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干部帶著胖子來到七監(jiān)門口,鐵門打開,兩個人走了進來看著一群人都是一副驚奇的表情,夏干部說道:“武軍,我不知道你和王棟長他們是什么關(guān)系,硬要把你放到我的監(jiān)室,如果你覺得你有水路可以隨便來的話你隨便,我話反正說道這里,跟號子里也說一下,你來七監(jiān)沒有任何要優(yōu)待的,一切按規(guī)矩來。你要不服氣你讓我的領(lǐng)導(dǎo)安排我,他說話了我絕對照辦,沒跟我說你就得按我的規(guī)矩來。再鬧事的話就不是簡單的送嚴管那邊那么簡單了?!?br/>
夏干部說完這些又在監(jiān)室里人的身上望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頭上說道:“周少青,你也吃過虧了,我上班這么多年,親手送去關(guān)禁閉的就那么幾個,你是少數(shù)的刑期只有半年這么短的人還關(guān)了禁閉的人其中的一個,其他是我也不多說了,你和武軍兩個最好別再給我搞出事來,再出事我也不介意讓你再去一次的。再去的話你就莫想去了里面還有煙抽的好事了,也別想著提前給你放出來,你們再搞出事來最起碼一人七天禁閉,你們自己想好再說!”
我沒有出聲說話,胖子抱著自己的被子站在門口也沒有說什么。
夏干部說完這些關(guān)上鐵門就走了,監(jiān)室里沒有人去像平時接新口子進站一樣有人上去接過胖子的被子和隨身帶的一些物品。胖子看了大家一圈后走到里面的監(jiān)室把被子放在大通鋪上后轉(zhuǎn)身出來吧帶的蛇皮袋放到放風(fēng)室后面的柜子旁邊后問道:“是不是新口子進站要洗澡的?”
“你隨便?!眳墙▏恢每煞竦恼f了一句。
胖子明顯瘦了一圈下來了,滿臉橫肉的臉竟然透出一絲清秀的感覺,不再像以往那樣一副看誰都是斜著眼的神情了,他看了看吳建國后轉(zhuǎn)頭向我看了一下說道:“周少青,不是怕你,只是不想再惹麻煩了,我們也別再斗了,你要怎么安排隨便?!?br/>
“沒有要針對你,按規(guī)矩來就是了。我又不是學(xué)習(xí)員,又沒什么水路。號子里除了建哥和許老板是夏干部說了不用干活的其他人都一樣,我也是一樣每天平分任務(wù)的,你在六監(jiān)怎么樣我不知道,到這里既然建哥安排讓我來管這些,我就按規(guī)矩來就是了,其他的我不管。睡覺鋪位你是最后進來的就在最后,值班大家輪流來,除了建哥許老板黃裕新,其他人都要值班,打掃衛(wèi)生除了牛峰洗碗的以外都是從后面安排過來的,大家都在做,你也沒能例外。我跟你說這些也是因為今天夏干部說的那些話,要是別的新口子我不會和你說這么多,你要是覺得不行還想著要打我或者是要教訓(xùn)我,那隨便你。大不了就是關(guān)禁閉嘛,我試過,是不好受,但是也不一定挺不過去。我反正就兩個月就回去了,你在這里面的時間還長呢,說句不該說的,你真要和我搞個魚死網(wǎng)破你日子也不會好過到哪里去,起碼王勇飛以后絕對會一直找你麻煩,可能六監(jiān)的人怕你,但是真的,我們不怕你,起碼我和王勇飛還真的不怕你!”我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話丟給了胖子。
王勇飛聽我說完立刻站出來說道:“胖子,混社會的我見得不少,你最好給老實點,大家安分點過好自己的日子得了。都是坐牢你當(dāng)老大給誰看呢,你要真像上次那樣要搞大學(xué)生的話我保證你以后在七監(jiān)沒有好日子過,你想好了再說?!?br/>
不再理會胖子,接過外勞送進來的點菜后和王勇飛交待一下別沖動惹事然后等頭子尾子的送到。
紀小佳在吃過頭子尾子后突然找到我問道:“周哥,你幫我看一下,我這個詐騙會判多久???我有點看不懂了。今天值班的時候你跟我說一下好嗎?”
“看不懂?書上不是說得清清楚楚嗎?”他問我的時候我正在苦思著該怎么給代紅梅回信,漫不經(jīng)心問他道。
“不是,什么一年到三年,又還有什么拘役啊拘留啊什么的看不明白啊,還有什么賠償之類的,我就搞不明白我如果交了罰款退了別人錢了以后是不是還要坐牢,坐牢要坐多久?還有我女朋友她會判什么樣子?有點復(fù)雜,你等下值班的時候幫我看看給我好好分析一下吧,還有,你和外勞的關(guān)系不是很好嗎?可不可以讓他們幫我問問我女朋友在哪個監(jiān)室,我了解到情況以后給她說一下讓她怎么說,我怕她一到提審的時候一頓亂說到時候不曉得要判多久??!”紀小佳連忙說道。
“好吧,值班的時候你把書拿過來我?guī)湍憧纯窗??!蔽覍λf了一句后就去打了點熱水給洗碗的牛峰讓他快一點洗完我好洗衣服和鞋子。
胖子在我洗衣服的時候快步走了過來,王勇飛看到后立刻撇開一起聊天的眾人跑過來一手搭在他肩膀問道:“想干什么?”
