得呢?”
“現在的話,要點狐幣見好就收還來得及,如果等我們真的下定決心去合并,你可就再也逃不出我們的手心了!”
“不錯的想法。”
然而出乎座敷童子預料的,夜神空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還有閑心稱贊道。
“那么,不妨讓我們來問一問吧。”
他望向一旁的絡新婦,溫和的詢問道。
“絡新婦首領,您的意愿如何?”
此刻,不止八大妖怪家族的首領,就連整個決斗場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絡新婦身上。
畢竟,絡新婦現在扮演的角色舉足輕重。
她不但是尹賀坂最強的決斗者,同時還將八大家族的大部分資產暫時據為己有。
可以說,她站在哪一邊,哪一邊就能獲得最后的勝利。
但無論如何,她都沒有放棄自己的地位與名譽,選擇站在那個名為夜神空的妖怪那邊的理由。
這一點,八大妖怪家族的族長都心知肚明。
所以,她的回答一定是......
“妾身...妾身......”
此刻,在夜神空的注視之下,絡新婦白皙的臉頰不禁升起一抹紅暈,幾乎控制不住的呻吟出口道。
“妾身當然愿意尊奉夜神大人為尹賀坂的首領......”
這怎么可能?。?br/>
聽到這話的瞬間,八大家族的族長們原本自信的臉龐瞬間便被驚愕所填滿,僵硬的立在了原地。
小書亭
半晌之后,才有妖怪反應過來,撲向看臺邊,氣急敗壞的詢問道。
“絡新婦,你瘋了嗎,你到底在說什么?”
此刻,絡新婦的視線已經無法從夜神空的臉龐挪開,眼神有著說不出的迷離,鄭重的宣布道。
“妾身當然沒有瘋,但是妾身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真實的心意,所以愿意去支持夜神大人的一切?!?br/>
“從今往后,夜神大人的決議就將是妾身的決議,夜神大人的敵人就會是妾身的敵人,這一點母庸置疑?!?br/>
怎么會變成這樣......
“混蛋,混蛋,混蛋!”
此刻,天邪鬼忍不住發(fā)出了咆孝,銅鈴大小的雙眼瞪的目眥盡裂。
“絡新婦,你竟然敢背叛我們!”
這并不是背叛,而是病癥。
看著絡新婦此刻的精神狀態(tài),夜神空暗自道。
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指被害者對于犯罪者產生情感,甚至反過來幫助犯罪者的一種情結。
而這種病癥出現的契機,往往是因為被害者的生死操控在犯罪者手中,導致犯罪者略微的恩惠在她們眼中都會被無限放大,所以會對犯罪者產生一種依賴感。
這也是為什么夜神空不從一開始就直接認輸,而是要進行這一場決斗的原因。
利用這場決斗,來不停的暗示絡新婦,反復放大她心中最細微的恐懼,從而將她轉化為可以利用的一部分。
單從結果而言,這一次的嘗試還是很成功的。
想到這,夜神空再一次開口道。
“既然絡新婦首領這么說的話,那合并這條路就已經是走不通了?!?br/>
“現在擺在各位面前的路,只有兩條?!?br/>
“是臣服,還是毀滅?”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沉默到彷佛寂靜都變成了嘈雜。
忽然間,在現場妖怪們驚訝的目光中,一聲聲膝蓋落地的沉悶聲接連響起。
決斗場頂層,八大妖怪家族的族長,一個接一個跪了下來。
低沉的聲音在決斗場之中隆隆流轉。
“我等一族,愿尊奉夜神大人為尹賀坂的首領?!?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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