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自己不在家的時候,小四經(jīng)常陪著貓貓玩,還帶她去吃東西,靜江覺得之前還真是小看了他,沒想到他對方家的人都還不錯。
知道他混的差,吃不起好的香煙,靜江便給了他一包良友,算是感謝他一直以來無償?shù)呐惆樨堌垺?br/>
須知在他們之前幾年的七十年代末,能有一包牡丹已經(jīng)是很扎眼的一件事,那時候稍微感時髦一點的男青年,最流行的就是穿一件白襯衫,然后胸口的兜里塞一包牡丹牌。用現(xiàn)在的話說,那就是時髦青年。
又過了幾年,到了八十年代,漸漸有了從香港來的貨,方靜江給小四的良友,這輩子到現(xiàn)在為止小四只聽過和聞過,從來沒抽過。劃分等級的話,他就是一典型的二逼青年。
很明顯,男神和屌絲不在一個層次上。
那一天,貓貓玩的大汗淋漓的回來,據(jù)說是小四帶她和其他的小朋友玩老鷹抓小雞。
小四是老鷹,孩子們是小雞。
個個全都瘋的忘乎所以,因此貓貓回家的時候,衣服從里到外全都濕透了。
小四送貓貓回來之時,正趕著方家燒晚飯,小四站在門檻上喊了一聲:“方大媽?!?br/>
“噯!”靄芬去牽貓貓過來,順便感謝他,“真是多謝你啦小四,她老是麻煩你,耽誤你做事了?!?br/>
“哪里的話,方大媽,三哥這么照顧我,應該的,應該的?!币贿呎f,一邊朝廚房里面的月茹點頭示意。
月茹也朝他點了點頭,道:“謝謝你?!闭f完再不看他一眼,繼續(xù)炒菜。
可小四的眼光卻是流連在月茹的身上,久久不能移開。
家里人對他都沒有戒心,竟也無人察覺。
后來還是貓貓喚回了他的思緒,一并止住了他起起伏伏的目光,轉頭對他道:“小屎,明天見哦!”
靄芬道:“你這孩子真是…我們叫他小四,你不可以呀,他是你的長輩,要叫叔?!?br/>
貓貓哈哈的笑說:“我們是好朋友嘛,那好吧,小屎叔,再見啦?!?br/>
小四便依依不舍的朝貓貓揮揮手,眼神卻還是看向正在忙碌的月茹。
之后一連幾天,小四都翻著花樣的帶貓貓出去玩,先是去的花鳥市場,貓貓不喜歡蛐蛐蟈蟈這類惡心巴拉的東西,還和他抱怨道:“我爸愛斗蟋蟀,那蟲子跳出來惡心死我了?!?br/>
她喜歡看花鳥,一直徘徊在那幾個攤頭之前不肯走,一會兒問老板:“這是什么鳥?”
“畫眉?!?br/>
“這是什么鳥?”
“八哥?!?br/>
“那這個呢?”
“鸚鵡。”
老板一直很有耐心的回答貓貓的問題,但這次代替老板回答的恰恰就是貓貓眼前的這只聰明的鳥,它又說了一遍:“鸚鵡,鸚鵡。”
貓貓不但不害怕,眼里還充滿驚奇的光,興奮的跳起來喊:“哇,妖怪!我第一次看見妖怪耶!”
說著,大力揮手把不遠處的小四喊過來:“小屎叔,你來,來看妖怪!”
小四忙來到他身邊,只是剛走到鸚鵡門口,就聽見鸚鵡學舌道:“小屎,小屎,妖怪,妖怪!”
周圍的商販全都一氣訕笑起來,弄得小四好不尷尬,小四只得趕緊牽著貓貓的手走了。
為了安撫逛街被打斷而感到掃興的貓貓,小四買了八只小鴨子送給她。
貓貓用手摸著小小的,毛茸茸的它們,心里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她是個孩子,形容不好那是一種怎樣的感情,只是特別高興,一回到家就向家里人顯擺個不停。
月茹知道了以后說:“你這個孩子,怎么能讓人家破費呢?”