“沒事,你不要緊張,我就是和周少青說幾句?!迸肿影堑舸钤谒绨蛏贤跤嘛w的手對他說道,“曉得你時刻保護著他呢!我有必要嗎?就跟他說幾句話?!?br/>
我看了一眼胖子后對王勇飛說道:“沒事,你去玩你的,他要想關(guān)禁閉我隨他?!?br/>
胖子在王勇飛走后蹲在我旁邊開始說道:“周少青,你狠,我承認我不想和你斗了。不是怕你,是怕干部,不過對你還是有點服氣的。這樣,我們算不打不相識行不行,晚上安排鋪位的時候我不說睡到你前面去,你給我把鋪位稍微往前面移一點,就在龍波濤后面的那個位置行不行,讓昌哥再往后面挪一個位置,我不給你惹麻煩,你這樣安排了他們不服的話我自己和他們說,你看行不行,我太胖了,睡覺又喜歡動,睡那個角落半夜一翻身就撞到墻上了?!?br/>
看著帶點無耐的神情的胖子,我思索了一下對他說道:“這樣不合規(guī)矩,這樣,你自己和昌哥說,讓他和你換位置睡。他煙癮大,你自己和他談條件,給他點煙他應(yīng)該會答應(yīng)的。你不會在乎那點煙錢是不?他很快就能出去了睡幾天后面換點煙抽應(yīng)該也會答應(yīng),他出去了那你以后也就一直是那個鋪位了,別人也不會說什么是不?我也就兩個多月就出去了,不想搞些麻煩出來。只是建哥把這個事安排到我頭上了,他是什么關(guān)系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說我不管。你看怎么樣?”
胖子聽了我的建議,連連點頭說道:“好好好,我和昌哥去說?!?br/>
趙昌平還是比較會提條件的,答應(yīng)了胖子交換鋪位的提議,一下得到了五包紅梅。然后順勢提出以后裝袋不能把任務(wù)給到他的要求,胖子應(yīng)承了下來,答應(yīng)說如果要讓昌哥幫忙裝袋完成任務(wù)的話會給他煙作為條件,一下讓趙昌平喜笑顏開的跑到我面前把他答應(yīng)睡到最后面靠墻的鋪位的事跟我說了。
王勇飛冷冷的看著上躥下跳的趙昌平,狠狠的呸了一口,一副鄙視的神情走到我旁邊搬了把小凳子坐了下來。
“怎么了?看不下去了?”我笑著問他。
“你說這人怎么能活成這樣呢?為了幾根煙就這樣了有意思嗎?”王勇飛憤憤不平的說道。
“那是你沒有到他那樣的處境,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昌哥的煙癮你是看到了的,他沒錢,做事又慢,哪里能搞到煙?你相不相信他還會感謝我,感謝我給了他一個搞到煙的機會?你是無所謂,反正你進來了錢沒受到過阻手的時候,有煙抽有菜加沒凍著沒餓著,可是昌哥他不同,就送了那么點錢進來,自己又沒得計劃,幾下就花完了,你讓他怎么辦?他反正皮糙肉厚的睡到后面稍微擠一點能有胖子給他五包煙實在?”我給王勇飛點上一支煙后慢慢的說道。
“這人怎么就沒點志氣呢?二十多點的年紀的男人怎么都應(yīng)該是寧愿摔死不能跪下的啊,我看得氣,他要是我兄弟真的會被我打死!”王勇飛斜眼看了一眼在放風(fēng)室和人聊天的趙昌平說道。
皺著眉抽了幾口煙,王勇飛又問我道:“胖子這是跟你服軟了?還是會搞點什么陰險的小動作啊?你真自己注意點,莫搞得在他手上吃了什么虧,馬上就能出去了再栽倒他手上不劃算?!?br/>
“沒事,我估計他也是嚴管監(jiān)呆怕了,不然不會主動找我說這些的。東北不是說過他這類人就是欺軟怕硬的嗎?他也看得明白在七監(jiān)他是把我沒辦法的,有你還有東北一個退伍兵隨便就能解決他,就算是想搞我他都不一定能搞得過是吧?他又不傻,不會再找我麻煩的。他要真要找我麻煩我吃點虧把他送禁閉室關(guān)他個把星期你看他瘋不瘋?”我說話打掉了王勇飛的顧忌。
“禁閉室真那么恐怖嗎?”王勇飛有點不相信的看著我問道。
“我以前也有跟你一樣的想法,覺得沒什么,去過后才知道厲害。主要是那種孤獨、壓抑。你想一想,那么大一點小屋子走路都走不開,分不清日夜,沒有人說話,安靜得自己吞口水都能聽到。可能一天兩天還能挺一下,時間久了不是神經(jīng)都要關(guān)成神經(jīng),我那次幸虧是出去開庭了,要真的關(guān)滿三天的話我后面的兩天一晚還真他嗎不知道怎么挺下來,你可千萬別試。我跟你說,你的案子現(xiàn)在肯定是撤不了案了,以你的金額看肯定是三年以上的,到時候肯定要去勞改農(nóng)場服刑的,毒鬼子有一次和我說過,那里的禁閉比看守所的還要嚴得多,你可千萬記得到了那邊別把自己給玩進去了。”看著一臉不在乎的王勇飛,我好好的組織了一番語言對他告誡了一番,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