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川看著穆天一動不動的死命盯著院子,看得出神,一時間也不好打擾??蛇^了好久也不見他動一下,這下可把雨川嚇壞了。心說:剛才師祖交代過,這個師叔心中有傷,要小心看護,不要想刺激到他,可是現在他這樣該怎么辦?可別是搞什么觸景生情,回頭再把自己搞死!
越等越是心急,思前想后,雨川決定還是叫醒穆天。
穆天忘我地思索著,完全忘記身旁還有一個雨川,復雜繁瑣的陣法,若是讓一些普通的陣法師或者是風水師看到,定然頭痛不已,大呼:“饒命!”幸好,對于穆天來說,這些本家的陣法雖然還未領略通透,若是粗略的看出一二,卻是不難,僅僅這眼前的院落明顯的兩儀點,八角形院子,臺階上的雕文花式,無一不透露著先天八卦的奧義。
正在聯系前面看到的路徑思索間,只覺得左肩上有一只手輕輕地搭在上面,穆天猛然回頭,看見被自己嚇得一哆嗦的雨川小道士,才想起身后還跟著一個人。
那小道士雨川本來就是仗著膽子去喚醒穆天,未曾料到穆天回過頭那凌厲的眼神,正值七月天的青城山,因為在山里不是很熱,但是小道士雨川就在那一瞬間只覺得像是寒冬臘月里墜入冰窟,冷上加冷,幾乎要暈倒。
穆天也是反應極快,見小道士雨川的苗頭不好,立即施展他那鬼魅般的身法,轉到他身后,左掌抵住后心,緩輸功力……本來他二人相距就很近,穆天還用那極高的輕功,整個移動過程差不多也就百分之一秒的時間。
小道士雨川深深的吸了口氣,瞬間感覺生命是多美妙,活著是多么美好。明明就是一瞬間的事,可是他的感覺就像是過了很久,跨越了一個世紀,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只覺得后背像是有幾根無骨的手指自上而下輕輕劃過,不由得向后退了幾步,直到退到門板上,身體都貼到了門上,才發(fā)現后襟已經被冷汗浸濕,就像是被人從后面澆了一盆水似的。
穆天立即變換神色,“雨川,我想休息一下,晚飯記得叫我啊!”一副天真燦爛的笑容,讓小道士雨川先離開,否則他也保不準雨川會不會被他*瘋。
“好的,穆天師叔一會我就會把晚飯送過來,不過這里只有些許齋飯,還請師叔將就些……”小道士雨川怯生生地說,生怕眼前的這個穆天小師叔,“冷眼”相加,那種感覺這輩子都不想再有了。不得不說,穆天剛才的眼神,也只有殺人如麻的殺人狂才會有,僅僅一個眼神,就讓小道士雨川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怖??蛇@其中的奧秘,也就幾人知曉,原因就在于穆天是天命師。李清緣曾經要穆天推算過幾個臭名昭著的殺人犯一生,于是擁有了他們的生存經歷,同時也擁有了像是氣場之類的東西,也就造成了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殺氣嚇壞小雨川的情況。
“嗯,好的,你去忙你的吧,我整理一下東西。”看著小道士雨川那逃命似的離開,那還稚嫩的背影,穆天有事嘆息著,自言自語“石姓雨川,石為固,亦是規(guī)矩,川是水,澤水流動成川,石導水流,雖是日后有成,但也是受家族制約,祖上余蔭較多,孝心始存,可成大器,倒也是中規(guī)中矩的人?!?br/>
轉身進了院子,直奔院落的正房,推開門,就看到一口大紫檀木箱子放在廳房正中間,原本的桌椅板凳都向角落里挪開了些。
穆天沒有去管它,而是看了看那只紅色的木匣子,沒有拿起來,就轉身出去,到隔壁的房間里,開始拾掇自己的東西。
簡單的布置一番,雖說沒有太大的改動,但是對于穆天來說,至少有了一點家里的感覺,房間里原本擺放不是特別整齊的東西,都被他整理擺放了一遍,就像毛巾啊,要掛的前后一樣長短,蚊帳左右必須褶兒數一致什么的??傊幌盗械膹碗s繁瑣的細節(jié),都被穆天搞得十分妥帖。
再次回到師父李清緣的房間,箱子還在那里,當然也沒人來動過。廳堂的角落里,一張搖椅,靜靜地擺放在那里,好似一位愜意的老者。穆天立即被它吸引,躺在上面,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好像有一個人用健壯有力身軀擁抱著自己,就好像……父親。
漸漸地,穆天的眼角濕潤了,那心中的痛,再一次激發(fā),眼中的淚,止不住地流,小時候,爸爸就是用這樣健壯的雙臂,抱著他到游樂場里玩,可是……
穆天就像是一只受了傷的小動物,在搖椅上蜷縮著自己的身體,不住地顫抖,瑟縮著,仿佛依偎在爸爸的懷里,就像,就像小時候,每次犯了錯,爸爸總是抱著他,告訴他要堅強,要勇于面對一切,現在唯一可以給他依靠的,僅僅是身下這張搖椅。就這樣,任淚水流淌,只是不愿失去這一刻,希望這一刻能為自己而停留,哪怕只是能停留一小會兒,再多擁有一會兒爸爸的懷抱,最后直到眼皮再也無力睜開,靜靜地睡著了……完全像剛出生的嬰兒一樣,那樣靜謐……
青城山的晨光,好像被這道教仙山凈化過了一樣,充滿了靈韻,照得人不想賴床,更加的渴望在青城山里散步。穆天在朦朧間,忽見一縷陽光照在臉上,暖暖的,爸爸媽媽的身影,就在這縷陽光中閃現,正當他要起身追尋的時候,陽光消失了,卻見到天已經亮了,回過頭看到老道李清緣坐在桌旁品著茶水,旁邊放著一份還在冒著熱氣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