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崧明方一出去,溫泊雪便恢復(fù)了她以往隨意的樣子。
她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對楚聽云說道:“這神醫(yī)的氣勢不是一般的強,我在他面前都有些害怕,不敢亂說話?!?br/>
楚聽云看她的樣子,有些好笑地說道:“有那么夸張嗎?”
“哪有夸張,”溫泊雪用不容置疑的聲音說道:“你不知道我剛才跟他說的那句話,在心里重復(fù)了多少遍,才敢開口。”
“竟然還有你溫大小姐怕的人,”楚聽云搖頭道,“不容易??!”
“哼!我怕的可多了?!睖夭囱┠闷鹚柽叺氖峙?,放進水里浸濕了,投了兩把水,又將手帕擰干,拿在手里,走到了床邊,溫柔地擦拭著蕭策的臉。
因為有千年人參的壓制,再加上剛才的針灸排毒,蕭策的嘴唇早已不再泛黑,反而因為身體虛弱,嘴唇發(fā)白,看起來英氣中增添了一絲柔弱,這種樣子,最能激起女人心中柔軟的一面。
楚聽云看著溫泊雪對蕭策溫柔的照顧,突然覺得這樣挺好的,吃過那么多苦的蕭策,只有這般溫柔的人,才能撫慰他的內(nèi)心。
溫泊雪將蕭策的臉擦了一遍,又拿起他的手擦拭著,突然開口道:“蕭策在昏迷時,一直叫著三個人,除了他爹娘以外,叫得最多的,便是師姐?!?br/>
她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但不難聽出里面蘊藏的醋意。
楚聽云有些慌亂,她也不清楚為何蕭策會一直喊她,若是上輩子因為她對他時時依賴,處處維護,那蕭策叫她的名字,可以理解。
但這輩子,她自認為并沒有對蕭策有多好,甚至連蕭策自己也能感覺出來,她在處處躲著他,又怎么會在昏迷之時,一直叫她呢。
她自己都想不通,便只能敷衍溫泊雪道:“你肯定是聽錯了。”
“怎么可能,他又不只叫了一遍?!睖夭囱┦稚喜煌?,嘴里嘟囔著。
“師姐……”
“你聽,他現(xiàn)在又叫了?!毕袷墙K于抓到了證據(jù),溫泊雪回頭對楚聽云叫道。
“蕭策,你醒了?”楚聽云往那邊一看,便看到了蕭策睜開的眼睛,她急急地往前走了兩步,卻又突然停了下來。
溫泊雪愣愣地回頭,這么多天,第一次看到了睜著眼睛的蕭策。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抓著蕭策的手,臉瞬間便紅了,她慌忙將手撒開,起身站到了一邊。
楚聽云看著她沒出息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坐在了她剛才坐的地方,低頭問道:“你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渴……”蕭策艱難的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了一個字。
溫泊雪急忙跑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端了過來。
楚聽云輕輕地將他扶起來,往他背后放了一個枕頭,讓他能夠倚得舒服些。
楚聽云本想讓溫泊雪喂蕭策喝,誰知溫泊雪直接將杯子推到了她的手里,她抬頭看了一眼溫泊雪泛紅的臉,覺得有些好笑。這還是前世那個為了蕭策直接反抗爹娘,為愛私奔的溫女俠嗎?
楚聽云只能將水杯接過來,喂蕭策喝了下去。
蕭策喝了水,再開口時,便流暢了很多,他看著楚聽云,問道:“師姐,我昏迷了幾天了?”
“算上今天,整整十四天了,幸虧有溫伯伯的千年人參給你吊著命,否則,就算中毒死不了,也非得餓死不可。”
楚聽云將這些天發(fā)生的事,跟蕭策講了一遍。
蕭策靜靜地聽完,對楚聽云說道:“辛苦你了,師姐?!?br/>
楚聽云說道:“我倒是不辛苦,不過,你該好好感謝一下溫伯伯和溫小姐,你這些天不能動,可都是溫小姐在照顧你?!?br/>
蕭策側(cè)過臉,對溫泊雪一點頭道:“多謝溫小姐。”
“不不不……不用謝,”溫泊雪慌忙地擺手,“你……你餓了吧,我去廚房給你拿點吃的?!?br/>
說完,便跑了出去,出門的時候,還被門坎兒絆了一跤。
楚聽云再次感嘆,這孩子真是太不爭氣了,人家感謝你,你跑什么?
“師姐,你這兩天都瘦了?!笔挷叩难劬σ恢痹诔犜颇樕洗蜣D(zhuǎn)。
楚聽云感覺現(xiàn)在的氣氛有些不對,但又不能和溫泊雪一樣跑了,把他一個病號丟在這里。
于是佯裝輕松道:“還不是都怪那個神醫(yī),我在百草谷待了五天,干了整整五天的活,又是拔草,又是澆水,每天還要給他做飯,可累死我了!”
“做飯?”蕭策的重點抓得相當(dāng)準確,他垂下眼睛道,“我竟然不知道,師姐還會做飯?!?br/>
“嗯……隨便做的?!彼_實沒法解釋,平時在家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為什么會做飯。
蕭策突然抬起頭來,開口道:“師姐,我餓了?!?br/>
楚聽云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她對蕭策說:“你先等一會兒,泊雪去給你拿吃的了,馬上就來……”
“我想吃你做的飯?!?br/>
“……”
這突然間,又是鬧得哪一出?。?br/>
蕭策看她面露難色,小心翼翼地問道:“不行嗎?咳咳……”
說著便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楚聽云忙幫他拍了拍后背,想著也沒什么不行的,她前世給蕭策做過那么多次了,現(xiàn)在再做一次也無妨。
于是她對蕭策說道:“那你在這里等我一會,我去給你熬些粥。”
“好,謝謝師姐?!笔挷吖郧傻卣f道。
他這般乖巧的樣子,竟讓楚聽云生出自己比蕭策還要大的錯覺,不過若是加上她前世的年齡,那她的確要比蕭策大很多。
前世,蕭策從來沒有在她面前這樣乖過,這樣看來,蕭策應(yīng)當(dāng)是真的把她當(dāng)做姐姐了吧,否則,又怎會如此乖巧呢。
這樣想著,楚聽云便覺得之前一些想不明白的事,頓時豁然開朗起來。
她心里一松,便有些得意忘形,竟然拍了拍蕭策的頭,說了一聲:“乖?!辈抛叱鋈?。
可憐蕭策剛醒,腦子還不算清醒,被她這樣一拍,懵了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
他摸了摸被楚聽云拍過的頭,傻傻地笑了。