說著,往門外走去,準備把錢給小四。
奈何小四死活都不肯要,非說:“我受三哥照顧那么久,給貓貓買點小東西,怎么不應該了?嫂子你要是給我錢就是看不起我小四。”
月茹為難道:“不是看不起你,真的,只是不能由著這孩子這樣任性,動不動就叫別的人買東西給她,以后養(yǎng)成習慣可怎么好?!?br/>
“你一定要收下,否則……”月茹找不到什么措辭了,只得說,“否則以后我就再也不讓貓貓跟你出去玩兒了。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
說完,不由分說的硬是把錢塞進了小四的手里,鈔票只多不少。
就這樣無意間,小四觸碰到了月茹的手指,不由心中一蕩,愣在那里不知怎么回話,半秒鐘后才回過神來,道:“呃……嗯,那好吧,都聽嫂子你的。”
月茹笑道:“這就對了?!闭f著朝屋里喊,“貓貓,你出來,和你小四叔說謝謝,再見?!?br/>
貓貓此時早就一溜煙兒的捧著她的小鴨子進屋里獻寶去了,哪里顧得上失去利用價值的小四,聽見她媽喊她,才探出頭來,敷衍道:“再見啊小屎?!?br/>
月茹被她氣得笑了:“這孩子……”說著,便關上門。
小四便知趣的走開了。
可這一路回家,不過是從208到206的距離,他卻像是走了十年那么長,他覺得他之前的人生都白活了,月茹指尖的余溫似乎還留在他手上,還有……她身上的香。
其實當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有企圖和非分之想的時候,他就會臆想出很多莫須有的東西,就好比眼下的小四對月茹,就橫看豎看覺得她怎樣都是好的。須知月茹從不擦脂抹粉,也不涂香水,哪兒來的香味?又不是清朝的香妃。
然而小四愣是覺得有,是一股淡雅清新悠然而然的素凈之香,比他那個只知道洗衣服煮飯的老婆不知道香了多少倍。
最后走到自家門前時,還意猶未盡的把手指放進嘴里吮了那么一下,覺得有點兒甜,真是回味無窮。
月茹在他眼中,此時此刻,就像天上的月亮,因為摘不到,所以總是仰望,渴望。
而借由貓貓和小四良好的‘小伙伴‘關系,小四一直能有機會到方家去找貓貓,有時候可以見到月茹,或瞥見她隱約的身影,就十分開心,帶貓貓出去的時候也總時不時的問她,你媽媽吃了什么,干了什么。若是月茹上班去了或者回了娘家,他沒能見到,就會十分失落,后來,甚至還摸索出了一條月茹幾時上班和幾時回娘家的規(guī)律來。
貓貓和月茹,還有所有人自然對這些一無所知,貓貓每天和小四玩的還是很開心,而一旦他們玩的晚了,月茹不放心,就會出去等她。
彩虹老街是一個長方形的地塊,中間有一個四角形的花園,然后依著四個角衍生出一排又一排的弄堂,所以從三合路這里算起,方家卓家是在第二排的弄堂。月茹等貓貓,就會站在三合路口,第一排弄堂的一根電線木頭下面,頂上一盞燈,如同一個標志性的符號一般。
小四遠遠地見到月茹,心底里的高興沒法形容,干脆一把抱起貓貓,將她頂在頭上,讓她騎在自己脖子里,貓貓揪著他的頭發(fā)玩兒,咯咯直笑。
小四想,如果在燈下等我的是我的老婆該有多好啊~~~!
這一次,他生出這樣的綺思,尤其是月茹穿著水藍色的長裙子,風一吹,微微揚起,露出纖細的腳踝,再看她焦急的臉色,一瞬間,就讓小四生出一種錯覺——月茹等的是他,他才是月茹的丈夫。
他們走到了月茹的跟前,月茹接過貓貓,連聲謝著小四,一邊嚇唬貓貓道:“你呀你,皮死了,你小四叔的頭發(fā)都被你揪光了。”
小四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沒什么的,我兒子比她更皮,貓貓好乖得,對吧?”
說著,朝貓貓擠眉弄眼。
貓貓想,小屎叔真是個好人吶……
然后樂的給了小四一個飛吻,就跟她媽媽回家去了。
自那以后,小四和月茹熟了起來,有時候弄堂里遇見會寒暄幾句。
“今天三哥又出差了吧?”
“是呀?!痹氯泔@得有點寂寥,“這次去陜西?!?br/>
“去多久啊?”小四問。
“不知道?!痹氯銚u頭,“得看工作啟動的順利不順利,等他回來,看他帶點兒什么土特產(chǎn),給你送點過去?!?br/>
小四道:“行行,先謝過嫂子了?!?br/>
而關于貓貓,他們可以談的就更多了。
特別是小四總將貓貓吹得好像天上有地下無,聽的貓貓開心,月茹也開心,月茹想,靜江雖然沒說過小四的什么壞話,頂多說他不爭氣,不好好找份正經(jīng)工作,但她自己卻是看見過他流氓腔的樣子的,實在是不怎么敢恭維。再加上彩虹老街流言蜚語很多,傳的很,月茹聽過不少關于小四的事,對他印象一直不好,可見他對貓貓好像很用心,也很真心,自覺似乎之前自己是戴有色眼鏡看他了,心下有點不過意。而且他這般對貓貓,應該是對靜江很忠心才是。于是月茹對小四也開始有一點改觀,殊不知卻是在一步步走近危險的邊緣。
作者有話要說:之前伏筆了那么一大堆,真正的情節(jié)應該算是從這里開始吧。。。呵呵呵呵,我盡量堅持日更,假如妹子一旦發(fā)現(xiàn)我那天沒更,那就是我沒磨好,不過更新速度不會慢過3天,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