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他醒來時屋內(nèi)靜悄悄的一片。他側(cè)頭,一眼便看見一旁坐在椅上小憩的云泣。云泣一身藍色樸素的家常長袍,一頭秀發(fā)未束,隨意披散,眼皮子底下有著濃濃的青黑,看上去似乎操勞了很久。
云柒有些口渴,卻又不好意思地驚動云泣,自己掙扎著起來卻猛地發(fā)現(xiàn)自己手腕上纏了一根細線。他一愣,抬頭看了看細線另一端的云泣。
云泣揉了揉眼,似乎還沒睡夠。他站了起來,淡定地走到了云柒面前彎腰解開了細線:“醒了?!?br/>
云柒沉默,點了點頭。半晌,他動了動唇瓣:“我睡了多久?”
云泣手一頓,冷笑了一聲,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云柒:“五天?!?br/>
云柒一愣。
“我去了趟風王府把行軍令給了那糟老頭,順道領(lǐng)回了一只白狐貍。忘川之城和北冥幽都的人陸陸續(xù)續(xù)回去了多少。”云泣一頓,譏諷一笑,“他們的心可真大?!?br/>
云柒低咳了一聲,有點點血跡。云泣見狀,默默掏出了一個玉瓶,倒了幾顆藥丸給他。云柒看也沒看,接了過來一口吞了下去。云泣貼心地遞過一杯茶水,云柒咕嚕咕嚕一口飲盡。
緩過一口氣來的云柒慢慢地睜開了眼,他看了看四周,又轉(zhuǎn)頭看向了云泣:“這是哪?”
“錦都郊外。”云泣道,云柒低頭,沉思不語。
云泣見云柒這般樣子心中縱是有百般怒火也發(fā)泄不出來。云柒昏迷了五天,他守了他五天。這五天里,云泣連眼都不敢閉,生怕他一不留神,云柒就撒手離去。云柒傷得太重,冰心的藥力也被他完全吸收,他的身體千瘡百孔。
偏生在這緊要的關(guān)頭,忘川之城和北冥幽都糾纏不休,云泣不敢暴露云柒的處境,只得兩頭奔忙,好不容易等到云柒轉(zhuǎn)危為安,累壞了的他也守在云柒身邊沉沉睡去。以防意外,云泣特意用細線把自己和云柒綁在了一起。云柒的動靜驚醒了他,他既惱怒于云柒的任意妄為,又心疼于他滿身的傷痕。他無奈一嘆,看了看云柒,欲言又止。
“何事?”云柒看出了云泣的猶豫,抬頭問他。
云泣看了看他平靜的面色,微抿薄唇,忽然一笑:“也沒什么,只不過師尊那邊頻頻傳信,要我們趕快回去。”
云柒抿唇,有些頭疼,試探一問:“師尊他,知道了么?”
“我沒同他說過?!钡珟熥饡粫詡€兒去查,他就不知道了。
云柒低頭,蒼白的面色顯現(xiàn)出別樣的脆弱:“我昏迷這幾天,天龍局勢如何?”
云泣冷笑:“還能如何!明爭暗斗,勾心斗角的,好不熱鬧!”
云泣素來不喜歡皇室,也不愿摻和到其中,而云柒又是因天龍皇室重傷,他更是不喜那些高高在上的帝王將相了。云泣說的也是實話,風棲云這一離開,帶走的不僅是傳說中的名劍冰魄,還有那號令三軍的銀鳳騎兵符。各幫人馬紛紛借著吊唁之名尋找著兵符與冰魄的下落,卻始終沒有發(fā)現(xiàn)這兩件寶貝的影子。他們甚至動過心思,想要動風棲云的墓卻被天上宮闕和風王府的制止了。都說入土為安,風棲寒實在不能容忍風棲云到死都不得安生,難得爆發(fā)了一次,那不怒而威的樣子竟是意外的和風棲云相像。
仔細想來風棲寒作為風王世子本身便不是碌碌無為之輩,是風棲云的光芒太甚,壓住了他的鋒芒。比起風棲云的鋒芒畢露,風棲寒更擅長藏拙。他紈绔了十多年,狠心掩藏下了自己的能力。在世人的眼中,風棲寒是個不成器的,甚至可以說是無害的,但在失去唯一的胞妹后,風棲寒終于向世人亮出了他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