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瀾趕緊命人分頭行動。
安旭帶人上橋,準備從背后突襲于曼,將她從欄桿上搶救出來。
但這速度顯然有些慢,于曼的情緒無法預料,不知能否等到這些人到達。
另一部分人把海邊所有的大小船只集中在橋下,準備在于曼跳下時救援。
田奇再三囑咐這些人,一定不要做得太明顯,如果被于曼發(fā)現(xiàn),對她的心理會是一種極大的刺激。
于是,他們從橋的背后乘船劃過去,而我和司景瀾、田奇坐著快艇,沿著橋柱向跨海大橋靠近。
這時候,安旭已經(jīng)帶著幾個人,悄悄地走上了大橋,距離于曼只有不到十米遠了。
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可就在這時,岸邊的一群游客發(fā)現(xiàn)了海面上可疑的船只,大家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并開始對這里指手畫腳。
他們一定是覺得海面上這些大大小小的游船都集中在跨海大橋之下,不知在做什么,作為游客,有這種好奇心也是正常的。
不過,這群游客的舉動引起了于曼的注意。
她順著他們的指向,低頭看向橋下,而我們正在靠近的快艇,和于曼的直線距離還有幾十米遠。
她顯然發(fā)現(xiàn)了我們,又往橋柱看了看,略微反應之后,終于明白那些游客在看什么了。
如果對一個正常人來說,或許這不算什么,但恰好于曼處在心理敏感時期,反應自然會強烈或者極端。
她扭頭就往大橋的中間跑,完全不顧身邊過往的車輛速度有多快。
“曼曼!”我大聲喊住她,“你別跑,橋上危險!我們找了你好久,很擔心你,你想出來散心,可以找我?。 ?br/>
于曼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左側(cè)的臉頰,其實她還戴著口罩,別人根本看不到傷口的,但她依然這么做,完全是心理暗示。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只是向前跑著,也猜不到她要做什么。
我低聲問田奇,“曼曼不理會我們,怎么辦?”
“她是在怪我們興師動眾地找她,但她又懶得說話,實際上心里很生氣?!碧锲嬲f。
“那我還是少說話吧,免得刺激她,你來!”我緊張地盯著橋上的于曼,不知怎么辦才好。
司景瀾正在聯(lián)系安旭,“怎么樣?還有多遠?”
安旭答道,“總裁,于小姐認識我,我不能再靠前了,但我已經(jīng)派人過去,離她大概有3四米的距離,可是這座大橋是不允許行人單獨通過的,就算于小姐不認識我們的人,如果發(fā)現(xiàn)身后有人,她也會有所警覺的。好在前面有輛車,恰好在橋上好像出了點故障,在路邊慢行,我們可以暫時躲在車的后側(cè)。”
“動作要快,趁其不備!”司景瀾下了命令,又不忘囑咐道,“千萬不要硬來!”
可是,他的話音還沒落,橋上的那輛車竟然加速了。
同時,還鳴了幾聲短笛,這聲音驚動了于曼。
她順勢回頭。
沒有了車的阻擋,安旭他們再也無處可藏。
想到自己被跟蹤,像猴子一樣被人圍觀,于曼的情緒再也無法平靜。
她沖著安旭他們說,“你們不是愿意跟著我嗎?那好,如果你膽敢再往前一步,我就跳下去!”
安旭連忙擺手,“不會的,于小姐您一定要冷靜,我們絕對不會靠近您的!”
“我是個怪物,對吧?你們都怕我,是不是?”于曼盯著安旭往前走了幾步。
“當然不是,我沒那個意思。”安旭嚇得連連后退,并給旁邊的人遞眼色,讓他們馬上通知司景瀾。
可是,電話還沒有打出去,于曼的雙手便搭上了大橋的欄桿,用力一躍,身子朝水面傾斜了一半。
安旭更不敢妄動,只得停住腳步。
而橋下的我卻差點嚇暈過去。
“不要??!曼曼。”田奇也緊張得連連祈禱。
然而,他卻不敢聲音太太,擔心刺激到于曼。
司景瀾向橋下船只上的潛水員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立即做好準備。
“田奇!你給我走!”
這時,于曼的聲音從橋上傳下來,帶著憤怒的腔調(diào)。
“曼曼!臭田雞過來和你聊天了,你先回到橋上,同安旭一起回來,我在橋頭等你好不好?“田奇試探著說。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為了這個世界的累贅,這樣的生命繼續(xù)下去還有什么意思?”于曼根本不聽勸,激動地大喊道。
陷在情緒里的人,思維完全在另一個頻道上。
于曼此時的偏激,已經(jīng)達到了一個極點。
而且我終于意識到,我們這樣萬眾矚目地關(guān)注她,反而讓她更加緊張,更加激動。
可是,事情既然已經(jīng)走到現(xiàn)在,已然無法再重來,即便現(xiàn)在把橋下的船全部撤掉,于曼的心情也未必平復。
正在我束手無策時,田奇又仰頭對于曼說,“曼曼,你還有讀者,你的書還沒有完本,他們還在等著喻長卿和林櫻白的牽手呢!”
掛在大橋欄桿上的于曼,忽然靜了下來,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橋下的田奇,“你知道喻長卿和林櫻白?”
這兩個人是于曼小說中的男女主人公,現(xiàn)在情節(jié)正進行到兩人因誤會而分別兩地。
田奇接著說道,“我當然知道,你的書我都有看過,看得很認真,你寫得很好看?!?br/>
“你……真的這么認為?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哄我!”本來即將平靜下來的于曼,再次暴躁起來。
“曼曼!你聽我說?!碧锲娌唤o于曼發(fā)作的時間,對著橋上大聲說,“我沒有很想你,只是在早上醒來時,看看有沒有你發(fā)來信息和未接來電;我沒有很想你,只是把你來的來電調(diào)成唯一的鈴音;我沒有很想你,只是在聽歌時被某句歌詞擊中
,腦海中出現(xiàn)短暫的空白;我沒有很想你,只是想看看你的樣子,聽聽你的聲音;我又沒有很想你,只是每次醒來時第一個想到你?!?br/>
這一次,于曼徹底平靜下來,她呆呆她望著橋下的田奇好一陣,不可置信地問道,“這是喻長卿對林櫻白的表白橋段,你怎么可以背得這么熟練?”
“因為這一段太感人,我看了不下二十遍,就算我的記憶力太差,也可以記住了吧?”
“這么說你真的看過我的書?”于曼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來。
“我生命中的萬水千山,任你一一告別,世間的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閑事?”田奇繼續(xù)說道。
于曼怔了怔,問道,“這又是哪一段?我怎么沒有印象?”
“這句是我說的,曼曼,答應我,把這本書寫完,我想看結(jié)局!”
于曼終于猶豫了,司景瀾立即給安旭一個手勢,趁她思想松動,立即動手。
安旭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于曼身后,伸出手去拉她。
而于曼的一只手,松開了欄桿,看樣子是準備回到橋上。
可就在這個瞬間,她的腳下一滑,一個重心不穩(wěn),整個人吊在了欄桿上,只有一只手負重著身體。
而剛剛趕過來的安旭,還沒有來得及抓住什么,于曼的手就已經(jīng)脫落,從幾十米的大橋上,向水面俯沖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